返回

我不懂修行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章 灭门了
    “绿娥姐,我今天一早出门采买,在街上听人说大少爷昨晚出事了。二少爷和大少爷关系最好了,你负责二少爷起居,消息灵通,是真的吗?”



    一位身穿黄衣,脸上雀斑点点的小丫鬟在拉着一位年长一些的绿衣丫鬟衣袖,悄悄的询问,说着还四周望了一圈,心有余悸的问着。



    绿衣丫鬟脸色一板,府里越发没规矩了,连这种空穴来风的消息都敢传了。



    “不要乱说,大少爷可是我们大周最年轻的武侯,怎么可能出事,小心被嬷嬷听见,罚你小黑屋。”



    绿衣丫鬟虽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回想起二少爷一早衣服都没换,急忙忙的出了门,铁定是出了大事。



    绿娥抬头看了眼天空,烈阳已经高照,二少爷这会离出门应该有两个时辰了。



    小丫鬟一听小黑屋,脸色立即露出惧色,用手捂住嘴赶忙道:“绿娥姐,我想起来了,花还没浇,我去忙了。”



    小丫鬟说完就准备开溜,刚转身,耳边隐隐传来一声哭声,随即哭唧着脸说道:



    “绿娥姐,你听到有人在哭吗?”



    绿娥听到黄衣小丫鬟询问,这才缓过神,耳边竟然真传来一声声哭声,这哭声很是熟悉,从远而近大概率是王嬷嬷在哭。



    “遭了。”



    绿衣丫鬟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小丫鬟的问询,拎起裙摆,露出一双雪白脚踝,拔腿奔向王府大门,嘴中还在喃喃:



    “应该不会是真的吧,王爷刚走没几天,大少爷如果出了事…那王府就只剩二少爷一个人了,但愿是假的,哦弥陀佛,观音娘娘保佑…”



    …



    偌大的王府,前前后后不知几进几出出,前厅,议事厅,演武台......高屋建瓴,威严端庄。两丈高的朱红色大门敞开,大门上方是一块烫金门匾,门匾上赫然写着彬王府三个大字。门口台阶外两边摆着一对石狮子,足有一人高。朱红色的大门及石狮上都挂上了一条条素缟,显然丧事过去不久。



    人固有一死,连武功卓越的彬王爷都抵不住伤病,英年早逝,只留下了两个刚成年的儿子。彬王爷下葬,素缟还未撤去,就已经人去茶凉,偌大的王府渐渐也开始变得冷清。



    不过此时彬王府门口却人头攒动,乱做一团,大门外一个年纪颇大的嬷嬷放声大哭,哭的竟是比死了亲儿子还惨,一声高过一声。



    四名王府护卫护着一位十四五岁身穿素缟的少年,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出。少年年纪虽轻但是英俊非凡,有股病态的俊朗。只是英俊的脸上面无血色,虽然身形消瘦,却身体挺拔,抱着一位同样身穿素缟的十八九岁青年。



    青年体型更加修长,魁梧,脸颊上血迹斑斑,身上素缟同样布满血迹。



    少年抱着比自己魁梧不少的哥哥,甚是吃力,但是咬着牙,颤抖着双手死死抱住。不想让怀中哥哥的一角衣衫沾染地上丝毫尘灰。



    大周正是强盛,京都繁华,百姓生活安稳,可谓是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带来的后果便是不缺看热闹的百姓,一群吃着瓜,啃着瓜子,甚至还有抱着几岁娃娃的一众百姓远远的跟着彬王府众人,也不怕事大,还不时传出声来。



    “这彬王府流年不利,彬王爷正直壮年却一病不起,去世也没几天,这儿子又死了一个,现在只剩这个病怏怏的独苗,这彬王府怕是要没落了…”



    “别乱说,小心抓你进去衙门。不过听说那个大公子死的不明不白,昨晚好端端的在给彬王守墓,不巧来了几个酒客,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与大公子起了冲突。更没想到的是大公子与酒客打斗中不幸被刺死了。嘿,你们知道吗?听说啊,昨晚天黑风高,墓地人少,打死人的那几个酒客大摇大摆的走掉了,衙门正在通缉呢。”



    “没人看见?那怎么知道是酒客所为,正经酒客不都在勾栏,谁去人家墓地喝酒?再说姜府大公子可是大周最年轻的武侯,什么酒客能打死武侯?”



