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还在睡梦中的我被院子里的狗吠惊醒。声音急切,能让人明显觉察到它情绪激动,正当我想起床了解情况的时候。屋外的狗便从院子里狂奔了出去,叫声也随着距离的变远而越来越小。可是我还想睡觉,毕竟十二岁的我还要长身体。所以就没有再去深究,脱鞋到头就又睡了下去。
早上六点半,天微微亮,伴随着夏日的清风,有点甜,像我追不到的班花,又有点舔,嘿嘿嘿。
穿好衣裳,用冷水洗个脸,就开始吃饭,一碗白米粥,一碟咸菜。三下五除二,十几秒干完。背上书包就开始去上学了。
回头看了眼狗窝,皱了皱眉,“这狗还没回来啊。”心里嘀咕着出了门。
对的,我还是要上学的。主角都得要有文化,不然以后卖地瓜都不会算账。
出门顺着田梗小道一路狂奔,两边稻田里的青禾苗随着我的奔跑而沙沙作响。
走过这条羊肠小土道,便来到了一座小山坡,山坡旁的道路边有两座坟头,看着这两座坟头,我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加快脚步快速掠过。加快脚步不是因为我怕了哈,我每次经过都加快了脚步的。习惯成自然,我这么大了是不可能害怕这些封建迷信的,十二岁的我可也是个无神论者,想着想着脚上就又加了点力度。
顺着山坡再往下走,便来到了牛角湾,因为形状像牛角,故而得名。
那里住着我的死党,小名叫三娃,他在他们家排行老三,老大是个姐姐。老二也是个姐姐。我的天,我也想要两个小姐姐。嘿嘿嘿。
他爸妈就叫他三娃子。我也跟着叫他三娃子。于是我认为我得了一个便宜儿子。
“三娃子,走了没得哇,读书了。”我扯着嗓子喊道。
“等哈哈,马上就来啰”,三娃子开心的回应。这热情的状态和我家狗子见我回家时有得一拼。
说起三娃子。我们可是学着电视里搞过结拜仪式的结拜弟兄,扯点麦子当贡果,用红墨水假装滴血在水碗里。喝是真喝。可是真难喝。…..yue。假装跪在地上,天地为证。以后我就叫他弟弟,他就叫我爸爸,我们共甘共苦,互相尊重。可是抢零食的时候都不见手软。这个坏儿子抢零食动作麻利的很哩。
三娃子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然后“爸爸”跟“弟弟”两人勾肩搭背的朝学校走去,异常和谐。
到了学校,我们不是直接去教室的。先要去锅炉房用铝制饭盒子洗米煮饭。自己洗好。食堂阿姨统一蒸煮,3毛钱一次,打菜另算,五毛一次。
弄完之后便来到教室,一进门就听见班里的小女生开始聊八卦。小王喜欢谁谁谁,小花在桌上划的三八线被同桌突突过去了。都气哭了。听得我眼都白了,这太小气了吧。
有的望着窗外,故作深沉。不说话,就是装。
而一向成熟稳重著称的我在这群青春活泼的少年中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我忧愁的望着窗外,捋了捋头上营养不良的黄毛,一股淡淡的忧伤。
正在yy的时候,我们的语文老师就进来了。四十几岁,和蔼可亲,她也是我们班主任。我们这里留不住年轻老师,来了几个都调走了。小地方,没前途的。
“今天我们先来听写拼音,大家拿作业本出来啊。”老师拿着戒尺敲了敲讲台。台下窸窸窣窣的开始翻找作业本。
“现在开始听写啊。第一个字,b....ai,白,bia菜的bia,bia菜的bia。”
我真的无语凝yan(噎)啊老湿。
就这样我和我小伙伴就愉快的度过了我们在学校里的一天。
下午放学,我和三娃子约好一起回家,出了校门,看见本来就不大的乡办公室停了好几辆车,写着公务用车,还有两辆水利局的。周围站满了人。我们乡里的领导都站在那儿和水利局的聊着什么,表情很严肃。我们作为吃瓜群众,有新闻是肯定要白嫖的。但是挤不进去,没法啊。只有收听一下裙边消息了。
群众A:“听说五大队那个水库昨晚上突然就干涸了。一汪子的水啊。全部平白无故地消失了。下游也没有放水的痕迹,水库里也没有地洞,可真他娘的神奇啊。”群众B:对啊对啊,昨晚上又没地震,又没什么奇怪异响,水库里的水怎么就没了呢,会不会闹鬼或者什么啊。”听得我和三娃子心里直发毛,一愣一愣的,心想“那个水库可是起码五六个足球场那么大,深度至少二十米,最深的地方就是孤岛那儿。”
“昨晚我家的狗跑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群众B接着说道。我一听,心里一炸。突然大喊道:“我家靓妹儿。”便急匆匆的往家跑,连书包也忘记了拿。三娃子拿着我书包在后面边追边喊:“阿蛮,你等等我。”一路飞奔回家,看到院子门口狗窝没有狗,家里也空无一人,都不知去了哪里,我心里那个慌张啊。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大声的喊着我老爹的名字,无人回应。去大院子想找村长他们询问情况,结果他们也都不在。
“他们是不是都去水库那边了,不是说那边昨晚发生了大事情吗,”我心里犯着嘀咕。就准备往水库方向跑去,在离开的不经意间望了一眼院子山头上的那棵大桑树。感觉它有点变化,不像原先死气沉沉了。一股股气机从树干中缓慢往上散发,空气都在扭曲着。叶子还仿佛发着绿光。正在随风摇曳。但我哪还管得了这么多。赶紧往水库方向跑。三娃子在后面穷追不舍。眼看着要追到了,结果我又跑了。他那个心里一万匹羊驼吐口水啊,哎!哎!哎!骂得有点脏啊。
此时,长得像鱼鳞的老屋基石头,正泛着红光,高频的颤动促使着石头上的断壁土墙不断的脱落掉下。随时准备冲天而起。飞向某个地方。如果我看到这一幕,以后是指定不敢再往它身上撒尿了。会选择直接跪拜。
您饶了我吧。我给您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