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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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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万化天冥合
    未待李文逸理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一股寒意突然贯穿全身,连他的灵魂都被冻得忍不住颤抖,但这股寒意却蕴含着异常庞大且诡异的力量,支撑着他在此界的所有行动。“师傅传来的功力吗?”寄魔渡来的功力虽然诡异无法言说,不过他似乎能做到一定程度的操纵。



    在功力的加持下,那本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最远星,忽然变得异常璀璨,向周围散发着耀眼且诡谲的绯色幽光。此刻在李文逸的视线中,它的亮度甚至能与太阳相提并论。



    如此刺眼的光芒照耀使得李文逸根本睁不开眼,他却因此光的照耀,莫名浮现一股贪婪欲望,心中疯狂地涌现“想要尽快抵达那儿”的想法,挤占所有思绪,使得大脑宕机,但身体仍在自主行动。



    待李文逸终于有一丝自主意识后,发现自己居然已然位于冥星之中。可清醒并不是因为贪婪的消失,而是极致的灼热刺痛着李文逸的灵魂。千刀万剐、万蚁噬心的感觉,每时每刻都在李文逸的灵魂中上演。



    在此等疼痛的影响下,不过数秒,李文逸的意识波动又因此陷入沉静。奇怪的是,李文逸此刻明明因为剧烈疼痛而大脑宕机,但那股贪婪仍不受其影响,依然疯狂地驱使着李文逸的身体做出行为。



    “有物始生,建于地而溢于天,莫见其形,大盈终天地之间而莫知其名。莫能见知,故有逆成。”



    “极阳以杀,极阴以生。阳生阴长;阳杀阴藏;阳化气,阴成形。寒极生热,热极生寒。”



    莫名玄奥的两句话却在此刻,忽然浮现于李文逸的脑海之中,犹如清泉涤荡混沌,不仅暂时轻微缓解了浑身痛感,还解除他的昏迷状态。



    但李文逸刚从昏迷中脱离的第一件事,不是细思那两句话的含义,也不是干其他事情。居然是用自己那刚清醒的模糊意识控制灵魂体,径直冲向冥星地底。



    随着李文逸灵魂和冥星的距离逐渐缩减,那绯色光芒也是变得越来越刺眼,此刻那儿对于他来讲,恐怕亮度已经超越了太阳。



    每下沉一丈,好似那诡谲绯光就多渗出一缕血红与幽蓝融入进李文逸的灵魂。



    此刻,若是没有绯光的掩护,恐怕李文逸将看到,那些渗透入自身灵魂的血红与幽蓝当中,隐匿着形似血管的未知事物,如同触手般,在缠绕着李文逸的魂体,尝试将李文逸拉入那绯色深渊。



    不过这未知事物反倒是帮助了李文逸,因为李文逸本来目的便是那绯色深渊,此举更是加速了李文逸的坠落速度。



    不知过去多久,李文逸终于凭借那几乎没有意识的灵魂抵达那绯光与寒光万丈之地。



    李文逸刚抵达那儿不过一会,浑身剧痛居然瞬间消退,一股暖流贯穿全身,滋养着他的灵魂。



    可他还未享受够,极度疲惫感与困意就随之涌来,瓦解李文逸的最后意志,使他逐渐陷入沉睡当中。



    最后一刻,李文逸的脑海却又忽然显现刚刚莫名浮现的两句话于此境的解——“阴极生阳、阳极生阴,死境求死方能生。”



    似乎是他人通过识海直接传递的信息,又似李文逸潜意识中自然浮现的。



    现实空间里的寄魔通过自身力量的渗透,看见李文逸居然有如此天分,于绝境中自然做出此等看似寻死、实则求生的行为。



    心中不免惊讶,瞬间便觉得自己属实没收错徒。不禁暗自感叹道:“哈哈,清老龟那家伙果然没看走眼,此人果然在阴之道有过人天分。”



    “只是不知,是否能在走之前将毕生所学全部……唉,还是不想这些糟心事了。”不过寄魔在高兴一番后,忽得压低声音,忧愁叹道。



    虽然李文逸意识仍在冥星中,大抵是听不到寄魔的自言自语,却逃不过未一同前往那未知圣地的镜像意识耳中。



    ……



    不知过去多久,李文逸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依然是熟悉的密室,自己依旧躺在冰床,寄魔仍在一旁盘坐。唯一区别是,此刻自己的精神异常充沛,毫无死里逃生之后的疲惫感。



