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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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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是来的哪个大唐
    韦贤做了一个深呼吸,凛冽又带着些许木炭味道的空气冲进肺里,冷了一个激灵。



    “我是谁,我在哪……”



    确认穿越的体验,先是感觉一阵寒冷,闭着眼睛迷迷糊糊裹紧了被子。触感不同于之前在拼刀刀买来的掺了聚酯纤维的棉布被套,而是柔软的皮毛。和做梦一样,明知道这个时间和空间不同于自己原本睡醒前的世界,但就是醒不过来。忽然感觉门被推开,呼啦一下冷风连着雪花带进屋子里。



    然后听见屋子里面的人和来人小声说道:“听说了么,这黑水都护府还没消停,皇上要对西域用兵了。这李家自从坐了江山,就总是爱折腾,尤其是皇上身体不好,现在武娘子听政,更是要证明自己不比男人差。”



    韦贤在提取要素,嗯,都护府,李家的江山,西域,还有个武娘子。是唐代没错了。



    接着又听见来人结结巴巴问道:“韦……韦大官人睡了多久了?”



    嗯,自己还姓韦,还是个大官人,虽然对唐代了解不深,但是韦这个姓在唐代应该是个大世族,还好还好,不用被石壕吏半夜抓走了,也不用在灾荒里晕倒被一同逃荒的人吃掉了。



    屋里人沉声说道:“有三天了吧,这会还在发热。”



    嗯,发热了,在没抗生素的年代确实是难办,搞不好就凉了。



    屋里人继续说道:“这地方荒山野岭的,也就索伦人搞点皮子……对了,弗朗机人带家伙来了么?等会洋毛子从堡子里跑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赏银啊,赶紧出去看看”



    两个人掀开厚厚的毡布帘子走了出去,夹霜带雪的又灌进来一屋子的风。



    嗯,索伦人,弗朗机,洋毛子……



    韦贤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身上穿着的是棉布做的夹袄,墙上赫然是一个燧发火铳。



    这特么是哪门子大唐?!



    帝国东北边疆,安东都护府漠河卫。



    从长城起,延绵三千里的大山到此而止,层层密林是巨大的雪龙身上的鳞片。冰封的黑龙江上被冻住的波涛在蓝天下光芒刺眼,犹如蓝色的星汉。



    漠河卫虽说是千户卫,但在三个月前还是百户所,低矮的夯土墙被冻的邦邦硬,卫所大门上写着的“漠河卫”三个字倒是苍劲有力。此刻所有人都缩在各自搭的毡帐里,等着开春上山伐木大兴土木。



    黑龙江北岸也有一个要塞,却是石头建成的,明显比漠河卫坚固很多。远远地看见上面飘着一个黄色的旗子。



    江面中间有黑色的火烧过的坑,火坑边上的冰面更加光滑,还有一滩又一滩的血迹也被冻成了冰,在蓝色江面上格外的显眼。



    韦贤走出毡帐,先是摸了一下拴在帐边的枣红色大马,随后眯着眼睛看着白的刺眼的江对面,间或听到一两声清脆的火铳击发的砰砰声,而后对面或自己这里升起一点白烟。



    “这是哪年哪月啊。。。。”韦贤又做了深呼吸,感觉鼻毛都被冻成了冰,随着自己的呼吸扑簌簌掉出来,弄的鼻腔生疼。“看来知道是哪月了,但这是哪年啊……”



    说则从腰间掏出自己的腰牌,是沉甸甸的虎头铜牌,上面写着“修武校尉”,看起来似乎是个官,但是也看不出多大的官。



    随便看了下四周想找个人问问。那边最高的帐篷应该是不行了,可不能和林冲一样擅闯节堂,喜提刺配沧州,虽然这里看起来比沧州牢城还荒凉,但至少自己脸还是干净的。那边穿着大氅放哨的也不行,哨兵威严不容侵犯,这是上辈子留下来的记忆,何况大哥看起来就很威严不好说话。底下列队巡营的甲士也不行,万一被铁头靴子踢一脚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是刚刚屋子里那俩货还在就好了。



    正看着江对岸黄色旗子发呆时候,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碎碎叨叨“也不知道这韦大官人什么时候能醒,这要是真就死了还好,王大将军回去还能给报个军功,回去封田荫官也罢。就怕这么不死不活的,怎么回去先不说,这天冷还好,等这边儿开春的时候再死,送回京师怕是都夏天了,回去路上臭了可如何是好……”



    然后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你可闭上嘴吧,这韦大官人听到了抽你巴掌。”



    碎碎念又说道:“韦大官人真有力气抽我巴掌还好,真要是抽了也就认了,就怕连抽……啊呀!韦大官人你怎么醒了!”



    韦贤回头看去,只见毡帐台阶下站着两个兵,一个白矮胖,一团福气;一个黑瘦高,看着不苟言笑。都穿着暗红色棉甲,带着翻毛的大帽,腰带下挂着火铳和雁翎刀。二人见到韦贤后先是一惊,随后矮胖的马上说道:“韦大官人醒了就好,刚我还和赵四说起,这万一要是死……哎呀老四你踢我干什么”



    叫赵四的高瘦给了矮胖一脚后说道:“大……大官人醒了就好,我和刘……刘能就放心了。”



    这赵四刘能还真是一对活宝。



    韦贤没理会他们,抬头看了一下冬日晴空里刺眼的阳光,问道:“今天是哪一天啊,我这睡得糊涂了。”



    刘能说:“今天是腊月二十一啊,王大将军还特地叫索伦营这几天都上山去抓几个野猪,回来给大家包饺子过个肥年,您是不知道这黑水边上的野猪都比直隶那边家养的猪都肥,冬月时候有一次索伦营杀猪,我过去……”



    韦贤没听他絮絮叨叨的说完,继续问道:“今年是哪年啊。”



    赵四看样子想插嘴说句话,但是嘴角一抽抽还是一声没吭。刘能一听韦贤问他,又絮叨上了:“今年是泰裕二十七年啊,您这是怎么了,前几天您还说自己好容易习惯写泰裕二十七年,这转眼又快到二十八年了。也是,这自打离了京师就觉得日子记不住哪天了,这边冬天大半年。您说这冬天冷,种庄稼种不了,但是野猪长的真肥,上个月索伦营杀猪,我过去……”



    韦贤没等他说完,掀开毡帘钻进帐子里去了。



    然后听见门口处赵四结结巴巴地对刘能说:“韦大官人问你话你就……你就好好答,老说索……索伦营杀猪做……做什么。”



    刘能说:“那确实好吃啊,再说过几天包饺子也好,我这都惦记一个多月了,大过年的谁不吃点好的。”



    韦贤也没理会那一对活宝。



    泰裕……二十七年……大唐好像也就开元用了二十九年,不过也没这什么棉甲和火铳。看起来洋毛子、弗朗机是明代的事情,索伦营应该是清代的事情……但是李家天子又是怎么回事。



    忽然韦贤摸了下后脑。



    不是辫子。



    但是和自己存储不多的历史知识对不上号。



    忽然,韦贤掀起帘子对外面的活宝说道:“帮我去借本国史,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