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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秩序:被遗忘国度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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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位铁匠的故事
    作为一座在费伦大陆上有可能最接近北极点的大城市,米拉巴城的自然条件绝对称不上是优良。



    昼短夜长、寒风凛冽,一年之中有大半时间被寒冰和黑暗笼罩。



    丰富的矿产资源、孤立单调的市场经济和艰苦卓绝的生活条件,这就是米拉巴城;坚韧、沉默,富有艺术性却常常具有自毁倾向和殉道精神,这就是米拉巴人。



    这是一座被连绵不绝的苦难和消弭苦难用的劣质酒精浸泡出味道来的城市。



    米拉巴人倾向于容忍并接受生活中时刻存在的死亡,这种特殊的性格被维克那的祭司们解释成为“生于死亡”,或“生命只能通过死亡而来”的精神。



    即,绝大部分能够作为生命燃料的食物,是源自一些植物和动物的死亡,而食用这些食物的人亦逃不过死亡的最终命运。



    不过,这些年来,死亡已经被扭曲美化为奉献给死亡之神维克那冕下的终极服务。许多对维克那教义深信不疑的人都期待着生命的终结。



    这种荣耀在每月的第一天格外显眼,这时会举行一种被称为“抽签日”的仪式来选取一百名速成人造生命体处决庆祝——



    跳过了无数弯弯绕绕的中间商,直接将自己的灵魂、血肉和死亡奉献给象征着死亡本身的维克那冕下,这是何等的荣幸!



    这种血腥残酷的祭祀仪式,其真实的原因不得而知,但芬奇相信它绝对与速成人造生命体本身短暂的寿命之间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花了大力气,用了那么多资源和技术将速成人造生命体制造出来,却又任其迅速死去,这种行为究竟有何意义?难不成……’



    望着烧得火热的锻造炉思考问题的芬奇头皮痒痒的,像是要长脑子了,这种让灵感一溜而过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不过,久久苦于搜寻灵感的芬奇很快就不需要考虑更多了,因为一阵纷乱的口号声摧毁了他脑中所有的思考进程:



    “杀了她!”“该死的恶魔!”“烧死这对异教徒!”……



    芬奇转过头来,看向这件铁匠铺的主人,他正攥紧拳头,一步一步,脚步沉重的走进锻造间。



    “发生什么事了?”



    “是一场即将发起的处刑,莱奥阁下,抱歉打断了您的思考,我这间屋子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铁匠漆黑面具之下的声音喑哑难听,让芬奇的耳朵感觉像是在受大刑。



    “处刑?难道今天不是什么‘抽签日’吗?”芬奇追问道。



    “莱奥阁下,请问您是一位速成人造生命体吗?”铁匠忽然岔开话题反问。



    芬奇的面色随着铁匠问题提出而变得不善起来,他的手悄悄伸向腰间的“完美之刃”,同时冷冷的回答道:“哦,这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眼前的铁匠想要“忘恩负义”,向维克那的狗腿子们举报正在避风头的自己,那芬奇也会毫不犹豫地用剑尖刺穿他的心脏,他一直以来练习的剑术可不是为了耍帅,是真能杀人的。



    “无意冒犯,莱奥阁下,我不是那些分不清敌我的蠢货,对同是受害者的速成人造生命体没有任何偏见。您不用担心我会成为那种泄密的老鼠。”



    铁匠举起双手表示没有任何敌意,接着说道:



    “我有这样的疑问是因为,只有尚未重新适应自己新人生的速成人造生命体,才会为米拉巴的……呵呵,这些所谓的‘习俗’感到困惑。”



    芬奇敏锐的捕捉到了铁匠话语中隐含的愤怒与悲哀,似乎别有隐情。



    “介意说说你的故事吗?”



    铁匠揭下了脸上的漆黑的金属面具,露出其下缠满灰黑色绷带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恐怖面庞。



    “我当然不介意,呵呵呵,一个在米拉巴城很常见的小故事罢了。我叫汉默尔,是一个铁匠,以前专门为哈蒙·寇斯特伯爵工作。



    这位伯爵以前是一个相当冷酷、恣意的男人,但那时候依旧算是个人。



    但是,在五年之前,当伯爵成为了序列者,成为了第九序列的‘吸血鬼衍体’后,一切都变了。



    他就像是对待牲畜一般,将人活生生的切割撕裂,不断地将那些可怜人剁成肉块,扭断筋骨,再撒上一些炼金试剂。



    甚至,还让他们与各式各样的我真的说不出名字的可怕生物交媾,繁衍后代,说是在做某种实验。



    最开始的实验品是一些真正的恶徒、人渣,再后来是一些犯了‘浪漫与爱情之罪’的普通人,到最后甚至是连‘爱’都不知是什么的懵懂孩子。



    我亲眼见过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当作实验品,她的哭声现在还回荡在我的耳边。”



    铁匠叹了口气,将漆黑的面具随手丢在一旁,让它和那些尚未完成的盔甲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继续说道:“最后,我受不了要陪伯爵进行他的那个‘实验’。



    该死的,哈蒙·寇斯特的每一把手术刀、每一张手术桌,都是我打造的……连神罚都无法洗涤我的罪孽。



    我想要带着我的妻子和孩子离开米拉巴,离开这座恶魔之城。但是半途就被那在城市中游荡的‘维克那之眼’发现了,被关进了牢里。



    在牢里,哈蒙·寇斯特亲自动手,为我进行了‘改造’,他割去了我的舌头,让我再也不能说出真相,又在我的脸上缠上了难以解下的、永远散发着负能量的裹尸布。



    而就在我的眼前,哈蒙·寇斯特杀死了安薇尔和克莱韦,将他们剁碎之后喂给了他那些僵尸猎犬……”



    铁匠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但哈蒙没有接着杀掉我,而是放我离开,离开了那个监狱。



    他对我说:‘我杀死你的妻子和孩子,作为你违逆的惩罚,但我很希望你能够来复仇,因为那会是一场新的狩猎!’



    现在,又是一对需要接受处刑的‘罪人’,呵呵呵呵……比起悲伤和愤怒,我只是有些想念我的妻子和孩子……



    我没办法‘复仇’,我只是、我只是一个卑微的、被恐惧俘虏的铁匠而已……”



    在陌生人面前发泄完毕之后,汉默尔转瞬之间收敛好情绪,站起身来,重新戴好了漆黑的面具,说道:



    “不提这些无趣的陈年往事了,莱奥阁下,您要求中的护甲或许需要更高强度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