    “呵呵,最年轻的武侯?那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只是一个酒色之徒罢了,靠着彬王求来的神丹把修为硬推上去的,这谁都知道。”



    “那也是大周最年轻的武侯,有本事你也推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先给我来一个封王的爹…”



    少年听着身后人窃窃私语,心疼异常。大哥近几年虽有点荒诞,但是对他是极好的。恨恨的回头瞪了一眼,猩红的眼神溢满杀意,硬是让身后的人群安静了片刻。



    如果眼神能杀人,姜勤恨不得全身装上眼睛,瞪死他们。



    只是区区红眼根本起不到震慑的作用,片刻身后依旧是一个吵闹的菜市场。



    少年姜勤嘶哑着喉咙,对着一名身旁护卫首领说道:



    “达叔,把他们清走,我大哥喜欢看人家热闹,就不喜欢自己被看热闹。”



    一路没说话,此时姜勤说完话就感觉一阵阵的头昏眼花。



    “好的,小王爷。”



    一名魁梧中年人答道,脸上横贯一条刀疤,话语间嘴角抖动,看上去恐怖至极。



    龚达领命,看了一眼被二少爷抱在怀中已然是一具尸体的大少爷,摇了摇头。但凡大少爷年少成名之后克制一点,勤快一点,这位大少爷靠着封侯的名头必然可以在老王爷病逝后延续王府繁华,真是枉费了王爷费尽家财求来的神丹妙药。



    彬王姜彬,当年年轻时在边境立下赫赫战功,修为已达外功境高重,可奋勇杀敌的后果就是落下一身伤病。



    大周陛下特恩赐其卸甲,还被封为大周第一位异姓王,还在京都赐下府邸。大周以武封王的只此一位,在大周京中也算一另类。



    龚达也是随着彬王尸山血海中出来的,以悍不畏死被彬王点为亲兵,多次为杀入敌阵的姜彬挡下致命伤。



    姜彬重情,卸甲后招其到了王府做了护卫总管。当然龚达一身修为也是达到淬骨境,做一个护卫总管是绰绰有余。



    “靠近王府者,杀无赦。”



    龚达手握刀把走向人群,冷声说道,脸上刀疤颤动。



    恐怖的刀疤配合无形杀气一出,不是姜勤区区病秧子能比,没有修为的吃瓜群众顿时感觉有点窒息,缓了一大口气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从内院奔来的绿娥一眼便看到了自家的二少爷颤颤巍巍的站在门口。此时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散去,二少爷抱着大少爷的尸体,可怜又无助。又看了一眼龚达的高大背影,才忽的惊呼了一声。



    姜勤看到五年来待自己如亲弟般的绿娥出现,也是瞬间瘪了嘴,终究是憋不住了。



    说到底姜勤还是一个十四五的少年,把大哥强撑着抱进了王府。一下子没了外人,接连失去父亲和大哥的情况下,姜勤终于抵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绿娥见状赶忙上去抱住姜勤想要安慰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发现没什么话语能安慰接二连三失去亲人的二少爷。



    怀中哭声戛然而止,二少爷双腿一软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丫鬟柔软的怀中。



    “二少爷!!!”绿娥一声尖叫。



    ……



    彬王病逝,大周异姓爵位不能世袭,但也不是说没就没,需等朝廷下昭,收回爵位及王府府邸。



    没了爵位,没了府邸,自然也就不需要这么多仆人和护卫。姜勤还算良心,醒来后听从龚达建议变卖家中资产,换取的钱财用于遣散下人及安葬姜涛。



    不是姜勤不想做一个富二代,只是府中实在是没钱了,大哥葬礼各种开销及下个月的下人的月俸都快发不出了。



    王府前厅,前几日货架上还摆满了瓷器古董,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一些景观盆栽,奇石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一个或大或小坑洞。



