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与罗小飞诚挚地向老汉道谢后,8悄然离开了集市。
他们穿过人群,朝着县城外的田地径直走去。
一出城门,眼前就是大片的农田一望无际。
田间,众多农夫正辛勤地弯腰劳作着。
他们有的手持锄头,仔细地铲除着田间的杂草;有的则忙着引水灌田,专注于自己手头的…………农事。
当看到赵崇二人走来时,他们只是匆匆抬起头,用那疲惫且麻木的眼神瞥了一下,便又迅速地埋头干活,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已习以为常,不愿多做理会。
赵崇见状,快步上前几步,朝着一位正在田边歇息的老农恭敬地拱手问道:“老人家,今年这庄稼长得可好?”
老农缓缓直起身子,用手捶了捶那因长期劳作而酸痛的腰,脸上满是无奈与苦涩,叹气道:“长得好又怎么着?地又不是俺的!”
赵崇心中一紧,接着问道:“您这话咋说的?这地不是您的,那究竟是谁的?”
老农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谨慎地瞅了瞅四周,确定没有旁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愤懑说道:“这地原是俺家祖上传下来的,好几代人都靠着这片地生活。可前些年,唐家那伙人使了阴招,弄出一张不知真假的地契,就硬生生地把俺家地给霸去了。俺如今啊,只能在自家原来的地上给唐家当佃户,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收成的大半还得乖乖交出去,剩下那点连糊口都勉强。”
罗小飞听后,眉头紧紧皱起,义愤填膺地说道:“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夺人田地?您没去县衙告状吗?”
老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告过!咋没告过呢!可县衙里早被唐家打通了关节,俺去一次就被打一次,后来他们连门都不让俺进了。咱平头百姓,没权没势,能有啥办法呀?只能默默忍受着。”
赵崇怒声道:“简直无法无天!”
在东汉时期,土地是百姓的根本,这种强占土地的行为严重违背了法理和人情。
从西汉末年开始,土地兼并问题就日益严重,到了东汉,许多豪强大族利用权势不断掠夺农民土地,使得大量农民失去生计,社会矛盾不断激化。
但是世家大族是东汉的立国之本,不可轻动。
罗小飞接着又问:“这唐家,到底占了多少亩地?”
老农深深叹了口气,说道:“这哪能数得清哟!咱这周边,十之七八的地都攥在唐家手里了。往东去,连着那几片山头的田,都是唐家的产业;往西,一直到小河边的地,也全被他们霸占了。好多人家都像我一样,祖上传下的地被夺走,没办法,只能给他们当佃户,勉强维持着生活,稍有差池,连租子都交不上,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赵崇虽然早有预料,可是脸色还是难看。
这种情况在整个东汉并非个例,许多地方的豪强大族肆意兼并土地,导致大量农民沦为流民或者佃户,严重影响了国家的赋税收入和社会稳定。
在正常情况下,国家的赋税主要来源于土地,而如今删丹县大量土地被豪族占据,他们又通过各种手段偷税漏税,怪不得县里的账目越来越难看,税死活收不上来。
他想起之前霍刚曾说过,就连县里的卫兵都是霍家自掏腰包维持的。
这一现象充分反映出县衙的财政困境,而造成这种困境的根源,正是这些豪族的肆意妄为。
在东汉的行政体系中,地方的稳定需要依靠充足的财政支持来维持治安、兴修水利等公共事务。可如今删丹县的财政被豪族破坏,连基本的治安力量都无法正常维持,可见豪族对地方的破坏程度之深。
赵崇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整治这些乱象,恢复删丹县的正常秩序。
“小飞,我们回去吧!”
赵崇叹了口气,站起身。
罗小飞点了点头,顺便从系统兑了一两的银锭,放到老人手里。
来都来了,总的做什么,不然说不过去。
“这……”
老人瞧着颜色上好的银子,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是给您的,老人家,您拿着,改善改善生活。”罗小飞轻声说道。
老人势单力薄,钱给多了不合适。
说完,连忙跟上走远的赵崇。
二回到县衙,罗小飞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对赵崇道:“大人,那几个马匪您打算怎么处理?”
赵崇眯了眯眼:“怎么?你对他们有什么想法?”
罗小飞笑了起来:“实不相瞒,本人是附近的村长,这不冬天快过去了嘛?急着春耕,这人手又……”
赵崇点了点头:“这没问题,反正短时间内,我也不能拿这些豪族怎么样,这群马匪的口供人证,到是不太重要,留着也浪费粮食!”
罗小飞一喜,连忙谢道:“谢大人!”
赵崇微笑摆手:“走,顺便看看他们如何了!”
说完,赵崇便领着罗小飞去牢狱。
两人沿着县衙的青石小路前行,路边的墙壁上爬满了斑驳的青苔,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县衙内的建筑多为土木结构,时间久了。
那飞檐斗拱也略显破败。
一路上,不时有衙役匆匆而过,见到赵崇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赵崇微微点头示意,脚步并未停歇。
随着逐渐靠近牢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牢狱位于县衙的西北角,是一座相对独立的建筑,四周高墙环绕,墙头上还插着尖锐的荆棘,以防犯人逃脱。
牢狱的大门紧闭,两名狱卒手持长枪,笔直地站立在门前。见到赵崇和罗小飞走来,连忙上前打开大门,恭恭敬敬地说道:“大人,里面请。”
踏入牢狱,阴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光线也瞬间变得昏暗。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牢房的栅栏由粗壮的木头制成,上面还挂着斑斑锈迹。
牢房里的犯人听到动静,纷纷抬起头来,用或好奇或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们。有些犯人面色苍白,骨瘦如柴,显然在这牢狱里受尽了折磨;有些则目光凶狠,充满了戾气。
赵崇和罗小飞在狭窄的通道中小心前行,脚下的石板路坑洼不平,稍有不慎就可能摔倒。时不时还能听到老鼠在角落里乱窜的声音,让人心里发毛。
“大人,那几个马匪就关在前面。”一名狱卒在前面带路,指着一间牢房说道。
赵崇和罗小飞快步上前,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愣住。
只见那些个马匪直挺挺地躺在牢房的角落里,个个口吐白沫,白沫在嘴角凝结成了淡淡的痕迹,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罗小飞神色一凛,迅速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起来。他轻轻翻开一名马匪的眼皮,只见其瞳孔已经扩散,毫无生气。再伸手探了探鼻息,已然没了气息。他又检查了一下其他马匪,情况如出一辙。
“这……他们这是中毒了。”罗小飞站起身来,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说道。
从尸体的状态来看,死亡时间显然是昨天晚上。
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中毒迹象如此明显,绝非自然死亡。
赵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是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全死了?”
他转头看向狱卒“你们昨晚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狱卒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下,声音带着颤抖说道:“大人饶命啊!小的们昨晚一直守在门口,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动静。直到今天早上按例巡查时,才发现他们已经成了这般模样。”
赵崇冷哼一声:“你们当真没有疏忽?这几个马匪的口供对本县至关重要,如今却离奇死亡,你们难辞其咎!”
罗小飞在牢房内四处查看,发现牢房门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他又仔细观察了牢房的栅栏,也未发现有松动的迹象。
“看来不是从外面强行闯入作案,很有可能是内部有人动手。”罗小飞分析道。
赵崇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明白,这绝对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
这几个马匪知道唐家的不少秘密,他们的死很可能与唐家有关。
唐家势力庞大,在县衙里也安插了不少眼线,说不定就是他们暗中指使狱卒或者买通其他人下的毒手,目的就是为了灭口。
“查!给我彻查此事!”赵崇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管涉及到谁,都要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