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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元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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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三节
    三日后的深夜,归元门的院落依旧寂静。月光如水,风吹过,洒在石板地上,映照出一片如梦如幻的光影。就在这寂静之中,“太虚静室”的外堂内,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声,随即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几个时辰后,外堂的门才缓缓打开,几名弟子走了进去,却见一具尸体躺在地上,鲜血早已凝结,周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断肠人……他死了。”其中一名弟子喃喃道,语气中满是震惊与不信。



    “太虚静室”是长老们闭关修炼之所,四周布满机关,隔绝外界干扰。



    这座曾经肃穆庄严的建筑,如今却被死寂笼罩。风掀起地上的枯叶,带着一丝异样的凉意,在空旷的庭院中打着旋。



    萧迟走进了外堂,见到断肠人那死去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一只满是血污的手掌摊开在地,指尖仍残留着挣扎的力道。再往前,伤口深可见骨,贯穿胸膛,血液早已凝固,染红了他的黑色长袍。



    数名弟子立在堂外,不敢踏前一步。有人握紧佩剑,指节发白;有人微微后退,喉结滚动,显然不敢相信眼前之景。



    “是……断肠人?”



    低声呢喃在寂静中响起,带着难以置信。



    断肠人,归元门执法长老之一。



    他有一双冷冽的眼睛,像是在审视猎物。他的刀未出鞘,仅仅一个眼神,便足以让对手退步三分。



    他无情,他果断,他的刀下,从无活口。



    江湖上人言:“若你犯了归元门的门规,宁愿自裁,也别等断肠人亲自动手。”



    即便是“七大派”的成名高手,也不愿与他正面交锋。



    现在,那个令人胆寒的男人,就这样死在了外堂。



    血泊蔓延,他的刀横在身侧,尚未归鞘。那张惯常冷漠无情的脸,此刻却带着死不瞑目的僵硬,眼中仍残存着一丝震惊,仿佛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场结局。



    归元门执法长老,令江湖畏惧的断肠人,如今竟以如此凄惨的方式死去。



    空气仿佛被冻结,一阵风穿堂而过,吹散地上的灰烬。



    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死亡,更是归元门权威的崩塌。



    “是谁干的?”萧迟低声自语,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疑虑。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让站在旁边的沈静安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她的目光复杂,看似平静,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



    “你觉得,是谁干的?”沈静安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迟一时无言,回望着那死去的断肠人,心中不禁升起了深深的不安。



    “也许是他自己做的。”沈静安突然开口,声音冷淡,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萧迟回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什么意思?”



    沈静安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便转身离开了。



    萧迟默默地站在原地,心中浮现出一个个疑问。



    归元大殿,一座曾经象征威严的殿堂,此刻笼罩在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之中。



    归元议堂内,昏暗的议事厅。



    屋内光影交错,桌上摆着茶盏,未饮的茶水早已冷透。



    宁尘子站在堂中央,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案几上的铁制令牌——那是断肠人执法时随身携带的信物,如今却成了一具尸体的遗物。



    长老张启文,声音低沉:“断肠人死了,死在外堂,凶手在我们之中。”



    他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的脸,目光深邃而带着一丝探究。房间内的空气仿佛被冻住,每个人的眼神都藏着什么,但谁也没有先开口。



    “如果是外敌所为,怎可能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宁尘子的声音缓缓响起,“连‘太虚静室’的守阵弟子也未曾察觉杀手的踪迹?”



    众长老有的微微皱眉,有的抿紧嘴唇,有的低头沉思。



    “只有两种可能。”张启文的声音冷静,缓缓道:“一,凶手是归元门内的人。二,凶手早就在这里,杀人之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上。”



    厉玄立在一旁,目光沉冷,嘴角紧绷:“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为什么敢留下尸体?”



    宁尘子微微眯眼,低声道:“也许,他不在乎我们知道。”



    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意义。



    ——凶手并不惧怕归元门的报复。



    “或者……”张启文缓缓道,“他想让我们自己内乱。”



    房门突然“枝呀”一声,长老白须走了进来,朗声道:“与其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还是让断肠人自己说话吧。”



    归元门的藏药谷,为本门医师炼制丹药之地,兼之种植珍稀灵草,以供弟子修炼所用。



    藏药谷主便是长老白须。



    此刻其正半跪在断肠人的尸体旁,伸手轻轻探查伤口,指尖触及匕首的刃口,片刻后,他的脸色微变。



    “这不是寻常的匕首……是‘暗流会’的一流杀手用的武器。”



    所有人的神色骤变。



    宁尘子缓步走近,目光凌厉:“暗流会?”



    白须点头,缓缓道:“他们的杀手惯用这种窄刃匕首,一击毙命,不留活口。但奇怪的是……这柄匕首刺得并不太深,甚至不符合他们的杀人习惯。”



    匕首仅刺入心脏半寸,致命,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留手”。



    张启文沉思片刻,低声道:“这不像是他们的手法,而更像是……某人故意让我们以为是他们所为。”



    宁尘子目光一凝,像是某种猜测正浮上心头。



    厉玄靠在房间一侧,目光扫视众人,缓缓道:“如果是外敌所为,他们为什么能悄无声息地杀死本门的执法长老,而不惊动任何人?”



    他的声音平静,但字字如锋,扎入每个人的心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如果他能做到这一点,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还在这里?”



    白须缓缓整理衣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也许……不仅仅是一个凶手。”



    厉玄猛然抬头,听着外头传来的风声,眉头微皱。



    “师父,若这是个局……那真正的杀手,还会再出现。”



    宁尘子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低沉:“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灯火摇曳,影子在墙上缓缓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