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这鸡蛋我们家又不缺,下了你吱一声,我们给你送回去不行?”
我的妈,那泼妇面目狰狞的从屋里走出来,人还没到声音就震得我耳朵疼。手里还拿着三个鸡蛋,只是扔给老头时,老头没接住,全掉地上摔碎了。老头也顾不上这些,忙着点头道歉。
“平时可怜巴巴的,大儿子不管小儿子进去了,骂起人那个嘴可是臭!”
老头还是耷拉着脑袋,任由那些扎心的话刺向自己。
“你家那死驴天天从我家门口过!是踩坏了我三棵白菜苗四根地瓜秧!我说什么了吗!”
我愤怒的一下又一下踢着棚子,老头家地在西边,她家住东边,我什么时候踩她的地瓜秧了?
那女人还是不知疲倦的骂着,她家老爷们儿终于忍不住,衣服也没穿,光着膀子过来把那泼妇拉回了屋子。
“谁不知道他大儿子是白眼狼?小儿子进监狱?还不让人说?几个破鸡蛋他指桑骂槐几天了?你也是个废物……”
老头点头哈腰的目送着他们离开,坐在了井沿上,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这里有块黑泥干在了上面,老头吐了口唾沫一点一点往下扣着……
转眼又是一年秋天啊~庄稼大丰收!给我忙坏了,老头也没闲着,今天中午就早早带着我下地回来把母鸡卖了,公鸡宰了,给我添了些食哼着小曲儿回了屋子忙活。
没一会儿老头就出来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大儿子也罕见的买来了好酒好菜来看望他这个并不熟悉的老父亲。
内个最后进来的,应该就是老头传说中的小儿子了吧。
“弟啊,这些年辛苦了,出来了有啥打算没?”大儿子一脸谄媚,夹了一块自己买来的猪头肉放在弟弟碗里。
小儿子没领这个情,把那块肉放在了父亲碗里。
“里面吃的清汤寡水的,突然出来了吃不惯这大鱼大肉的。我能有啥打算?里面放出来的外面不收啊也,在家跟着爸种种地,养养鸡,大哥再接济接济我,凑合凑合过呗。”
大儿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懵了一下回过神来不死心的开口。
“那哪行啊,在家能有啥出息,可别想我似的,没能耐,老婆管的家门都出不去。还是要出去打拼打拼,不然怎么娶媳妇儿是不是?”
“哥咋了,哥不照样老婆孩子热炕头,小洋楼也住着,小麻将打着。”
“哈哈,哥可拼了20年……”
“去你妈的!不是因为你我也能拼20年!”不等大儿子把话说完,小儿子一把掀翻桌子面红耳赤的指着这位大哥的鼻子破口大骂,“二十年!你他妈外头花天酒地一点也不显老哈!我呢?谁还要我!”
大儿子不甘示弱,也开始怒吼。
“为了我?为了我?你他妈杀滴人难不成老子去坐牢?你他妈一刀下去你舒服了,你知不知道老子赔了多少钱?媳妇儿都差点跑了。你他妈待了二十年!八十年你那个狗脑子也不带聪明一点!”
小儿子怒极反笑,冷冷的嘲讽着。
“大哥你现在可是真牛逼了,二十年前那杀猪的骑在你脖子上拉屎你咋没现在硬气?不是你喊我过去的?我一刀下去你屎尿差点拉裤子里,二十年,我出来第一眼就看咱妈的坟去了,一个牌子穷死你?”
大儿子被说的满脸羞愤却支支吾吾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最后恼羞成怒抬手便要打。这可给老头吓得不轻,赶忙推着小儿子进屋,小儿子还是依依不饶的嚷嚷着。
“你他妈就是一怂包!来来来你往我脑袋上打!来啊!我也像那杀猪的一样讹你一顿!我也吃香的喝辣的!”
这场饭局不欢而散,大儿子离开,小儿子进屋后,老头默默收拾了这一片狼藉。
今天没饭吃。
老头真的老了,老到食都忘了添。我又重新思考了一下父亲的话,但还是不忍心。
老头这小儿子实在顽劣,到家就没消停一天,狐朋狗友一波接着一波的来,要说唯一的好处就是邻家泼妇阴阳怪气的叫声再没传过来。
没过几天,他就嚷嚷着要出去做生意,对着老头没日没夜的劝说,希望老头把这些年的积蓄掏出来,老头实在架不住了,再加上小儿子那几天好像真的洗心革面,不再早出晚归,还把家里的活计揽在了自己身上。
“爹,还坐驴车呢?等我回来我给你买拖拉机!”
小儿子走了,短暂的难过后老头就重新振作了起来,他似乎真的对小儿子口中的拖拉机有了些许的向往,于是想着付出行动。
他把我拉到隔壁村和母驴配了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