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掌心催动法力,自老者腰中取走储物袋。
催动神识查探,虽灵石不多,灵药更无,但好在功法典籍不少,炼器材料也算充盈。
毕竟这具身躯生前实在寒酸,连柄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储物袋中虽无《三才剑法》,但此番搏命,取走韩栋所得,可算是宽裕了些。
三才者,天、地、人也。
‘五蕴聚凝铸人盘,封川碧落镇地寰,周天星斗化天月,三才归元仙临凡!’
剑法精妙,古之罕见,未能补全属实可惜。
“杀人不易,毁尸灭迹更是难呐...”林衍感叹。
叶剑琳将话语听个真切,瞬间花容失色。
林衍是想催动赤离掌,将尸身化为灰烬。
但这般神通威能虽然极大,极其耗费气血。
本想由此吓退韩栋,怎料韩栋盯上了他的功法。
“有道是财不外露,如今看来,神通也不可轻易外露了...”林衍喃喃道。
叶剑琳又将这话听个真切,豆大汗珠从脸颊滑落。
林衍顿了顿心神,长舒口气,随即走向叶剑琳。
叶剑琳近乎吓破了胆,姣好面容似乎在瞬间苍老了十岁。
“谢过阁下借剑。”林衍行礼,将宝剑还给叶剑琳。
叶剑琳惊骇,纳头便拜:“还请前辈饶了小女子一命!今日发生之事,剑琳至死也不会透露分毫!”
寒风呼啸,一人行礼,一人跪拜。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过了半晌林衍才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
这身受重伤的女子,竟真把他当成了邪修。
毕竟这凡尘中的功法,从来都是残缺的。
林衍收回礼节,眼神凌厉道:“阁下愿付出何等代价,以偿林某出手相救之恩?”
语毕,叶剑琳总算是长舒了口气。
自己无疑间祸水东引,扰了林衍修行。
林衍若只是仗义出手,反倒令她惴惴不安。
只见叶剑琳往襁褓里摸索,拿出一块金边镶嵌的玉牌。
华贵饕餮纹雕琢其上,撰写‘金’字。
“前辈请看,此物名为‘升仙令’,持此玉令者,逢宗门纳新之际,可越三门九考,直录外门子弟,另赐一枚‘筑基丹’以辅修行,还望前辈笑纳。”
叶剑琳跪拜在地,双手奉上玉珏。
林衍心动,这‘升仙令’正是他一直找寻之物。
这方世界中的修真界,若无‘升仙令’举荐加入上宗,寻常凡修出路不多。
一来通过三门九考,加入上宗,自杂役弟子做起。
一天十二个时辰,近乎十个时辰都得处理宗门杂事,难以修行。
垂垂老矣,触摸筑基门槛者,方可升任外门子弟,专心突破境界桎梏。
二来便如韩栋所在的‘暹罗门’,加入凡尘中那些所谓的山野下宗,奴役凡人采集灵矿,培养灵药等,由此专心修行。
但这凡尘中的功法,残缺非常,若无机缘,突破境界桎梏又谈何容易。
有了‘升仙令’,林衍便有了加入上宗的敲门砖。
再依仗‘道衍圣菩提’修行道法,一朝便可化龙!
林衍屈指轻弹,将‘升仙令’收入储物袋中,道:“此物珍贵非常,可弥补林某出手相助一次,但阁下怀中婴孩眉心黑气缠绕,若不予祛除,怕是活不过满岁。”
叶剑琳瞳孔猛缩,查看襁褓中的婴儿。
眉心果如林衍所言,丝缕黑气附着,气息万分微弱。
正是韩栋的‘魂儡丝’。
她疲于奔命,加上修为低下,竟未察觉韩栋是何时下的毒手。
叶剑琳惊慌失措,对着林衍砰砰磕头,道:“还请前辈相救,剑琳再无他物相报,唯有元阴尚存,若前辈不嫌弃,此生甘为炉鼎,侍奉前辈左右!”
