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公主有何要紧事吩咐?”袁氏素日里知晓温静训的性子,独独留下她,定不会有什么好事。隔着珠帘,她虽是看不清温静训的脸庞,可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她,似要把她看穿。
温静训默不作声,璧荷和文娘便知她意,掀起珠帘,袁氏目不转睛地盯着金丝楠木镂空雕花宝座上的人,脸庞圆润,明眸朱唇,一双桃花眼生的极美,神色慵懒。
温静训浅浅一笑,道:“不知我身上有什么宝物,值得夫人这样出神?”
袁氏这才回过神来,低头致歉:“公主容貌更胜从前,妾身许久不见公主,这才出了神。”
听得这话,温静训嗤笑一声:“看来是我想得不周到,原是想着免了每日的跪拜可省去一些麻烦,未曾想夫人已记不得静训的容貌。既然如此,伯夫人便每日来请安吧!”她清楚得记得上辈子李怀因每日请安的事同她发了好几次脾气,那时她也不知道怎得,竟同意李怀的要求,免去府中女眷每日请安的规矩。如今想来,上辈子的自己可谓是甚蠢。
璧荷见袁氏迟迟不起身谢恩,便不得不提醒:“伯夫人可是高兴坏了,连谢恩都忘了。”
袁氏缓缓起身行礼,心中错愕不已,她未曾想这恭维之话,竟给自己找了一个祸事。她也不敢抬头,只得灰溜溜地出了定云阁。
温静训眉头微蹙,觉得头顶千斤重,也不知上辈子怎么这么喜欢这个凤冠。
“快去给我换个花冠,这冠子太沉了。”温静训着急催促道了。
周围的侍女相视一笑,璧荷上前摘下凤冠,不怀好意地说道:“婢子记得有人说过,这冠子在日下极为好看,便要每日戴着。”
听到这话,温静训不免想起,那年她携李怀回宫参拜缠绵病榻已久的傅淑妃,在马车上,李怀同她讲:这凤冠衬得静训你更加华贵,为夫何其幸;这话如今听起来何其讽刺。她柔软的指腹摩挲着这顶九朝凤冠,珍珠颗颗圆润光滑。后悔的泪水滴滴落下,打湿了她的衣袖。
“母妃身子如何了?”
文娘递上手帕,轻声安慰道:“您同伯夫人说话之时,宫中来人禀报,说是淑妃娘娘病情加重,这几日连药都喂不进去,传进您进宫侍疾。”
闻得此言,温静训蹙紧眉头,长叹道:“心病难医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母妃还是不肯放下。”
说来也是奇怪,温静训虽是裴皇后所出,可裴皇后却将她送给傅淑妃做女儿,也不许她来请安,甚是厌烦这个女儿。傅淑妃性子沉静,总是独处一室,不喜与嫔妃有交往,平日里也只爱写写画画,当初傅家从龙有功,可也怕圣上打压族人,断了傅家根基,傅旋便将傅珠这个妹妹献上。
自打进宫,傅珠便自请禁足重华宫,虽是有个女儿在身边欢笑,她的心事却难以言说,积久成疾。
圣上要温静训早早成婚,也有给傅淑妃冲喜之意,毕竟傅珠也是牵制傅家的一枚棋子。
“当年出嫁,城阳姑母曾将一紫参赏赐与我,文娘你去找找,明儿一并带了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