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停尸间,贺三姨对钟林说:“大人,能交代的,我都交代了,绝无半点隐瞒。”
钟林点了点头,问:“你也算有些本事,为何如此惧怕那人。”
“大人见笑了,羞煞我也。”贺三姨苦笑一声,“我就是个包打听,靠信息差赚点养老钱,三脚猫的功夫,上不了台面。”
贺三姨又说:“那翻天鹞子一身本事,都是袭了高人的,更何况他手里还有法宝,我等小妖哪是他的对手,只能任人宰割。”
“是何法宝?”
“他手中有一个皮袋子,念动真言,可拘鬼擒妖,着实让人害怕。”
钟林问那袋子能否抓人。
贺三姨摇了摇头,“那袋子对人无效,但他武艺高强,一般人也不是对手。”
钟林哼笑一声,贺三姨忙说:“当然,大人您不是一般人,您的法宝才叫厉害。”
“你认得?”钟林问。
贺三姨不敢隐瞒,点头道:“只听说过,没...没见过。”
何义插话,“老大,您这是啥宝贝啊?”
钟林拿出玉龙碾,给他们看。
贺三姨和四鬼看到玉龙碾,浑身颤抖,宛如一口黑暗深渊要把他们吸进去。
“老大,快收了神通吧。”四鬼哀求。
钟林收起玉龙碾,贺三姨神色黯然,想起他自称钟林,一股前所未有的的恐惧涌上心头,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也伴随而生。
多年的习惯让她喜欢凡事问个清楚,她跪在地上,问钟林:“小的有个不情之请,敢问您和钟馗大人是什么关系?”
“你想知道?”钟林问。
旁边的四鬼也想知道,一个个都竖起耳朵。
“嗯。”贺三姨的好奇心愈发强烈。
“好,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凑过来。”
贺三姨喜上心头,急忙起身,把耳朵凑到钟林嘴边。
钟林小声说了几句,贺三姨脸上的表情,先是紧皱眉头,再是欣喜若狂,最后是惊恐万分,“啊,不要,不要...”
钟林不给她机会,掏出玉龙碾,旋转金龙,一道金光过后,贺三姨被摄入其中。
四鬼悚惧,惊愕地看着钟林。
“你们也想知道?”钟林握着玉龙碾问。
四鬼急忙跪下,“不想,一点儿都不想。”
钟林收起玉龙碾,自言自语,“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四鬼心惊肉跳,不停地磕头。
“起来吧,我提醒你们,在我这好好干,等事成之后,我保你们轮回到富贵人家,如若不然,她就是例子。”
钟林说完,从桌上找到本子,撕下有信息那一页,径直出了大门。
四鬼跟在身后,愈发敬重钟林。
出了大楼,来到前厅,那俩儿媳妇还在哭泣,雷声大雨点小。
钟林叫何忠过来,说:“你跟她们回去,如果她们就此离开,也算造化,如果她俩和李大哥纠缠,怎么做,不需要我说了吧。”
“明白!”何忠点头,又带上何仁,附在她们身上。
钟林又叫过何义,说:“你拿着这张纸,带着何孝去探探路,务必要小心行事,不要被发现。”
“是,老大,我们完事去哪找您?”
“来的时候,我看隔壁有家旅店,我就在那等你们,去吧。”
何义接过纸,跟何孝一起出门。
交代完,钟林迈步朝小店走去,走了几步才想起自己身上没钱,又返回殡仪馆。
此时俩儿媳妇已经离开,整个殡仪馆安静的出奇。
钟林拿出玉龙碾,在眼皮上蹭了蹭,再睁开眼,一切都热闹起来。
院里到处都是鬼魂,男女老少,都等着鬼差来叫,开启轮回。
这番景象让他想起了刚才四鬼的话,这里确实是他们的起点。
那鬼魂们看见钟林,一个个惊讶无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被盯得不自在,钟林大声对他们说:“看什么看,没见过活人啊!”
这一声,震慑了所有的鬼魂,在他们的认知里,能看见他们的活人,没一个人是好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突然,保安亭里传来一声大喊,“什么人?”
钟林赶紧逃跑,一溜烟来到“遗体美容室”。
门还没修好,看来很少有人来这里。
钟林扶起门,搭在门框上,开始翻找起来。
他要找些盘缠去住店。
翻遍屋里,也只找到一些零钱。
“不应该啊,这货把钱藏哪了?”钟林自言自语。
他一屁股坐在贺三姨的椅子上,椅子腿下的木板“咯吱”一声,引起钟林的警觉。
挪开椅子,他拿起贺三姨的木棍,在地上敲敲打打。
椅子下那块地板发出的声音,明显和周围的不一样。
他把棍子杖头那一端,抵住木板缝隙,使劲一撬,木板被撬开。
木板下面,是一个大坑,跟兔子窝一样,中间摆着一个箱子。
钟林抱出箱子,打开一看,果然是成捆的现金。
“果然是个老财迷。”钟林拿出钱,大概有个四五万左右。
钱下面,放着一个布包。
钟林装好钱,拿起布包,包得很严实。
最外层是一层厚苫布,里面包着一层粗布,再里面是一层锦缎,最后是一层丝绸。
打开丝绸,里面是一把钥匙。
钟林拿起钥匙,心想,“一个破钥匙,包这么严实干啥!害我白高兴一顿。”
他顺手把钥匙扔进兜里,又把箱子放回去,盖上地板,准备离开。
才出门,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很多人走来。
钟林扭头进了旁边的停尸房,找了空位躺下,又盖上白布,屏住呼吸。
一群人急匆匆走来,在“遗体美容室”门口,敲了敲门板,“有人没?这门怎么掉了?”
听到没人回答,一个人说:“那老婆子神出鬼没的,不定干什么去了,先烧吧,回头我跟她说。”
他们又来到停尸房,打开灯,一个人说:“把那三个抬走,赶紧烧了。”
一群人开始七手八脚抬尸体,在一旁的钟林大气不敢出。
有人问,“哥,她们都签了字了,钱也给她们了,干什么这么着急啊?”
“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烧你就烧,干活去!”
又有人问,“诶?这怎么多了一个?”
“怎么多了一个?”
“下午我来的时候,记得这没尸体啊,现在怎么多了一个?”
钟林紧张得有点儿兴奋。
“估计刚死的吧,这年头死个人不正常嘛!走走走,赶紧走,恶心死我了!”
待灯关了,一群人走远后,钟林才松了口气,掀开白布,站起身来。
一抬头,一个鬼魂站在他眼前。
“卧槽!”
两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