    天气已入暑,王府也是酷热。姜勤在演武台难得坚持打完一套炼体把式,心中此刻已经确定自己这具身体发生了不知名的变化。



    平时走路都带喘气的身体,如今炼了半个时辰,竟然也只是有些略微有点抽筋。不过姜勤还是装着大喘气,甩了甩抽筋的手臂,吆喝了一声丫鬟倒茶,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连忙喝了几口茶水,略感清爽的姜勤对着护卫身边的龚达问道:



    “达叔,王府中资产处置的如何了?”



    平时病恹恹的只爱看书的二少爷,自从大哥死后,开始热衷练武了。只是这天赋,这身体,想为他大哥报仇真是想瞎了。



    见姜勤问到此事,龚达从怀中摸出一把银票。



    “小王爷,这里是府上王爷留下的所有资产:1亩良田,3间铺子,还有些古董所换的银两。出手的时间紧,总共卖了一千两白银,遣散下人后只剩六百二十五两,能换成银票的都在这了。”



    龚达把几张银票,一袋散银放到桌上,银子与桌子接触,发出咚咚的声响。



    姜勤用眼角看了一眼龚达,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毛巾,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对着龚达点了点头,顺手把银票塞进兜里,只留着一袋碎银扔给龚达,笑着说道:



    “龚叔辛苦了,以后就别叫小王爷了。绿娥姐,马上朝廷旨意就要下来,你有没有什么打算?要不我给你点银两,你出去找户好人家嫁了,跟着我这个病秧子可要吃苦受累了。”



    小王爷嘴上说着让小丫鬟走,眼睛却盯着对面那位正青春靓丽的丫鬟。



    “二少爷是不要绿娥了吗?绿娥就想一直跟着二少爷。”



    说着说着,小丫鬟突然就抽泣起来。



    十八九岁能做王府子嗣贴身的丫鬟,脸蛋与身材样样是不错的,不过最近老是被二少爷色眯眯的盯着。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害羞又有些恼怒,柔弱的女子哭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女孩子哭起来还蛮可怜的嘛,一点不像我那个母老虎,一天天的老子蜀到山。



    咦,什么母老虎,姜勤自从那天晕倒苏醒后,脑子中不时会出现一些自己都觉得陌生,但是又熟悉的句子。



    不过既然女孩子哭了,那必须好好哄。



    “好好好,不哭。既然想跟着本少爷,那有本少爷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饿着。”。



    没记错的话,这是老爹彬王姜彬死了的第二十九天,大哥武侯姜涛死了的第十九天,自己死了的第十八天,明天朝廷就应该要来收回府邸了。



    是的,十八天前,彬王一家就被人团灭了。



    姜勤倒下的那一刻应该也死了,当时自己恍惚中都已经见到在地府的老爹了。只是见面之后,老爹告诉他说自己还不能死,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为啥,又睁眼复活了。



    醒来后的姜勤脑子中多了一些东西,记忆杂乱无比,身体也比死前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不知道什么原因。



    还没来得及休息和思考,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安排姜涛的丧事。



    彬王在世时,王府也算繁华一时,可谓是家大业大。姜勤本来想舒舒服服当一个闲散富二代,奈何突然被告知:朝廷过几日就要收回自己老爹的爵位,连啃老的资格都与他失之交臂。



    这几日王府经过清点,发现家里大部分产业也早在十年前被老爹姜彬霍霍完,换了一颗劳舍子神丹。也就是四年前,姜勤那时候才10岁,姜涛十五岁。不显山漏水的江涛,在未成年时一举踏入了外功拔筋境,成为大周最年轻的拔筋境强者,还被朝廷封为了武侯。



