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过长生吗?”
“你想过多次轮回体验人间疾苦苍生百味吗?”
“你想过反复投胎多次容错享受荣华富贵吗?”
“快来加入十八计划吧!”
钱不多站在一个黑红色大门前,门上挂着一个大红色“小蜜蜂”,里面滚动播放着四句话。
几分钟前他在自家书房上吊,两腿一蹬就站在这里,开始懵逼。
“本来这里是个大号音响的,”他身后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一直放在室外声音有点劈了,我让人送去保养来着。”
“你是谁?我是谁?我在哪?这是什么地方?”钱不多想转身但是全身的肌肉都不听使唤,完全无法动弹,只能通过眼球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但是除了眼前这个一望无际的大门外,就剩下一个“小蜜蜂”了。
“我是你的助理关厚,你叫钱不多,京城人士,于2025年1月7日自挂于自家书房里,被我及时发现,索了过来才免于窒息之苦。”
身后的人拿着一个平板,一边说一边踱步到钱不多面前挡住了他盯着小蜜蜂的视线。
这人一米八左右,长发高束,戴无框眼镜,面庞稚嫩却留着八字胡,穿一身拖地黑衣藏扣抿袖,行走间全是优雅与妩媚。
“这里是阴间,也叫地狱,地府,极乐,净土,反正什么称呼都有。”
“极乐净土?”钱不多满脑子都是美依礼芽,抬眼端详这人半天,他问:“你怎么长的男女老幼的?”
“你为何悬梁自尽?”关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翻手收起平板背手看向钱不多:“我这里写你自结婚以来夫妻和睦,家庭温馨,工作稳定,自杀做甚?”
“我欠债了”钱不多眼神躲闪,心中有些羞耻:“高利贷,炒股上头把积蓄都投进去了,还借了一大笔钱但是我没有……”
“你可知你被人蒙骗?”关厚打断了他的话,“600566股票就是一个骗局,入市、小赚、大赔、借贷、追债都是同一伙人。一个非常传统但是有用的杀猪盘,加上你的贪心。”
钱不多盯着关厚的眼睛,他的眼睛有点混浊,像是盘古开天前的混沌。
钱不多问:“那逼我死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吗?如此图财害命,他们能得到什么,我借了五十万,一个月利滚利到一百七十万,在我累死累活还了五十万的情况下利息还越滚越多,当时签的合同写祸不及妻儿父母,我不信季子昌还能舍了社会上的面子也要找我家人的麻烦…”
关厚有些不耐烦的一摆手,说:“好啦,这些都不重要,你知道你是谁吗?”
“我是钱不多啊,你刚刚说了。”
“对,你是钱不多,你可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吗?”
“因为我上吊自尽,然后被送到这里对吧?”钱不多用试探性的语气问关厚:“所以现在咱这边也不流行什么牛头马面之类的对不对,毕竟您姓关也不是牛或者马。”
“那确实是,不过我们算是阴间的牛马。”
“都一样,我之前是阳间的牛马,老板跟我说啥我都只知道回复‘收到’……”钱不多笑了一下
关厚翻手抓出一把折扇,打了钱不多的脑袋一下说:“别打断我说话!是不是感觉这一下还挺疼的?”
后者吃痛后挤眉弄眼地点点头。
“那就对了,你还没死,在你上吊的那一瞬间我给你要了过来,”折扇又被关厚翻手隐了过去,并且浮空抓出来厚厚的一沓纸,上面写着《聘用合同》。
他一边翻《合同》一边说:“新上任的领导认为人之初理应性本善,但是上面好像性本恶的情况与日俱增,所以紧急增添了一个新的部门来矫正这个行为,改善这些情况。”
说完他也翻到了最后一页,这一页像是个人档案,密密麻麻的格子里写着各种各样的信息,关厚拿着纸紧紧贴着钱不多的脸说:“吹一下。”
还没消化这么多信息的钱不多一脸疑惑地吹了一下,就看到自己的脸方方正正地映在了A4纸的右上角——一张二寸蓝底照片上。
他发现自己能动了,立马开始环顾四周,让他失望的是,四周什么都没有,一望无际的灰色,面前大门的上下左右也是一望无际的,只有他正前方有个被关厚挡住的门缝。
他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身体问:“你说我还没死?为什么?我不是上吊了吗?”
