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高帝龙阳征伐诸国,最终一统天下,命其为龙国,定皇都于龙国中部鹿阳城,后又将其易名为尚龙城。
这百年来,四方战乱频发,龙帝最终虽平息了战火,但龙国却落得个四分五裂、诸侯并王的结果。
诸侯之间摩擦不断,每个王都想扩大自己所掌管的区域,这就导致了国界处动乱不息,兵戈不止。直至十日前,龙国祭祀大典上,一名为凤玄的女人当着万民百官的面,亲手割下了龙国最后一任皇帝龙源的头颅。
当日,龙国百官皆被斩杀于众。原本金黄亮眼的尚龙城瞬间沾满了群臣的鲜血,染上了一层悚然的猩红。
与此同时,四方诸侯身陨的消息也快速的传进了皇城之中,原本指望着龙国诸侯营救的百姓希望霎时破灭。
龙国就此覆灭,一代女帝就此诞生,自此改国号为凤!皇都依旧定于此处,只不过将尚龙城改名为凤天城。
女帝登基后,命人四处追杀龙国皇室血脉。几日间,城内大街小巷,城外荒山野岭,尸体随处可见。
很快,龙源九名子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小皇子——龙玄泽了。
“举国通报,提供龙玄泽行踪者,赏银万两,封千户!”
凤国东部,尧城,有人说龙玄泽今日在此处出现过。
……
夜黑风高,此时尧城城门紧闭,守卫更是森严无比。城内,密密麻麻的黑甲士兵正在搜捕躲藏在此的龙国小皇子龙玄泽。每个角落,无一遗漏。
一轮弯月藏在厚厚的云里,不敢露面,身旁仅有几颗光亮暗浅的残星,静静地瞧着地面上的罪恶与仇血,却无处话凄凉。
城中广场,黑甲士兵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墙,似人肉牢笼。中间一共跪伏着十三人,几乎都是老幼妇孺,他们手脚上全被拴上了粗壮的锁链。一个个面如死灰,像被命运掐住了咽喉,无力反抗。
在他们前方,摆放着一把华丽的金丝竹椅,竹椅上坐着一个奇异男子。他有着一张精美绝伦的面容,悠悠的紫色长发别在一支银色凤钗上,一袭五彩羽翼制成的丰满长袍裹在纤瘦的身躯上,飘然若仙。他名玄方,是女帝凤玄身边的红人,因此又被赐名凤九。
比起原名,他更喜欢凤九这个名字,女帝赐名,对他来说,是无上荣耀!
离此不远处,一昏暗马厩中,龙玄泽躲在了极为难闻的槽枥间,有几名士兵正在附近搜查。
龙玄泽极为郁闷:“本以为穿越成了皇子,还可以好好享受一番,没想到开局就被灭门,现在就连自己好像也难逃一死了?”
“靠!”
士兵的脚步距离他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随之越来越快,全神贯注地盯着几名士兵的他丝毫没注意到背后悄然出现的身影。忽地,一记沉重的手刀打在了他的脖子处,龙玄泽的意识瞬间全然涣散。
一道黑影恍若一道清风掠过,翻越到旁边屋顶之上时,才朝槽枥射出一颗石子。
这一动静立刻引来了士兵的注意:“什么人?”
火把指向马厩,只一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正是他们在寻的“龙玄泽”。他的神色十分淡然,好像即将划过脖颈的屠刀对他来说就是普通而又不可避免的归宿。
两名士兵扶着少年,紧紧按着他的头,一白服男子拿着一张画纸,仔细比对:“没错了,就是他!”
“凤九大人,十四名旧朝余孽,全都在此了!”
凤九闻言瞳中闪过一抹亮光,慵懒地从金丝竹椅上站起,迈步上前,稍稍扫了一圈。每个人的脖子上已经架好了屠刀,就等他一声令下。
他停在龙玄泽面前,俯身轻语:“小朋友,不要害怕,路上有这么多人陪你,不会孤单的!”
语罢,他直起身子,右手作势划过脖颈,众人立刻手起刀落。没有哀嚎,只有尸体清脆的倒地声。
温血又流淌过一座城池,留下了斑斑血迹,冰冷的尸体连层破布都没裹上,只有暗中百虫微鸣,为其送葬。
凤九眼里平静如水,杀戮在他心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龙源所有子嗣皆以伏诛,班师回朝吧。”
夜下的腥风终将天际吹来了一抹鱼吐白,早起的城民已然麻木,目睹凝固满地的血泊竟没有一声惊叫传出,仅剩空洞的身躯如同行尸走肉般踏血而过。
比起城内无言的压抑,尧城西城门外十里处坐落着两间简陋草房,淡雅脱俗,连路过的风都有种自由的感觉。
其中右边草房内靠墙摆放着一张长竹榻,竹榻上躺着一面容清秀的少年,竟与那被刎颈的九皇子龙玄泽一模一样!
圆日临空,少年手指微动,过了好久才艰难撑起垂下的眼睑,霎时,后脑勺上传来一股火辣的痛感,脑海中的记忆恍若断线。
这是哪?
是有人救了我?
龙玄泽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躲藏数日导致的身心疲惫好似在这安静清幽的篁里得到了安抚。
室外一阵古筝悠扬声起,微风轻轻挑逗着竹纱,透过若隐若现的空隙望去,是一张宛若天成的诗画之境。
一袭若雪白衣随风起舞,修长纤细的手指拨弄着锃亮七弦,时而轻,时而重,时而缓,时而急。音律拂起贴在两颊的乌黑发须,露出了一张俊俏到极致的脸。望向那双仿若装着和煦春风的眸子时,竟不自觉地感到身心放松。
似是察觉到屋内的那道视线,男人双掌落在弦上,百音归一,一切重归平静。
龙玄泽扶着墙,走出草屋,停在男人的身前,年幼却知礼数:“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救你之人并非是我!”男人抬起头,轻声开口。
他的双瞳亮如明月,又似含着一汪秋水,令人身感亲切。
龙玄泽四处望了望,并未有其他人在场。
“别看了,那家伙早上说是去办事儿了!”男人打断东张西望的龙玄泽,目光却又在他身上不停地游走。
龙玄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看了好一会儿后轻轻点了点头,旋即又皱起眉摇了摇头,只听见他小声咕哝了句:“像他,又不像他。”
“谁?”龙玄泽忍不住问道。
男人摆了摆手道:“没什么。”
就在他准备坐下接着擦试古弦时,像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哦对了!那家伙说,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
是啊,龙玄泽已经死在了昨晚,若继续以这个身份活着,麻烦必然不断!
“没错,确实是个死人!”龙玄泽眸中凄凄然,无限落寞。
男人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朗然道:“那家伙让你以后都跟我姓,我叫林析。”
龙玄泽惨淡的眸子中亮起一抹异色,他非常好奇,将他从尧城救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两人对视良久,龙玄泽忽地笑了,笑得灿然,似峰回路转、久旱逢甘霖。
“我叫林玄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