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历十年春。
女帝凤玄登基十年,凤国疆土板块扩大了不少,朝政变换,她又将四分五裂的龙国重新划分为了十三个州,其中大部分都是女帝的亲信,比起曾经的龙国,倒是统一了不少。
尧城划分在了苍梧州境内,苍梧州主正是十年前清剿龙国余党的凤九玄方!
尧城中心主街上有一风月酒楼,楼名摘星。酒楼热闹非凡,生意极其火爆,无论达官显贵还是富商豪强,又或是贫民百姓,都对此处流连忘返。
大门口,一挺着肥硕肚子的秃顶男人正搂着一浓妆艳抹女子的腰肢往楼上去,笑容满面。紧跟着,两道纤长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一白一黑,正是林析和林玄泽二人。
前者步履稳重,眸子里是波澜不惊的淡然,白衣似雪般一尘不染,像林间清风般自由出尘。而后者脸庞上则有着一丝明显的青雉未脱,从进门开始便一直伸着脖子在左瞧右看。
林玄泽眼角挂着一丝不可置信,撇过头快步凑到林玄泽耳边,小声问道:“这是青楼吧?”
在得到林析的确认后,林玄泽状若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双手抱胸,面露惊容。
“这十年我不就吃你的吃得多了点,喝得多了点吗?你就要把我卖到青楼?”
林玄泽的声音很大,导致数十双视线瞬间汇聚于此。
饶是林析与他相处十年也依旧捉摸不定林玄泽的嘴里下一句会吐出些什么雷人的话来,这让他些许有些郁闷。
“这里不收男人。”林析迅速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说道。
林玄泽闻言轻轻拍了拍胸脯,大气渐歇,这才放下那颗不安的心,连道两声:“那就好!那就好!”
很快,一体态丰腴、身材高挑的妇人摇着羽扇,扭着腰肢便迎了上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八位姿色、容貌和气质都极为出挑的女子,身上锃锃发亮的裙摆格外吸引视线。
妇人热情洋溢,笑着道:“林公子,楼上还有上好的包房哦!”
林玄泽望着眼前的阵仗,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一时半会儿竟不知将目光落向何处。他侧着脖子,语气中充满了鄙夷,视线却并没有挪走,道:“好你个林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老实交代,这些年你说有事去办,是不是都是来这里鬼混了?”
妇人及其身后的八名女子闻言面色一僵,神色讶异。心想:这黑衣青年究竟是何人,竟敢用如此态度对林析说话?
林析神色平静,道:“偶尔吧!”
“果然!”林玄泽恼怒地望向他,眼中火焰欲喷,大声责怪道:“你这个自私的家伙,现在才带我来,也太不够意思了!”
林析嘴角一阵抽搐,视线在林玄泽身上上下扫了几眼,道:“这里不招待未成年人。”
林玄泽顿时语塞。
林析转而轻声对妇人说道:“带路。”
妇人轻轻欠身,摊手说道:“请!”
身后八名女子立刻让出一条道路,神色恭敬无比。
妇人笔直带着两人上了顶层,林玄泽怀着期待和好奇的心情走了进去,才发现房间内并没有楼下那般金碧辉煌,反而只有简朴和清雅。
一男子早早地便候在此处,房门关上的瞬间便已俯首,恭敬喊道:“云歌见过楼主!”
妇人亦是如此敬他:“稚葵见过楼主!”
云歌和稚葵均是摘星楼的玄境执事。
“啥?楼主?”
林玄泽瞪大双眼,怔在了原地,心中震惊不已。这位与自己相处了八年、如师如父的男人竟然还有着这样的隐藏身份!
凤国大小武修势力遍布各地,其中以天隐、凤霞、鸣龙寺和冥灵殿四大势力为最。
天隐最为神秘,存在至今江湖上还无人知晓其具体方位,但他们的名字却响彻大陆,鲜有人不知。
凤霞则属凤帝麾下,坐镇皇城,极为强大。
鸣龙寺坐落于凤国东方的天神州,他们对于功名利禄没有兴趣,也很少出天神州与大陆上的派别交涉,只知其存在了数百年,底蕴极深。
冥灵殿位处西南方,正好在浔州和汀州交界处的尸神山上,殿中高手如云。
除此之外,还有一方特别的势力,那便是摘星楼!
摘星楼的建立是在十年前,龙国覆灭前些时日。摘星楼第一座据点便是在皇都尚龙城内,也就是如今的凤天城。后来生意太过火爆,便开始扩展据点,以至于摘星楼的分部变得越来越多,这也间接导致了消息流通速度加快。后来,凤帝竟公然插手,将摘星楼收于麾下,主管信息和情报收集,所谓“天眼”。
即便摘星楼不善武,但有了凤帝的支持,摘星楼终成了一股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的庞大势力。
“你你你,你竟然是个开青楼的!”林玄泽指着林析结结巴巴地说道。
林析负起双手,仰着脖子,骄傲地应道:“我不过是给了她们一个安身之所,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林玄泽的表情极为精彩,云歌和稚葵硬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很难相信印象中这个清冷寡言的男人能说出这样的玩笑话。
林析不自觉地弯起薄唇,自己那颗沉淀已久的心,好像被这八年来,林玄泽的疯言疯语、和他的天真无邪、自由自在给叫醒了。
“云歌,让你寻的人现在在何处?”
“暮溪山,流元镇。”
暮溪山,尧城以西五十里地。
流元镇,坐卧于暮溪山怀中,对其而言,暮溪山犹如一道天然屏障,将其紧紧环绕,与外世隔绝。仅在其西侧,有一条约莫四米之宽的小河,不知来历,只知其源源不绝。这条小河,亦是镇子上所有居民的生命之源,也被当地之人命名为“通神河”。
林析、林玄泽以及云歌三人穿过暮溪山一个隐秘而又狭长的山洞,终于得见世外桃源居所——流元镇。
映入眼帘的一幕幕是田间的布衣农耕、汗水挥洒却不失欢声笑语,走进此处,几人的服饰显得格格不入、异常耀眼。
一道道目光从田间汇聚而来,纷纷打量着林析几人,小声谈论几人的言语随风飘进林玄泽的耳中,多是好奇。
三人越过河桥,走到左侧农田深处,一男子正弯着腰,在一块新苗刚冒出头的田里除弄着杂草。此人同样一身布衣,只不过布料看起来是崭新的,应是还没穿多少时日。他便是林析所寻之人——炼器大师李柒明。
林析停驻在其身前田埂处,将深厚内力加持在话音之中,道:“李大师,林某有事叨扰,还望大师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