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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与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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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黄泉路
    白烨宇跃过破败的马路牙子,靠着大脑里的那个更像是指令的声音去走,进入这片死城。



    开裂的水泥路,稍不注意就会被绊住,两侧是永远是并排的烂尾楼,死一样的寂静,凝重湿冷的空气,连呼吸都显得艰难。



    继续向前,那些感觉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从身后及左右两侧持续的冷风,让白烨宇毛骨悚然。



    他停下来,禁不住打喷嚏,在路上短暂停留数秒。



    这时是在自己身后,忽然有一种窗户被敲击的声音,清脆瘆人。



    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所清空,本能被动地留下了指令:



    跑!快跑!



    然而白烨宇选择回头一看究竟。



    果然,有个黑影,应该不能说黑影了,更应该说“鬼”此刻正在他眼前一个身位。



    白烨宇看清了“鬼”的样子,像是被血染的两条头发,挂在头颅两侧,稻草人一样的面皮,黑色的嘴唇,眼眶整个张开,一轮白色圈着暗红色的瞳孔,扭曲而狰狞。



    白烨宇与这只“鬼”对视了一秒,两边好像都在因对方的突如其来而石化,空气都凝固掉。



    直到白烨宇干咽了一声,不合时宜地爆出了,让他玩恐游克服突脸杀的那句口头禅。



    “额……小别致长得真东西啊。”



    空气开始流动,那只“鬼”消失了,随即就给了白烨宇一个突脸,张开腐朽的口,尸臭扑面而来,想要吞噬自己。



    完全是靠着反应力,白烨宇屏住呼吸,缩脖后撤,躲过突脸的那一击。眼看着鬼靠瞬移缩短了与他的距离,后撤步已经没意义了。



    “不行!‘鬼’太快了,跑不了了!



    他选择急停,左脚刚刚立稳,在右脚在收回的时候,突然被一条裂缝绊住,而身体依旧是后仰的姿态,导致整个人都向后倒了。



    也是托了那么多恐游追逐战拷打的福,白烨宇倒下去的那一刻并没有慌乱,顺势而为,右手挡在脸上,左腿做着支撑,以便站起。



    就在那一刻,“鬼”也来到了,压在白烨宇身上,两张脸中间仅隔着一只手,但带给身体的压迫感不强。



    白烨宇清晰地听到“滋滋”作响的声音,在右手手掌有一股强烈的灼烧感,穿透皮肉,深入到骨头。



    强烈疼痛刺激下,连带着狂飙肾上腺素,他迅速作出反应。



    左腿向上膝击,像是折断枯木一样,摊开的右手掌住“鬼”的脸,再用左手支撑着起身,单膝着地。



    “鬼”的头颅爆裂在被他反压在地上的那一刻,那死掉的眼睛还在凝视着白烨宇,给他某种负罪的胆寒。



    他终于放松下来,刚呼吸,鼻腔就被腐烂的气味充斥,便止不住的干呕。



    习惯性地用右手掩住口鼻,却看见化作焦炭的右手手心,凭空多了一个黑色方块,附着在上面。



    大概是“鬼”感知到了同类被闯入者“杀死”,也是感受到人类的气息,像蚂蚁捕猎那样,在白烨宇的前方及左右两侧聚集,发出模糊的低吼。



    白烨宇在这模糊的低吼中,听见了不断重复的:



    “新鲜的血肉……新鲜的血肉……饿……好饿啊!”



    一瞬间,求生的渴望麻痹了半只手掌化作焦炭的疼痛。



    从手上的焦炭那里,结合自己的游戏经历,白烨宇就明白自己已经进入名为“饿鬼道”的“里世界”。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此时身后身旁都挤满了饿鬼,涌向他。他背过身,朝着前方没有饿鬼的地方狂奔。



    可他并不知道这条路,一直向下,通向这座死城的最深处,连饿鬼都不敢前去。



    肾上腺素的作用还未消散,白烨宇疯狗一样在这座死城路上狂奔,也不担心前路怎样,单纯靠着涌上大脑的那股血莽着头去逃。



    他并没有发觉这一切都是暗中的牵引,引导他坠落深渊。



    每前进一步,幽蓝的暗便一点一点集合在他身上,吞噬着他那所剩无几的热情。



    最终白烨宇深陷无尽暗色的最深处,停留在一个环形楼前。



    永远黑暗深邃的天空,压迫着这座死去的城市,而城市带给白烨宇的可远不止压抑,还有一种似曾相识。



    他看见了同样出现在房间角落里的黑影,完全的黑影,从一个到一群,在烂尾楼的一个个的巨口中扭曲着,发出抹香鲸节奏性的“咔嗒”声。



    这种环境要适应对白烨宇来说也不难,但刚刚的异变,再心大的人也会有些许胆怯。



    他不敢保证那群黑影下一秒钟会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但身后的那群饿鬼呢?



    白烨宇停下脚步,注视着那群黑影,像是在凝望深渊,而黑影们也同样,对他回以凝望。



    几次深呼吸过后,他继续向前走去,进入了那座建筑,冷静下来,感觉到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就要到了……



    面前,包括左右都矗立着环形的楼,像是斗兽场一样,最中间是一个深陷的坑,旁边散落着几根折断的钢筋。



    他跳过那个坑,停留在那里。



    天空的黑云散开,光打在他身上,像聚光灯一样,久违的月亮占据了半个天空,月光如潮水涌来,像太阳那般光耀。



    白烨宇为这难得的柔美所迷乱,全然忘记了此刻身处在饿鬼道。



    直到脖子发酸,他才低下头,月光已将这片区域完全覆盖,在月光中间,他看见了一个长相极为俊美的少年,披着一身黑衣。



    少年慢慢向他走去。白烨宇看见少年的眼,充盈着鲜红,透着跃动的血光。



    少年一步一步的靠近,白烨宇随着他的步伐一点一点感受到海啸般的压迫,动弹不得。



    他每走一步,整个空间都在颤抖,扭曲改观。高楼倒塌沉没地底,大地凸起无数暗黑色的脉络,就像血管一样,但转瞬间这些血管全部破裂,血光四散喷溅,划破了天空。



    这片空间正在破碎!显露它原本的模样。



    赤红的火从地底升起,跟随着少年的脚步,为他褪去身上的黑袍,露出触目惊心的伤疤,还有白烨宇记住的那些实验创口,和一个空洞在胸口。



    他从废墟中走来带着沸腾的火焰,猩红的世界跟随在他身后,在他身后,白烨宇看到了那个梦中的“预言”。



    但在生命的威胁下,这些“预言”什么的都已无关紧要了。



    那头魔鬼已经来到了白烨宇眼前,用着那个脑海里同样的呓语对着他说:



    欢迎来到黄泉路,饿鬼道与地狱道的夹缝。



    替我留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