关厚低头看着他手里的表格:“对,你没死,你只是被我实打实地从你家拉到了下面,令夫人如果现在回家会发现你不见了,书房里只有风扇上的绳子和正下方的凳子。”
“你有没有想过,普通的家用吊顶风扇是无法承受一百七八十斤的重量的,你顶多给风扇拽下来给自己脑袋砸个包。”
“那我还活着,死不了的话我的债依旧还不上,本来我还想死了一了百了别给家人添麻烦,”
钱不多眼神低落,有点失望:“你把我拉到地府里是要我提前适应生活吗?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最起码很干净。”
关厚笑了,他眼角被挤出来了很多褶子,他说:“你是我的新领导,负责执行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我们需要清除一个个的罪人向恶的心,从根本上解决他们犯罪的可能。”
钱不多盯着关厚的眼睛,全是疑惑:“啊?我是领导?我需要清除人间的罪恶?我是中国队长?为什么我是你的领导,我什么也不懂,也不会啊。”
“没关系的,你的前辈们也都不会,这不是经过这么久的历练都会了。”
“那我到底要做什么,我就是个破程序员,顶多会从屎山代码里挑一些蛆出来。”
关厚听完他的话稍微有点生理不适,他从怀里摸出来一张便利贴,交到钱不多手里:“我带你去进行第一个任务,不过你要自己去做,我只负责把你送过去和接回来。”
钱不多看向手里的黄色便利贴,上面写:
任务:解救大强
负责人员:钱不多
期限:今晚十二点前
目标:让大强不再被病友欺负,防止其以后杀光所有人
附:
钱不多问关厚:“为什么大强会被病友欺负,他得了什么病?”
“你很喜欢问问题嘛,其实这些我也不知道,你要自己搞清楚。”
“那我有什么超能力吗,飞檐走壁什么的,或者我是不是能得到你刚刚随手大小变的能力什么的?”
“不能,你就是你,刚刚电风扇上的你什么样现在你还是什么样,你的任务是去保护并且拯救大强,不然他今晚过后会杀光所有人,除了你。”关厚掏出平板一边跟钱不多聊天一边在上面比比划划。
“他为什么不杀我?”
关厚翻了个白眼:“他做不到,你虽然没有超能力但是你不会死,也没有痛感,给你老婆发个信息告诉她今晚加班。”
他放下平板,盯着钱不多笑着说:“不要泄露这些事,不然我会帮你挂在一个结实的地方的。”
钱不多掏出手机,信号居然是满格,他打字道:刚刚通知加班,不回家吃饭了。
他抬眼看关厚,见其轻微点头后才继续打字:爱你,老婆。
“手机交给我保管吧。”
“为什么?我不是去医院做任务吗?”
“其实是把你送到伊丽莎白看护中心,你见过精神病人有手机吗?”
说完关厚一掸手,他的黑色袍子裂开,从缝里钻出来一丝丝淡绿色的触手,相互缠绕扭曲,一眨眼他就变成了一个穿护士服的年轻男护。
与此同时钱不多的衣服也有同样的变化,不同的是他的格子衫变成了精神病人穿的束缚衣。
他惊慌得低头发现自己自上而下都被牢牢绑住,再抬起头他就站在了另一个门前。
漆黑的铁栅栏门因为铁锈变得面目狰狞,拱形的门楣上一束橘黄色的灯照在写着伊丽莎白看护中心的牌子上。
门两边各站一名戴着厚厚口罩的护士,但是他们的衣服是暗粉色,款式看上去更老旧一些像是老电影里的样子。
“辛苦,下面就交给我们吧,麻烦您签个字……”
听着这个声音,钱不多不知为何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