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回了家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片废墟,老头的遗照被他家的房梁压在下面,他的两个小儿子正在一旁推杯换盏。
“弟啊,这两天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这让别人看出来是要被戳脊梁骨的!要被天收的!”
“诶呀!你咋越大越怕这怕那的?瞎操心呢?他们看出来又咋?都他妈走了谁回来戳你脊梁骨?还天收哈哈,那为啥有坏人在阳间作恶?那不是有好人在阴间给兜底吗?咱妈被那大铁链栓在屋里多少年?咱爸不照样活到现在?”
“也是,那钱下来你去哪里?”
“我这有前科的人……还能去哪,钱下来我真得拿大头,毕竟我是因为……”
没一会儿哥俩又是熟悉的大打出手……
再往前走走,到了小河边,之前一起干活的小牛朝我走来。
“驴哥?你去哪了啊?村长找你都快找疯了!怕你吃不饱怕你被人抓走。”
“唉!别提了,房子被拆了,地要盖高楼,我没用了。”
“城市?那你见到马了吗?”
“马你还不知道呢?就是和你们驴差不多,比你们壮一点的那个?对了!听他们常说外面有水牛呢!每天无忧无虑就吃吃草散散步,驴哥,水牛和牛有什么区别吗?唉呀你先走吧,我要学游泳了。”
我没拦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往河的更深处走去,慢慢消失了踪影……
呼……是一场梦啊,猴哥又来看我了,给我带了些果子,说是师傅给的。
“水牛?有吧,虎弟他们天天嚷嚷着水牛群踩他们,还踩他们的孩子。”
“世界很大的~你知道海吗?海里都有马呢。”“马?就像你这样,长的都差不多吧,可能都是一种动物,只是叫法不一样吧。”
“动物是什么?嗯……”
“动物就是牲口。”
希望小牛能游到那边,找到水牛群,无忧无虑的活着吧。
等以后见到海了,我也要下去和那些海驴打声招呼。
演出开场,我又摔得遍体鳞伤,但观众们很喜欢,师傅给开心,给了我很多好吃的。
师傅真好。
深夜,我吃饱喝足,身上的伤口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还是慢慢进了梦乡。
“快跑!再不跑来不及了!”
我睁开眼,是狮兄把我叫醒的,原来今天师傅忘了锁好栅栏,狮兄不知怎么冲出了笼子,我苦口婆心的劝着狮兄,问他你走了师傅怎么办?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狮兄无助的看着我,脸上写满了绝望,那副表情刺激着我的神经,我一阵头痛。这里到底有什么不好的!这里到底有什么让他这么不满!居然还跑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师傅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唉呀……都在都在,还好还好……”
师傅好像没注意到狮兄逃跑了,师傅不喜欢狮兄吗?难怪狮兄要走。唉,那以后笼子里就没有……欸?狮兄怎么还在?不对,他不是狮兄?是一头陌生的狮子,看吧!狮兄,你不想干有的是狮子想干呢。
我们又换了个地方演出,这位狮兄一点也不凶呢……除了训练时会发脾气其他时间就静静的趴在原地。
演出失败了,象婶老了,刚走了两个台阶就摔了下来,屎和尿统统流到了地上,回到窝里才有所好转。
虎弟还小,太讨厌了,扑球的时候把旁边的人按在了地上,引得全场一阵惊呼。
新来的狮兄一动不动,连尝试都不愿尝试一下。
猴哥呢?猴哥……猴哥的师傅死了,倒在了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猴哥哭了整整三天,他的师傅很重要,离了他师傅,猴哥连吃饭说话都不会了。
猴哥……你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里也怪难受的。
猴哥也死了,好几天不吃不喝,谁也扛不住。
师傅找了一群新动物来,也是,虎弟他们太累了,也该歇歇了。
“喂!那头驴,你是干什么的?”
“不是驴……是……马。”
我在他们肆意的嘲笑声中低下了头,突然,那头老虎猛地朝我扑来,我被惊着了,嘴里拴着我的嚼子狠狠地卡了我一下。卡的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真没见过这么怂的马!以前人家的马都会……”
“咳咳咳!诶呀呀,不愧是训练过的,这身体就是壮实。你们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啊~可要好好干!可别对不起我的那些大票子。”
师傅让人给他们添了食,唯独忘了我。也是,这几天没活干,怎么能白吃白喝呢。
“去!给我们蹦一个!蠢驴!”
我被迫蹦着跳着取悦这些新来的动物,这已经是我每天的日常了。
那只老虎比虎弟壮了很多,但比虎弟还要灵活,每天在台上蹦蹦跳跳,对人们卖萌撒娇。
那头大象也比象婶厉害了很多,竟然可以用大脚掌给自己的师傅踩背,我都怕它一个不注意给自己的师傅踩死。
狮子……狮子真的能跳过火圈。
观众们的目光都被他们所吸引,我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师傅也对我越来越不好,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差。
“吃吃吃就知道吃!什么都干不好还吃那么多!”
今天吃的是不知道在哪里找来的草料随便磨了一下,我皱起眉头低下脑袋试探性的尝了一下,想象中的土腥味并没有传来,我只吃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原来是家乡的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