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煞天已经前进了整整五十步,达到这一关的标准。
然而他还在前进,持续不断地前进!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第一名的好处比后两名更好得多!”他内心给自己打气。
临行前,父亲嘱咐他要在上宗内好好修行,争取成为核心种子。
雷煞天从小被灌输的理念,便是修仙乃是大争之事,一步落后便是步步落后。
要比,他就要去争第一。
他望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唐秋,再跨一步与之并肩。
唐秋歇息一阵,见有人赶上她,一咬牙,也立刻向前走去。
五十二步,五十三步,五十四步。
三十一步,三十二步,三十三步。
二人齐头并进,在慈悲河的上游展开角逐。
并不知道此关到底
慈悲河水激荡,无数细小的水流一波接一波的向下冲刷。
这些水流激起的浪头有大有小。
总体来说,走得越多之人身前的浪头也就越迅猛。
这个细节并没有被裴让放过。
当雷煞天踏出第六十步的时候,突然,他面前的水流立刻壮大了不止一股。
裴让缓缓抬起了头。唐秋则瞳孔一缩,稳住了自己的架势。
水流冲来!
“来了吗?”三人心道。
慈悲河忽然变得汹涌起来,无数的水流激荡,化作三米多高的大浪冲刷在雷煞天小山般的身躯上。
不好!他心中暗叫不妙,但奈何身体力量却已达到极限,踉跄几步滚落下来。
反观唐秋,虽然离得很近,可慈悲河的河水却并没有将她也一起冲下。
裴让面色一变,赶忙侧身一扑,在河水里挣扎了一番,勉强停留在原位。
他这一举动,便躲过了那向下滚落的小山。
可这却苦了好不容易走出三十六步的宋海盛,他正吃力地抬脚向前,眼看着就要超过裴让成为慈悲河里的第三。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然而,咆哮的风声和激荡的水声同时从他的头顶传来。
宋海盛一抬头,眼前便是一个巨大的黑影。
“靠......”
他还未骂娘,四肢便是向后一倾,整个人被撞得栽倒,与雷煞天一同向后滚落,宛如两块檑木。
裴让长出一口气,勉强在汹涌的河水当中站好。
他伸手向下探去,果然刚刚挖出的小坑已经不见了。这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
由于前面还有一个人,裴让思索片刻后朗声开口:
“前面的姑娘,不用再走了!我们虽然逆流,但是这条河却仍然带着我们往前!”
唐秋愣住。她转过头,正好看见一步未动的裴让干脆坐了下来。
她顶着巨大的压力,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一步都没走的裴让则是云淡风轻。她对比了一下两人的状态,微微皱眉。
眼前之人并不像在骗她。
可是,真的一步都不用主动走就能过关吗?
但想起刚刚和自己齐头并进的雷煞天被浪头打下去的场景0,她突然又感觉裴让说得的确是实话。
“此子倒是聪慧。”
柳生风皱着眉头赞扬裴让,心中升起不悦之感。
这个人压根从最开始一步都没走过。竟然这样惫懒!
而且这样投机取巧过关的方式......
他很不喜欢。
如果说上一关还可说是正常,那这一关便隐隐带给他一种不妙的预感。
此子被选为种子,对宗门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
“算了,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
摇摇头,柳生风不再关注他,而是将重点重新转向慈悲河。
“慈悲河还有这样的弊端?看来得和宗门建议下一次不要用此物进行考核。”
“往届发现这一点的种子至少向前走出了十五步......这恐怕也是宗门一直没发现由此弊端的缘故。”
柳生风说着说着眉头忽然舒展,看裴让的眼神也变得顺眼了一些。
也罢。上报宗门能算一笔功劳。
慈悲河乃是五御上宗的大能创造出来的人造秘境。在这条河流上行走,宛如在心头压上沉重的石头。
而这些‘石头’,实际上便是走在慈悲河当中的生灵心中的牵挂。
走得越远,石头的分量也就会越大。
因此所谓身体上的劳累其实都是错觉。这条河考验的是心性。
但由于劳累的缘故,很少有人静下心来,也因此很难察觉这一点。
实际上这条河根本不需要趟完,因为它会带着进去其中的生灵一同前进。
雷煞天一直滚落到几乎是原来的位置才停下。
“诶?不怎么疼。”他挠了挠头。
“废话!你压在我身上,当然不疼!”
宋海盛没好气地喝道。
“疼死我了!快起来!快起来!”
雷煞天一愣,旋即立刻站起,不要好意思地摆动着他那双异于体型宽大的手掌:
“抱歉抱歉兄台,害你也跟着摔下来了。”
“唉,算了。”宋海盛摇摇头,面对这个庞然大物他也不好发火,只能把气咽回肚子里。
“不过你发现没有,落下来后好像就没那么累了。”
他惊疑不定。
身体上的劳累,有这么容易就消除吗?
雷煞天揉着脑袋,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呵呵,可能是因为我们落回了原位吧。”
宋海盛原本的位次稍低于雷煞天,所以落在几乎相同的位置上,他心中的牵挂仍有一定的分量。
“你先别走了。让我想想。这肯定不对劲。”
他陷入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卷入河底爬不起来被迫退出了此关。
宋海盛终于发现了原因:“原来如此,考验的是内心吗?”
他回过神时,雷煞天已经又走出二十步了。
宋海盛顿时无语,他本想着要不还是提醒他一句,但眼瞅着身后人越来越少,他还是放弃了。
“也罢,希望他再掉下来一次。”
宋海盛也朝前走了几步,正好超过雷煞天原本所在的位置。
“前三名。”
他当然也想去争前三名,但是以他的位置,朝前走却未必能够得到前面。
雷煞天就是走得太远才被冲刷下来的,因此还连累了他。
宋海盛可不想重蹈覆辙。
而就在此时,慈悲河上却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现还留在慈悲河中的考生均过关。”
“看来是慈悲河已经带着我们走了五十步了。”裴让对着唐秋一笑,“我说的没错吧?”
唐秋点点头。
她眼前的少年长相英俊,但古铜色的肌肤和双手上的老茧却显示着他绝非久居房中的家族弟子,而是经常在阳光下干活。
他居然有这样的见识?唐秋有点儿刮目相看。
“结算前三名。”
“第一名。唐秋,甲上!”
“第二名。裴幼明,甲!”
“第三名。雷煞天,甲下!”
“第四至八名......乙上!”
宋海盛嘴角抽搐。此关结束得也太过突然,他才明白应该如何过关就已然进行结算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慈悲河中的前两人身上,最终落在少年的后辈。
“裴家......该死的,那小子这么运气这么好。不,为什么他第一关评价能比我高这么多?”
裴宋两家是世仇的关系,彼此家族之间的实力差距并不大。
他应该也没什么底牌才对。
以自己的情况来推算,这个小子怎么可能在第一关取得甲等的评价?
众人的身影消散在慈悲河当中,来到了一处广场大殿。
“过关的一共三十三人。此处乃显道碑的试炼所,也是你们第三道关卡的考核地。”
柳生风的传音响彻整个广场。
“根据第二关取得的成绩,以丁先甲后的顺序,从大殿正前的五扇门当中选一扇进入。”
他就说了这么两句话。
大殿之前,一共确有五扇风格各异的大门,每扇门正上方都挂着一块牌匾。
从左往右,依次是——
山御,云御,血御,虫御,剑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