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长江江面上突然有一艘渔舟破浪而来。
一道白色的身影,倏然从小舟上飞身跃起,手中紧握一柄三尺青锋,在阳光的照耀下,剑光霍霍,犹如千万道强芒交织而成,气势凌厉至极,居高临下,直取宇文化及。来人正是傅君婥。
宇文化及见状,面色不变,双掌齐出,迎击而上。
强猛的劲气,挟带着森寒的冷意,冲天而起,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寒气无孔不入地渗透而来,就连江面上都凝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正是他苦练多年的“冰玄劲”,阴寒霸道,威力无穷。
“轰!”
一声震天巨响,掌剑交击,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电光火石之间,傅君婥身形变幻莫测,剑光如匹练般连绵不绝,向宇文化及刺出了十二剑,每一剑都角度刁钻,势道狠辣。
而宇文化及亦不甘示弱,双掌翻飞,以刚猛无俦的掌力回敬了十二掌,每一掌都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两人身形乍合倏分,各自退开。
宇文化及一声长啸,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横移,如大鹏展翅般飞掠至岸旁的大道上。此时,他所率领的一千骁果铁骑也已疾驰赶到,将他团团护卫起来,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傅君婥飘然落回渔舟之上,手中长剑遥指宇文化及,清冷的目光中充满了仇恨和不屈。
而她的渔舟之上,也多了两个人,正是白清儿和沈落雁。沈落雁手持船橹,灵巧地操纵着渔舟,向对岸缓缓划去。
只听到宇文化及的声音远远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惊疑和赞叹:“如此精妙绝伦的剑术,世所罕见,姑娘与高丽的奕剑大师傅采林究竟是何关系?”
傅君婥对宇文化及的问话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眼中充满了仇恨的火焰。
宇文化及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多了一丝阴沉和威胁:“唐王执意与我宇文家为敌,实属不智,宇文化及必会再来请益高明!”
就在此时,傅君婥头上的竹笠蓦地四分五裂,散落开来,露出一张秀美无匹却又苍白无比的玉容。她娇吟一声,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身形摇晃了几下,颓然坐倒在甲板之上,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白清儿见状,轻轻叹息一声,走到傅君婥身边,柔声道:“我就说以你目前的武功还不是宇文化及的对手,你偏偏不信,现在受伤了吧?”
她说着,便在傅君婥身边坐下,伸出纤手按住傅君婥的背心,运转体内精纯的木属性长生真气,缓缓渡入其体内。木属性的长生真气最擅长促进身体修复、细胞再生,疗伤效果极佳。
傅君婥感受到白清儿体内传来的温暖气息,起初还挣扎着想要推开,嘴上嚷着“不要碰我”,但身体却诚实地一动不动,任由白清儿为她疗伤。
过了片刻之后,傅君婥的伤势便已痊愈了大半,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她缓缓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到船的另一侧,与白清儿和沈落雁拉开了一段距离,神情依旧冷冰冰的。
白清儿见状,也不在意,走到沈落雁身后,轻轻地将她像抱枕一样抱在怀里,享受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沈落雁一边划着船,一边笑着对傅君婥说道:“傅姑娘刚才那‘黄雀在后’的一击,时机把握得倒是恰到好处,深得兵法精要。但是你却忘了,兵法之道,首先要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傅君婥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愠怒之色,反驳道:“你们两个的武功明明比宇文化及高强,刚才明明有机会将他击杀,最起码也能让他身受重伤,为什么不出手?”
沈落雁闻言,眼波流转,轻笑道:“击杀宇文化及,对我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他现在已经有了不臣之心,不如让他和杨广斗个你死我活,我们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妙哉?”
傅君婥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之色,冷声道:“你们中原人的心思就是多,弯弯绕绕的。那杨广和宇文化及,都是我的仇人,我一定要亲手杀死他们,以报血海深仇。等到了丹阳之后,大家便各走各路,互不相干。以后你们也不许向任何人提起我。”
沈落雁闻言,柳眉微挑,笑着反问道:“我们刚才可是对你有救命之恩,难道这就是高丽人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傅君婥闻言,一时语塞,她目光闪烁了几下,问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我知道杨公宝库的下落,这个消息,够不够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白清儿闻言,嫣然一笑,道:“那杨公宝库就在京都的跃马桥下,这个消息我早已知晓。你只知道一个大概的地点,又没有开启宝库的真正钥匙,这消息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傅君婥闻言,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脱口而出道:“你……你这个妖怪,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神情沮丧地说道:“你武功比我高,比我年轻貌美,而且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还听说,你是现在中原地区最强大的义军首领,你还会缺少什么东西呢?”
白清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说道:“我倒是缺一个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新罗婢女。”
傅君婥闻言,脸上刚刚露出怒容,便听到白清儿继续说道:“我若是能够成功杀死暴君杨广,并且彻底铲除宇文阀,为天下百姓除了这两大害,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婢女呢?”
傅君婥闻言,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年,正是因为杨广发动的三征高丽之战,宇文述所率领的军队军纪败坏,烧杀抢掠,才导致她家破人亡,只有她们三姐妹被傅采林所救,并收为弟子,传授武艺,抚养成人。
这些年来,国仇家恨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亲手杀死杨广和宇文阀的人,以报血海深仇。她两次扮作宫娥,入宫行刺杨广,都未能成功,只是凭仗轻功脱身。刚才与宇文化及交手,又落入下风。要凭她自己的本事报仇,确实千难万难。
此刻,听到白清儿提出的这个条件,她不由得怦然心动,心中充满了犹豫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