    “玄光,你如今借助□□的力量,真正踏入炼精化气之境。且成功与那儿建立联系,若你之后踏入炼气化神,便可自行前往那处仙地。”



    听到熟悉的话语,那股能影响或改变认知的未知事物好似又回来了。



    因此影响,李文逸并没有纠结那无法听清名字的传说之地或是其他异常事物,而是以诚恳求道的态度向寄魔问道:“师傅,您所说的《太阴太阳五衰真决》,莫非是打算在徒儿突破境界后的精神最圆满之刻,传于徒儿吗?”



    “哈哈哈,这么快就自称徒儿了吗?好徒儿啊,阴阳五衰真决,其实我刚刚已经传你。”见李文逸这么上道,寄魔言语间隐约透露出几分止不住的高兴。



    “莫非是当初我在冥星中困于绝境之时,脑内突然显现的那两句话吗?”



    李文逸自然地将当初绝境中,自己脑海莫名浮现两句话的情况道出,以为那便是阴阳五衰真诀。



    可听闻此言,寄魔忽然身形微滞,隐约表露出一丝疑惑不解与震撼。不过这股情绪转瞬间便消散云烟,寄魔又重新化为那副逍遥物外的模样,平静地回答着李文逸提出的问题。不过此间变化实在太快,以至于李文逸并未察觉出寄魔的变化,而是在期待着寄魔的回复。



    “并非,我传你的不过是一些感悟和要领罢了。阴阳五衰真决,实则是一种修真之道,必须要自行体会与感悟,并无真正具体的特定形式。不过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说阴阳五衰真决是成仙之法的原因。”



    “世间凡俗法之巅不过是半步炼神返虚之境且无'虚',这是因为凡法接触不到真正的道,只能通过道衍之物修行。凡俗法是修假、修行,而是仙之法是修真、修仙。不过正因凡法接触不到道之真谛,才得以以各种形式流传于世间。而仙法却不能,导致大多仙法难以传承于后代。”



    “道之奥妙无穷,无法通过言语形容、无法通过形式记载、无法通过外物表现。”



    李文逸盘坐于冰床上安静地一边聆听着师傅的讲解,一边思索着师傅话语的含义。此情此景,在这幽暗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安逸。



    在对问题讲解完毕后,身为一名称职的师傅,寄魔还特意向李文逸询问道:“徒儿,听懂了吗?”



    “徒儿仍有些许不明白,为何道之玄奥不能以任何形式表现或记载?道衍之物又是什么?”而李文逸刚好还真有几处不懂的地方,他不仅是初登仙途,其中过程还莫名其妙的,哪能听得懂便宜师傅如此玄奥的讲解。



    寄魔听到徒儿心中困惑,并未立即解答,而是从不知何处拿取一块石子放在手心,随后朝着李文逸问道:“徒儿,你看师傅手上拿着是什么东西?”



    这么简单的问题,哪怕是智障都能答上来。李文逸想都没想就直言道:“师傅,您手上拿着的,不就是一块石头吗?”



    “可是师傅手上拿着其实是一块石子,而不是石头啊。”



    听到师傅这好似在戏弄他的话语,李文逸不禁疑惑地问道:“石子不就是石头吗?除了叫法不同外,有什么区别吗?”



    “那师傅亦能把这叫做文逸吧?”寄魔听到徒弟如此回答,便开了个小玩笑取笑李文逸。



    虽然面前是高于他两个大境界的师傅,可李文逸依然敢用那带有些许不满的语气回道:“师傅,我是我,石头是石头,二者不一样。请莫要戏弄徒儿,能否正面回答徒儿的问题?”



    “哈哈,莫要心急,道之奥妙就隐藏在其中,待师傅讲完,你应该就能理解其中奥妙了。”不过寄魔却没有因此生气,反倒是没忍住而笑了起来。



    李文逸听闻师傅的话后,便不再言语,而是继续安静地听着师傅讲解。



    “叫作什么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把它叫作石头。实则这块石子本身并无任何名字,而是人赋予其名字,它才拥有名字。可这些名字本不属于它,而是人通过名为“语言”的事物强行赋予其的,本质不过是一种代指而已。无论你把它叫作什么,都不会对它造成任何直接影响,这些对它而言都不过是外在事物,仅有它自己才是内在事物。”



    “无论是石头、石子,亦或是‘文逸’,对它而言都是赋予其上的外物,这些外物便是道衍之物。而石子本身,便是所谓的道。”



    自以为自己讲得很通俗易懂的寄魔,在讲解完毕后,自信地向李文逸问道:“现在可否懂得其中之理?”