    外界传闻是姜涛吃了神丹,但是神丹的药效太过霸道,让姜涛的修为止步于拔筋境。五年来姜涛的修为不能再进一步,索性也就自暴自弃投身勾栏听曲的兴趣爱好去了,本就不富裕的姜家又多了一个败家仔。



    大周以武立国,尚武也崇文,文武同治,可谓是大兴之兆。



    想到这,姜勤扶头,脑壳一阵疼痛,可惜了。



    以前身体虚一直宅在家,未经历什么人情。现在难得病好,想出去潇洒,却家道中落。凭借家底勾栏听曲,难道不比靠自己打拼强?好好的一个盛世富二代就这样毁了。



    姜家没了府邸更是付不起工钱的姜勤忍痛只能遣散家中护卫,丫鬟。只留下了一个贴身丫鬟绿娥,哭唧唧的不肯离去,还有一个长相凶神恶煞的龚叔说是为报王爷提携之恩。



    小丫鬟见姜勤扶额,收起哭声,俏生生问道:



    “小王爷是头痛了吗?需要奴婢请郎中过来看一下吗?”



    “别别别。”



    姜勤连忙摆手,哪有劳舍子钱请郎中,俏丽丫鬟都快保不住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丫头这么水灵。



    “绿娥姐,明日朝廷来人下了诏,官府必会没收恩赐的府邸。还剩下六百两白银,在这寸土寸金的大周京估计只能节省开销。我们要不远走他乡?不然在京都只能够买一个小户,到时候龚叔睡一间房,我们俩挤一挤睡一间房。”



    一想到没了大房子,小丫鬟打扫起屋子还能轻松一点,最好的是还能和小丫鬟睡一间房,不要太社怡哦。



    姜勤嘿嘿一笑,猥琐之极,顿感不对,立马收起。



    怎么回事,我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绿娥心中也是疑惑,二少爷醒来后怎么变的怪怪的。



    龚达嘴角抽搐,握紧了刀把。看着笑的傻子一般的姜勤,顿时觉得自己留下来可能是个错误。



    不过回头想想大抵二少爷突然没了父亲与大哥,对他打击太大,行为失常有些失心疯了。



    姜勤托着下巴,觉得龚达这糙老爷们有些碍眼,于是指挥着龚达:



    “达叔,听闻我爹生前在军中创下的武技在沙场大杀四方,你可以施展一次吗?我有些想我大哥了,大哥去世前可是经常耍给我看。”



    你当是耍猴呢。



    龚达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小侯爷整日勾栏,哪有时间教你修炼。不过小侯爷宠二少爷整个王府都知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龚达默默走向演武台,摆好姿势,拔刀说道:



    “王爷教的武技简单明了,战场上你比敌人快,比敌人准,比敌人狠,那你活下来的可能就大。但是我觉得比别人狠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的刀法会比小侯爷的刀法少一些灵动,多一丝狠劲......”



    姜勤见龚达一套刀法使完,已经汗渍显现,于是说道:



    “达叔,把衣服脱了吧,天怪热的。”



    龚达抖了一个刀花,将刀插进刀鞘,说道:



    “不用,当年军营中盔甲在身,再热的天也不敢卸下,现在老了,耍了一套刀法就出汗了。”



    姜勤也不坚持,突然兴致上来,又说道:



    “达叔,前几日你教我的身法武技,我觉得我已经领悟的七七八八了,可以再示范一下吗?下一次我觉得我肯定能使出来…”



    就你跑的那两步,我走都比你快…



    龚达心中吐槽。



    龚达以为二少爷真心想练武,回去望去发现姜勤根本不在看自己,而是以不知名的理由开始摸上了绿娥白嫩的小手。



    龚达脑中不停的闪过“忍住”两个字。



    “二少爷看好了,王爷自创的武技身法:奔雷。练至大成,眨眼便能到3丈远,配合刀法…”



    龚达刚说完,身形一闪,人已至一丈远处。



    姜勤拍手叫好。



    “达叔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