林衍哑然。
如今叶家三百余口尽被屠灭,她为剑奴,此刻应是重获自由。
但她依旧愿以自身元阴与自由身,换取叶家独苗生机。
如此忠义女子,林衍很是敬佩。
林衍神色严厉,道:“阁下当林某是那乘人之危的下作之人?”
叶剑琳不敢抬头,匍匐着身子依旧保持跪拜之姿,道:“不敢,只是小女孑然一身,除此之外,便再无他物偿还阁下恩情!”
林衍扶额,无奈道:“‘暹罗门’为何要屠你叶家满门?阁下既然身为家主剑奴,定然知晓其中缘由,以此情报换取林某出手祛除‘魂儡丝’如何?”
叶剑琳思索脑中回忆,道:“小女只知,我叶家在流云州内,偶然在一灵气稀薄之地发现无主灵矿,奈何消息外露,招来灭门死劫。”
话落,叶剑琳折断树枝,在雪地中画出指引。
“此地向西七百六十四里,后傍石山绕行,于山涧水瀑逆流而上,那洞口处若有叶字的,便是无主灵矿所在。”
林衍点头,将路线下后,思量再三,道:“这‘魂儡丝’蚀人血脉,唯有彻底祛除干净,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叶剑琳点了点头,若‘魂儡丝’不除,即便逃至天涯海角,也会被暹罗门众寻迹追踪。
林衍于雪地中打坐,不多时丹田处便金光荡漾。
婴孩自叶剑琳怀中落入半空。
“血涌九霄凝为煞,髓海翻波练真砂。三千污秽化磐石,一点精元照丹霞!”
林衍喃喃,血脉露于体表外,看起来极其骇人。
“炼血化精?”
在叶剑琳惊骇的目光中,婴孩眉心与林衍体表不断渗出鲜血。
精血抽离半空,林衍双眸猛然一亮,精血如同煮沸的开水般,散出阵阵赤红蒸汽。
赤红蒸汽凝结,化作石液落在林衍体表,这便是先前林衍化为乌石的缘由。
抽离精血,何等痛苦,叶剑琳仅是看着就觉心悸。
林衍却面色不变,手拍心窝,道:“心血!出!”
心脏处,立时飘出一团黝黑精血,竟无半点殷红。
林衍瞬间面色惨白,有些低估了‘魂儡丝’侵蚀力度。
若是今日不除,过不了几个时辰就得渗透进心脏深处。
林衍变弄法诀,黝黑精血纷纷化作黑气消散在空中。
炼血途中,他竟意外发现婴孩炼出的精血,竟比自身精粹不少。
林衍恍然大悟,这功法能被称为极恶邪功的原因,大抵如此罢。
天色渐亮,终于将‘魂儡丝’祛除干净。
见婴孩虚弱,林衍屈指掐诀,将自身精血也分了部分给婴孩。
婴孩蜡黄脸颊,终于重获血色。
林衍抱着孩子,交回叶剑琳手中,道:“林某修行至今,机缘巧合偶遇你与这孩子,得了不少好处,可称缘分。”
林衍捏了捏孩子肥嘟嘟的脸庞,继续说道:“既然有缘,那便将此功法传授与你罢。”
话落,林衍自储物袋中取出修复完全的《炼血诀》,放入襁褓中。
“多谢前辈赐法!”叶剑琳跪拜。
“记下心法口诀后便销毁,不到万不得已,万不可外露核心神通,以免遭受今日之祸!”
话语伴随狂风飘散,余下淡淡血雾。
“前辈话语,剑奴谨记在心!”叶剑琳抬头看去,面前早已没了林衍身影,但却留下了伤药与一张纸条。
“功法无主,需持童身修行,叶家既灭,便再无奴,君亦可逐道。”
叶剑琳恸哭,她生来就是家奴,也被告知为奴,如今不再为奴,那自己又是谁呢?
她收起药瓶,护住襁褓离开雪原。
...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将尸身完全掩埋,似乎一切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