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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元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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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折柳无言影成双 第一节
    山道崎岖,林木摇曳,风声低啸。途中忽闪出七名劲装汉子,皆气息沉稳,目光如炬。原来他们是柳晶麾下部署,一路暗随周长松,至此处失其踪迹。一行人沿山道疾行,柳晶在前领路,步伐轻盈如风,衣袂飘举,宛若凌波仙子。萧迟紧随其后,目光不时掠过四周,眉宇间隐带警惕,心头暗自戒备。那七名汉子虽默不作声,然步履矫健,显然训练有素,皆是江湖好手。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势渐缓,一片废墟隐现于日光之下。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昔日山庄的轮廓,风吹尘起,似诉那场血腥杀戮。萧迟目光一沉,低声道:“果真是水天山庄,竟被焚毁至此。”



    柳晶驻足,凝视废墟,道:“此处便是当日惨案之地。我已遣人探查,山庄覆灭,似是多人联手所为,手法狠辣,不留活口。你可有何线索?”



    萧迟缓步走近废墟,目光扫过断裂的梁柱,焦黑的墙壁,心中忽然酸楚难抑,一时做不得声。梦中周如梦那张苍白憔悴的面容再度浮现,温柔的眼神如针刺入心。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周姑娘……她果真会被藏在这里吗?”



    柳晶没有理会,转身对身旁一名汉子道:“速往后院废墟,再查一遍,看有无暗格机关。”



    那汉子应声而去,萧迟忽道:“慢着。后院或有洞窟,咱们一同前去,或许可寻些线索。”



    柳晶颔首,随即率众趋往后院。那里一泓清泉尚存,水面澄澈,日光映照,波光粼粼。泉旁石碑半倾,上刻“天元归一”四字,字迹斑驳,隐透肃杀之气。



    萧迟凝视石碑,心头一震,似有旧忆涌现,低声道:“天元归一……莫非与‘归元十三剑’第十三式有关?”



    柳晶闻言,转首问道:“归元十三剑?果真有如此神妙?”



    萧迟一笑,却不答话,四下探寻,低声道:“奇怪,此处似无洞窟。”正说话间,忽闻马蹄声急,一队人马疾驰而至,尘土飞扬,刀光映日。为首之人披黑袍,手持长刀,气势逼人,正是沧浪帮“七江”门主莫天雄。他远远望见萧迟,狞笑道:“萧迟,你果然在此!今日看你何处逃遁!”



    萧迟目光一凛,低声道:“来得好快。”



    柳晶冷笑,踏前一步,挡于萧迟身前,道:“沧浪帮倒锲而不舍。只是凭你们这点人马,就能在我面前放肆?”



    莫天雄冷哼:“小丫头,你是何人,敢管我沧浪帮之事?”



    柳晶不答,手腕一抖,银镯叮然作响,一柄飞刀倏地射出,虽被莫天雄挥刀挡下,然一震之下直逼得他胯下骏马连退数步,嘶鸣不稳。她冷声道:“柳青墨失踪,与水天山庄之事相关,我芙蓉山庄自会查清。若再纠缠,休怪我手下无情!”



    “芙蓉山庄?”莫天雄一怔,随即咬牙道:“原来你是芙蓉山庄之人!咱们两派本有盟约,此事你站不住理,我还要向帮主禀明。哼,今日我便试试,你有何本事护他!”言罢,长刀一振,身后十余帮众齐齐上前,刀光如林,杀气腾腾。



    萧迟见状,低声道:“柳姑娘,多谢相助。只是此辈不好对付,还是让我自己来罢。”



    柳晶瞥他一眼,淡淡道:“这姓莫的武功不俗,你肩上有伤,如何敌得他?站着便是。”她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已如白鹤冲天,直扑莫天雄而去!



    双方战起,刀剑交鸣,杀声震天。柳晶掌风如浪,一掌拍出,逼得莫天雄连退数步。她冷声道:“莫门主,就这点本事,要做副帮主未免名不副实,还是回家再练几年罢!”



    莫天雄大怒,长刀一抖,使出平生绝学“追魂七杀”,刀影如雨,直劈柳晶周身要害。柳晶身形一侧,短刀飞出,正击刀锋,“叮”一声脆响,长刀偏离,莫天雄胸前门户大开。她乘势一掌拍出,正中他胸膛,莫天雄闷哼一声,身形仅是微晃,柳晶反被震退丈余,气息稍乱。



    “此人竟练成‘先天护体神功’!”柳晶咬牙低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随即便恢复镇静。



    莫天雄收刀而立,目光冷冽,沉声道:“看在芙蓉山庄面上,我已手下留情。你若再挑衅,沧浪帮便不客气了。”



    柳晶正欲再言,忽闻远处马蹄声再起,一队官兵骑马奔腾而来,为首之人正是许兴许大人。他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场中,对莫天雄拱手笑道:“看来,许某来迟一步。莫门主,我与萧迟已有十日之约,莫非贵帮那几位朋友未曾禀报?”



    莫天雄闻言,哈哈一笑,指着萧迟与柳晶道:“这两位小朋友,好的不学,竟学做贼,真当我沧浪帮无人?今日卖许大人面子,不予追究。若他二人再扰我帮,便没这般好算账了。”言罢,向许兴一拱手,率众扬长而去。



    许兴对萧迟笑道:“萧兄,还有七日,莫要迟了咱们之约。”说罢也离去了。



    萧迟怔怔的站在当场,官府和沧浪帮的人虽暂被甩脱,但他心知,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水天山庄一案如巨石压顶,江湖传言沸沸扬扬,皆指他为罪魁祸首。他虽百口莫辩,却也不愿多辩,他只希望周姑娘能够安全被找到。



    “江湖无常,人命如草。”萧迟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我萧迟逃得性命,却逃不过这命中劫数。”言语间,他轻轻拍了拍黄驴的脖颈,似在安慰这与他同患难的伙伴,也似在安慰自己。



    柳晶转首看向萧迟,目光微动,低声道:“柳青墨恐已凶多吉少。若他果然被害,我必查个水落石出。你若无辜,便助我一臂之力。若有罪……”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我自会取你性命。”



    萧迟闻言,朗声道:“好,若我骗你,确实死有余辜!既如此,我便随你找寻柳青墨。只是这水天山庄背后,似有更大阴谋,你我须得小心在意。”他言罢,目光深沉,似觉风波未息,且永无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