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就这么不堪么。”挂断电话,王浩侧头看着窗外飘过的高楼大厦,有些胸闷。
臭屌丝,没房没车,35岁……这些关键字像利刃插入他的心里。
他从来都没有觉得了不起过,相反,他知道自己并不优秀。
复读一年才考上省内一所211都不是的一本院校,读了个就业前景还算不错的计算机专业。
毕业之后,投奔同学来到了鹏城,大学没学到多少东西的他,第一份工作拿着4500的工资。
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跳槽了几次之后,才拿到如今税后3万的工资。
这工资,在互联网软件这个行业并不算什么,可是这已经是王浩努力了很久才获得的薪酬。
他30多岁才结婚,有几个原因:
一是从小家里条件比较贫困,导致他的性格有点自卑和内向,直到出了社会,手里有了点积蓄之后这种自卑的情绪才淡了些;
二是多年养成的宅男性格,让他在鹏城十多年,连当地著名的欢乐谷和世界之窗都没去过;
三则是IT工作的特殊性,女生偏少,常年加班让他也没有多少时间考虑找女朋友的事。
直到而立之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结婚了之后,内心才开始真正急了起来。
事实证明,急于求成,相亲到结婚只有两个月的“婚姻”并没有什么好结局。
娶对方,无非就是看对方长得漂亮,身材好,谗对方身子罢了。
要说感情,说一点没有是不可能的,只是不多。
当然,娶对方花的代价也不低。
彩礼36万,五金3万,女方红包2万,男方婚宴5万,女方婚宴3万,婚后度蜜月2万……不算零头不算其他杂项,50多万。
再以彩礼出圈的西江省来说,这彩礼也不算低了。
这50多万,这是购置成本,婚后两年多的维护成本花了差不多20万。
有时候,王浩觉得自己挺蠢的,这钱要是自己花,每天200都能花差不多10年了。
“哎,如果人生能重来那该多好~”王浩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暗叹,“或许就不会这么愚蠢了。”
突然,窗外亮如白昼,随之而来的就是的“轰隆隆”的雷声和“哗啦啦”的瓢泼大雨。
王浩看向窗外,他没留意到,一道诡异的红色闪电从天而降。
王浩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眼前一暗。
……
一间狭小的房间内,王浩赤膊呆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
双目茫然地看着的贴着几张明信片的墙壁,白色石灰墙有些泛黄。
我不是被雷劈了么?
难道是没被劈死?
重生了?
不应该啊,重生不应该是被泥头车撞飞么?
雷劈的话,这个角度也不对啊,不应该劈在车顶么……
王浩脑海中回荡着这些纷繁的思绪,他保持这样的状态已经几分钟了。
“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这么懒还考什么大学!”在王浩发呆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大嗓门。
“看什么,磨磨蹭蹭的,还不穿起衣服起床,吃完早餐,我带你去复读班报名。”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更近了一些。
王浩转头朝着声源望去。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约莫50多岁的年纪,身材中等,粗糙黝黑的皮肤布满风吹日晒的痕迹。
头发稀疏凌乱,黑发中夹扎着一些白发,位于脑后有一撮头发微微翘起,看起来有点违和。
这正是他的父亲王建文,比他记忆中的样子年轻了很多,此时正板着脸催促他。
“爸,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王浩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今天是7月3号,你是不是睡蒙了,今天什么日子都不记得,快点起来,吃完饭带你去复读班报名。”王建文催促完就消失在了门口。
7月3号,复读,这些字眼让王浩意识到今年是2009年。
他第一次参加高考,就是2009年,对此他记忆很深刻。
晃了晃脑袋,王浩从床上爬起来,由一块块小木板拼装起来的床发出“格叽格叽”的声响。
穿上领口有些泛黄,变形有点严重的白T恤,王浩出了房间。
来到屋外,呼吸着山区微凉的空气,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始翻涌出来。
这是一套位于山谷的砖瓦房,目之所及,看不到其他的房子,只有门前百米外的马路上不时有车辆经过。
房屋后面是一片面积有十多亩的果园,主要种植鸭梨和脐橙。
他们这里出产的脐橙在全国范围内还是有点名气的,叫“赣南脐橙”。
整栋房子不高也不大,最高处也就6米左右,最矮处4米左右,加上厨房,总面积也就在100平左右,这面积在农村只能说寒酸。
继续往下,有一片4、5亩大的鱼塘,鱼塘边缘还零散分布着几块绿油油的菜地。
一大群鸭子在鱼塘里来回游着,伴随着阵阵“嘎嘎”声。
有山有水,有果园,有菜园,有鸭有鸡,这些山野田园要素比较浓。
在有些人看来这可能是向往的生活,可是在王浩看来却是牢笼。
农村,向来都是“在有钱人眼里是净土,在穷人眼里这里净是土”
净是土也不准确,还有那随处散落的鸡屎鸭屎,以及那一年四季充满蚊子的旱厕。
来到厨房,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在灶台前忙碌着。
看到她,王浩忍不住叫出口:“妈!”
她是王浩的母亲陈桂兰,身高不到1米6,体重不满百,却支撑起了整个家。
“起床了啊,快去刷牙,饭差不多要好了。”看到他,陈桂兰笑了笑,眼角的鱼尾纹有些明显。
“好!”说完,转身去找牙刷。
在洗脸架墙上挂着一个竹筒,竹筒里放着7、8个牙刷,有不少牙刷因为使用的太久有些变形,底部也是黑色的。
其中,还有两把一看就是宾馆的一次性白色牙刷。
王浩并不记得自己的牙刷是哪个,从里面拿起一个看起来很久没用的牙刷。
从灶台那打了点开水烫了下,算是消毒。
“这叫什么日子。”刷着牙,王浩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多少年没过过这种苦日子了。
刷完牙,一阵屎意上涌。
循着记忆,来到茅房。
茅房距离主屋有3、40米的距离,和猪栏连在一起的,一靠近一股熏天的臭气就扑面而来。
猪屎混杂着人的粪便的味道并不好闻,粪坑里那蛆虫拱动的场景也是让人有些恶心。
茅房很阴暗,结构也很简陋,一个粪坑上面架着几块厚木板就算是茅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