    “弟子愚笨,仍不明其理。还请师傅能否再讲解一番?”只是李文逸仍然听不懂其中奥妙,请求师傅再讲解一番。



    寄魔无奈,言叹道:“唉,若是仍无法理解,那末我便示例一次。你应该听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话,可实则人眼所见也不一定为实。”



    “有些人天生得眼病,视白如赤、观太阳若冰轮,睹灯火反粉色、视粉墙如红如碧、看黄纸似蓝。且因为天生如此,别人言某物为白,他虽看是赤,却因不识其本色、不分真色,将赤认作白,也言白。那末那某物在那眼病之人的眼中真是白色不成?”



    “是人眼赋予人观万物之能,若是无眼,将无以看世间之色彩。可人眼亦是物,于其他物来讲不过是外物,亦非物本身。那末人眼所见与人之言语又有何本质区别?且若无光,人眼将看不见任何事物;而若光色不同,人眼所观亦有区别。可见,是光赋予眼之所观、是眼赋予人之所观。若是因为无光而看不见事物,并不代表事物便消失了;若是因为眼病而所观事物有区别,并不代表事物实则真有区别。无论是光或眼,于它物本身而言,不过外物。”



    话音未落,寄魔本模糊不清的身躯忽然变得凝实,露出一副极其熟悉的面孔。



    “徒儿,现在可明白否?”听到极为耳熟的声音传来,惊起李文逸片刻不解,方才察觉,眼前的熟悉面孔不正是自己吗?



    本来堵塞的思绪豁然贯通,心中大喜。只是听着师傅语气,似乎没有最初那般高兴。



    生怕惹师傅不悦降怒,李文逸理解后立马感激跪道:“师傅讲得如此通俗易懂,弟子若是再不明白,那恐怕是没有修仙之资。”



    李文逸的悟性虽然并非上乘之资,却不代表就是愚笨之人。聆听师傅的三次讲解,终于明悟其中之理,勉强做到事不过三。



    见徒弟领悟,方才回归最初样貌。和蔼道:“孺子可教也,如今天色已晚,你且先在此处玄幽密室休息至天明。待明日一早,师傅便领你回清风观接风洗尘,为你举行入门仪式。”



    正当李文逸准备再问一问时,才发觉自己师傅竟已在不知何时忽然离开,空余一片朦胧黑雾逐渐化为幽色,直至散尽。



    如果不是记忆实在深刻,李文逸恐怕都要怀疑刚刚经历的论道是不是幻觉。



    不过师傅的离开,也让李文逸注意到自身突破后出现的异常情况。



    自身呼出的气居然隐约蕴含着一丝绯色,虽然这抹绯色在接触到空气后,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不过突破境界后的李文逸观察力和反应大幅提升,在有足够多的基数加持下,轻而易举便看到这丝异常之处。



    “这是冥星的色彩,应该是借助那儿力量突破后的后遗症。只是不知这种现象是有益,还是有害了。”



    “以目前获取的信息来看,我师傅的实力应该是不如清风观主的。毕竟当初清风观主未露出身影之时,便能得知我全部的所想所忆。而师傅哪怕贴脸,好像亦不能做到此举,不过仍是能得知不少我之所忆所想的。”



    “以师傅所教的理论来看,应当是清风观主修的‘真’更真,而‘真’能从本质上‘成为’或演化为所谓的‘道’。通过‘道’便能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他人或他物吗?不是预知、不是仙法,而是‘成为’吗?”



    “如果说炼神返虚是接近所谓的‘道’,那么传说中的炼虚合道之境,恐怕便是成为‘道’。”



    “不过成为‘道’后,还有进步空间吗?炼虚合道之上便是位证真仙,仙究竟是什么?难不成是超越‘道’的事物?”



    “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了。我不过刚入仙途,就意淫传说中的真仙,实在太好高骛远。还是先休息,专注明日的入门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