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白塔耸立,一线天河挂彩,两行飞鸟不情愿。
疾驰的车马上,裴让心惊肉跳地拽着缰绳,却发现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马匹停下。
那两匹马头生鹿角,颈上鱼鳞,俨然不是凡马。
更要命的是,他还感应到。前方越来越近的岔道口上,居然分叉出两条路来。
偏偏这两条路都有人!根据感应的情况来看,其中左道五人,右道一人。
而两匹姑且叫做龙马的妖马正倾向往左道奔驰!
这个修仙界绝对不对劲!这怎么马车难题都来了?
裴让的大脑飞速进行着思考。
“不对啊!考虑这么多干什么?我现在是仙人。”他开始翻找起那些自然而然就能施展出来的法术。
很快裴让就有了结果:“卜算之术,原来是如此便捷之物啊!”
他掐指一算,先是一愣,而后突然仰天长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得到释放,裴让一时间有些收不住自己的笑声。
柳生风关注的自然不是平平无奇的宋海盛,他的注意力停留在了裴让的画面上。
“这小子倒是入境了,但是这状态是什么回事?”
“他总不能是发现此题无解,然后疯了吧?”
只见画面里的裴让再有动作,他施展法术将右路那人吊起,在对方惊恐的眸光下将其放在了左路。
“五个天魔教,一个尸阴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给我去死吧!”
头一回遇到这么好解决的世纪难题,再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不痛快......
裴让目光一冷。既然有如此机会,还是不要考虑后果的幻境,那他自然要爽个痛快!
他接连施展法术,附加在马车之上。
原本只是龙马失控带着马车奔腾,如今在法术的失衡状态下,居然逐渐转为了马车带着龙马奔腾!
它们的马蹄在车轮的推动下不断踩进更深的泥土当中,简直像是变成了两台掘土机,一路走一路挖出纵深极大的数道土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让甚至感觉到有一匹龙马回转过半个马头来,眼中带泪。
“哈哈哈哈!”
当五个,不,现在是六个魔修被马蹄踏碎的那一刻,裴让也得到了他的评价。
“考生过关!入欢喜佛境,别出心裁,恣意洒脱,评价甲上!”
“原来如此,这小子心性看来不错嘛!这样第二道关卡也挡不住他。三观也正常。”
“只是这一关考究的是智慧......”
柳生风认真给出评价,他掏出一本小蓝册正要记录,却突然改了主意。
“没想到,这一届的天才居然不止一个。”
“呵呵呵,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唐秋整张脸被一道深而长的疤痕所覆盖,其中鼻梁被削去大半,面目骇人。
此刻的她,却是别一种境地。
在她的眼前,并没有出现两条道路,而是只有唯一一条道路。
身前,是五个仇人,以及她的亲姐姐。
唐秋能做出的选择,是驾驭马车撞过去,或者停下马车。
“要么放弃复仇,要么失去所有吗?”她眸色低沉,似乎下一刻就要放弃。
“呵呵。好不容易......”
“我可不会放弃复仇的机会。”
她驾车撞了上去,动作干脆利落。
在马车即将撞在姐姐身上的时候,唐秋没有丝毫犹豫跳了下去抱住姐姐,一同被龙马的马蹄踏碎。
“考生过关!入无我境,杀伐果断,评价甲上!”
“好!”
柳生风记下了唐秋的名字和表现。
“有六十五人过第一关,这个数据已经比其他几座丁级浮空城好上不少。”
第一关已过,裴让平静下来,因为他居然直接来到了第二关。
柳生风的掌心当中,一汪水泉浮现,显道碑吸收了此水后,它立刻开始波涛汹涌起来。
一缕,百缕,万缕!
顷刻之间,微弱的水泉便化为了无垠大江,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肉眼都望不到尽头。
裴让刚一落地还未站稳,身体便受到了这江水无情地冲击,差点儿被冲得摔下江去,好不容易才站稳。
“第二重考验开始,慈悲河。此关考验的是你们的心性。五十步距即可取得过关。前三名有额外奖励。”
洪浪当中也带着考核开始的声音。
水流看似很湍急,但实际上并不会把裴让冲着跑。
“以我的身体素质都能抗住?看来此关也不会如同表面那般简单。”
身至慈悲河当中,裴让自然不会是唯一成员,他听到身后有人惊呼乃至尖叫着被卷入河水当中。
裴让是最前面的那个。
粗略一算小黑点的人头数,大约六十个左右。
这应该就是全部通过第一关的人数。其中分布是越向上越稀疏。
“果然,马车难题这么简单的关谁都能闯过。”裴让心中莫名腾升起的一抹浮躁。
他身侧有一个女孩,正是唐秋。
因为她是木系单灵根的缘故,所以裴让能够记住她。
“她怎么也能和我并列?”他怒目看向唐秋,发现对方也同样怒目瞪了回来。
裴让猛地发现了不对。
“考验心性吗?原来如此。”
他尚未有顶着水流朝前走的打算。因为唐秋在奋力向前,所以他退至唐秋身后盯着她走。
一步,两步,三步。
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裴让姿态放松,只保持不让水流冲走的力道。
甚至身后的雷煞天都渐渐攀爬了上来。
“对了,这家伙的身体素质......”
雷煞天是妖裔,作为同龄人,他的身体大小是裴让五倍不止,个高两米,肩长足有两个半裴让肩膀的长度。
“呼!呼!呼!”
他的呼吸声如同擂鼓,胸膛起伏之大可以说上成气球下成干尸,远超人类极限。
“这也太特么难了!感觉像是在背着小山前进。”
前十步还好说,凭借强横的体魄他还能够扛得住。
但奈何这一关的慈悲河简直不当人子。
从十一步开始,河水压力倍增。
更夸张的是,这河水并不是直接对身体造成伤害,而是直接让雷煞天疼在心里。
“幸好这一关只要求五十步距。否则就算是我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不落下风。”
雷煞天脊背弯曲,浑身也不知道是河水还是江水,毛发潮湿地卷在一起,衣裳早已显露他那雄伟的身材。
他路过裴让时见对方不动,原本是想嘲讽他两句的,但最后却压根没气力气开口。
唐秋也是越走面色便越发痛苦,到了二十步的时候干脆呻吟出声。
二十一步,二十二步,二十三步!
越往上的步子就越难迈,
唐秋几乎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停在三十步时在心底发出一声惨叫。
“歇息一会儿再走。”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此刻唐秋无比庆幸这一次得到甲上成绩,否则怎么可能在慈悲河当中行走得比雷煞天这种怪物还要远。
“几乎是平地啊。”裴让在他们奋力向前走的时候也没闲着,“果然不会这么容易。”
慈悲河河床很平,别说是树了,就是石子和沙子都没有。
两侧都是一望无际的河水,几乎看不见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嗯?等等。”
在又一次挺过一个浪头后,俯下身子在河床里挖下来一捧泥土。
“我倒是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关。”
无论是身前还是身后,都传来惨叫。
已经有许多人卷入河水当中被冲刷得看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