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韩不冰浑身灼痛的感觉已经不太明显,只是夕阳散尽之机,胸腔开始波动,体内的气流让大脑开始混乱,出现了各种的幻境,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站在大海边,看着呼啸的波涛,滚滚翻卷着涌来,将自己淹没其中,窒息难耐。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在土地下深埋,嘴里满是沙土压得胸腔就要爆炸。今晚,他与大鸟搏斗前吞下了第三颗药丸,按以往的时间,大鸟不一会就会飞来,按捺住内心的狂躁,他盘坐调息,渴望大鸟尽快到来,立刻搏斗一次,释放出自己的邪气。
白莺莺坐在一旁轻闭着眼,心里默默想着:“对不起了,韩不冰,这个山洞里我们两个厮守在一起很快都会死掉的。”坐在蛇肉跟前,等待着大鸟的到来。
她已经观察了好长时间,看出来大鸟带着韩不冰起飞的高度和时间一次次更高更久了。昨晚夜里,当她被空旷的夜风吹醒时,一旁的韩不冰正在呼呼大睡,他似乎对以后能否活着出去没有任何设想,而且时不时糊里糊涂的瞎折腾,蛇肉也在不断减少中,而且吃进肚里后谁知道有没有病菌带来的后遗症,再加上喝着不干不净的地坑水,这和等死毫无区别。她才结婚不到三个月的女人,还要生孩子,还盼着马来喜将工作找到派出所,替她的大伯收拾韩不冰老爹韩国城。
听马家人说,当年韩国城干民兵时,对马三千的不怀好意,特别是将老大马来欢强行逼走,要不是后来韩国城被迫下台,恐怕老二马来喜也会走上马来欢同样的路子。如果和韩不冰不明不白地混在这个不见人烟的悬崖下面,浑浑噩噩地死去的话,这一辈子还有啥意思,她设想着自己将来还要做个体面的女人,照目前这种境况,再过不了几天,就会陪着这个仇人的儿子灰飞烟灭了。她发现韩不冰在发作的时候,用尽力气在克制着体内的气息,便反复思谋后计划今晚动手,凭她自己直接杀死韩不冰是不可能的,只有利用韩不冰出现幻觉之际,用韩不冰的那只金镖结果他,然后将衣服撕成布条,绑上蛇肉,带上那只金镖,冒死抓住大鸟的跗跖骨,听天由命,飞到哪里就到哪里,大不了摔死也比困死的好。
随着翅膀扇动的风声,大鸟果然如期前来抢肉,白莺莺学看着韩不冰抓住布条的时候,将早已捏在手中的金镖,对着韩不冰的脊背突戳进去,韩不冰被猝不及防的一刺,脊背一凉,鲜血直冒,眼看着白莺莺拽着布条,随着大鸟一起起飞,他却向前一步,栽倒在地上。
白莺莺拽着布条在悬崖下盘旋一圈,摇摇晃晃地升起来,经过几次惊险的甩动,终于看见了崖顶上的树丛,大鸟落在一颗高大参天的树枝上,歪着头,寻找身下的女人,它似乎感觉今晚有些异样,用尖长的喙乱啄起来,白莺莺吓得松开手,从树枝间跌落下去。
韩不冰的后背上被白莺莺刺了一镖后,他体内集聚的气体随着血液开始外泄,昏迷到了后半夜,被脊背一阵刺痛惊醒,感觉到似乎有东西在用利爪挖扣刺破的地方,他屏住呼吸,听见有动物立在身边,接下来用长条带刺的舌头舔舐着他的伤口部位,针扎般的疼痛实在难忍,他暗运力气,忽然翻身,一个鲤鱼打挺站立起来,挥拳砸向眼前白茫茫一片的一个毛人的两腿之间,毛人瞪大那双发着绿光的眼睛,啊欧一声怪叫,飞身向他扑来,这毛人足有两米多高,韩不冰只好俯身躲开,转到毛人身后,没了金镖,他根本没有任何武器对付了,只好往洞里面跑进去,毛人怪叫着从后面追过来,可身子太高,动作就变得笨拙起来,韩不冰钻入水坑,打开石窟,关上石门,在里面喘息。这时他才对自己刚才的行动奇怪起来,明明被白莺莺刺了一下,这会倒感觉轻松多了,摸一把脊背的伤口,除了少量血迹,伤口似乎愈合了大部分,而且以前感染的毒液也消失了,他想也许是药丸的作用,或者还有被毛人舔舐过伤口的原因吧,便盘膝打坐,开始调息。
忽然石门被一把推开,毛人已经到了眼前,韩不冰飞快起身,这次起身时,他觉得自己好像盘着的双腿在地上直接弹起一样,到了石窟的顶上,本能地一伸手,碰触到了骷髅头上方的一块圆石,圆石咕当一下缩回,出现一个一米大的洞口,为了活命,他缩身钻了进去,毛人的一只利爪伸进去想抓住他,可圆洞里还可以上升,便不顾一切地往上爬起来,一只脚登到一个平台上,是一个透着光亮的石室,能看得见远空的星星,只是一个碗口大小的通风口,人根本钻不出去的,毛人在下面狂砸着石室的洞壁,看起来它现在是上不了这个圆洞中,韩不冰探头听着,在一阵疯狂地砸撞中,毛人撞碎了那只能发光的夜明珠,一声巨响,夜明珠破碎后一支金镖瞬间飞出,轱辘一下,毛人头颅滚落,身子随后訇然倒下,韩不冰缓了一口气,盘坐着,昏迷过去。
正午的阳光,通过通风口折射在韩不冰的脸上,刺眼的光线将他从昏迷中照醒,他看着自己打坐的地方,方圆不过三尺,坐着的地方手可以够着四周,他抚摸一下,发现刻着许多古体字,循着笔迹,慢慢读了出来:念吾同袍,不幸落难,苟延残喘,修身养性,东山再起,以图大事。然上天有意灭我,只得将吾戊己功法刻于绝壁,有缘者强体健身,勿以恶小而为之。今有口诀,牢记于心,以聪愚判之。
地之大小,东南西北,天之方圆,混沌无极,种木为根,取水涵养,举火助力,制金休囚。顿悟此诀,戊己练就。切记切记。雌雄金镖,留与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