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夏浩宸一早起来,在宫女服侍下洗漱更衣,随便吃了些早膳,便匆匆走进书房。
摊开纸笺,提笔蘸墨,忽然一片芒然,自己要的东西到哪里去找,做火药的三样材料,两样是能入药的御药房肯定会有,另一个是烧火的,御膳房里也不会缺,火药没问题了,其它要用到的纸张,手底下就是,黏土,御花园里挖挖,应该也不会少,毕竟只是做个小玩意,要求不高,胶水,估计只有自己知道是个啥,在这个世界估计也不叫胶水。
这个世界的意识中四书五经,之乎者也,治国理民,帝王心术,各种大学问,却连窗纸怎么糊上去的都不知道,
今岁就及冠的年纪,身边就知道老太监叫高启,平时除了出恭,诸事皆有高公公安排,连伺候自己的宫女都不知道就叫个啥,
果然,天家无情,皇帝叫自己为寡人是有道理的,这都学了些啥,可不就是孤家寡人。
思索间只好把做火药的三样物品名称,需要多少写在纸笺上,然后递给高公公,随后吩咐道:“全碾成细粉单独盛放,此事为机密,切记”,然后指着门窗道:“这上面纸是用什么糊上的也取些,送去御花园”。
高公公接过纸笺默默记下,便用火折将纸笺点燃扔进焚炉,随后走出书房去安排一应事务,夏浩宸则独自拎起一令纸,又在笔架选了一支笔杆有拇指粗细的毛笔,然后朝着御花园而去。
皇室主脉如今只夏浩宸一根独苗苗,还没有大婚,后宫没立后,更没有妃嫔,现在后宫只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两个女主子,先皇无妃嫔,太皇太妃在先皇那会就已经不在宫中居住,此时御花园只有侍弄花草的宫女和充当园丁的太监,伴随着几声夏日的鸟鸣声,偌大的御花园有些颇显冷清。
这时一名宫女看到夏浩宸迈入园中,赶忙屈膝揖礼喊道:“皇上圣安”,远处听到响声宫女太监,也都呼啦啦地原地转身对着他行礼喊道:“皇上圣安”。
这几个月来,每每看到这一幕,夏浩宸都颇感无奈,虽是融合两世记忆,可毕竟是前世占了主导,这个时代的氛围,着实是有点让他感觉不自在。
随即摆摆手道:“免礼”,指了下眼前的宫女道:“你去拿些麻线来”,又指了下不远处另一名宫女安排道:“你去找个木盆,掘些黏土碾成粉再送来凉亭”,两名宫女赶忙应声答是,随后起身各去准备,随着两名宫女远去,夏浩宸又对着其它宫女太监道:“你们都各自忙你们的,不用在这候着了”。
然后穿过曲折的廊道,依然是走进上次那处池中凉亭,夏浩宸再次望了望池中盛开的荷花,凝眉思索,往后的路要怎么走,既然两世魂合为一世身,总要做些什么才不枉此生。
约莫盏茶工夫,跑去拿麻线的宫女便匆匆来到凉亭,刚要行礼,他赶忙伸手制止,接过宫女递过来麻线看了看有些细,然后又递还回去指着一旁的石桌说道:“就在这里,取一尺长短,十股捻成一根”,
随后他将纸摊开,拿笔杆比了比,对折刚好合适,这时见到另一个宫女端着木盆进到凉亭,随即朝那宫女招了招手,不等她行礼,便指了指石桌上的纸张说道:“不必多礼,先把盆放一边,来这里,将这些纸张对折裁开”,说着便从怀中摸出裁纸刀递了过去,他则退到一旁,看着两名宫女颇为手巧的围着石桌忙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只见高公公右手提着三个大小不一布袋,左手端着一只陶碗走进凉亭,看着碗那黄黄的汁液。
夏浩宸伸手接过来看了看,不由疑惑的望向高公公开口问道:“这是何物”
高公公答道:“回皇上,这是黄鱼胶,是用鱼鳔制成的”
“哦”,随即明了,古人还是很有办法的吗。
当即将碗放在石桌上,拿起毛笔双手用力将笔头拨下来沾沾了,取过小宫女裁好的纸张,在上面均匀的涂抹了一层,随后无头的笔杆作轴在桌上用力卷紧,之后拿起看看了有点溥,于是又卷了一张上去,感觉应该可以了,随后轻轻转了转将笔杆抽出,顿时一个纸筒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拿在手里来回端详了一下,点点头,又将纸筒放回桌上,一旁三人,不知道自家小皇帝做个纸筒出来何用,均是一脸茫然,尤其是两个小宫女,相对而望,四目迷惘。
恰在此时,夏浩宸看向两人,两人慌忙低头去忙自己的活计,只听夏浩宸对着两人道:“你们两个抬起头来”,只是突然间说的声调略显急躁,吓得两个小宫女退后一步,双腿一弯,双膝跪地低头叩拜,异口同声道:“奴婢知错,请皇上恕罪”。
夏浩宸一手抚额,心中腹诽,我尼玛,这糙蛋的世界,随后缓缓了神,语调温和的直接说道:“快起来,朕是要看你们的容貌,并不是你们做错了什么”,他怕自己不直说,两个小宫女再自己吓自己又跪到地上。
听他这样说两个小宫女才赶忙从爬起来,双手捏着袖口,低头盯着裙摆,好一会没再听到声响,这才大着胆子缓缓抬起螓首看向夏浩宸,只是两人均是双眸躲闪不敢直视。
夏浩宸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片刻,刚刚只是匆匆一撇,看着两人颇为相似,待看清两人容貌后,心道果然,两女均是生得清丽脱俗,面目清秀,颇有几分姿色,容貌间更是有九分相似,此时又是一身相同的宫女装,梳着相同的发饰,要不是右边一位眉角间有颗隐约的小黑痣,乍然间还真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夏浩宸疑惑的问道:“叫什么名字,你们两个该不会是亲姐妹吧,孪生姊妹?”
闻言两女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时,左边一位开口道:“回皇上,奴婢二人确是孪生姊妹,奴婢是姐姐芷琪”,又转头看了看左边的妹妹道:“她是妹妹芷烟”。
夏浩宸不由一阵唏嘘,自己随便点了两宫女,竟然点到一对孪生姐妹花,于是又开口问道:“按说你们即是孪生姊妹,不应该同时进宫,家中双亲何人侍奉”。
芷琪回道:“回皇上,奴婢姊妹娘亲在生奴婢姊妹时因难产亡故,父亲也在奴婢姊妹五岁时病故,家中已无双亲,是母舅将我们姊妹将养到十二,只是舅母不喜,母舅无奈,又不忍将奴婢二人卖掉,这才托人将奴婢二人送入宫中”。
闻言夏浩宸转头看向高公公,只见高公公点点头,作为总管太监,宫内这些宫女底细,他自然一清二楚,顿时也再无疑虑。
这个时代能进宫来做宫女的估计也会被查个底掉,不是清白之身又身家清白的可能也没戏。
迟疑一会夏浩宸接着道:“今岁几何,朕把你们调到身边来做事,你们可愿”,本来皇帝要调两个宫女这事不管宫女同不同意,便可一言而决,用不着问宫女意见,只是他毕竟是两世合一的灵魂,想着还是尊重一下人家,万一要是不愿意也不能勉强不是,再加上现在侍奉他的宫女都是轮流的,这两个娇滴滴姐妹花在身边,看着也养眼。
可他这一问,顿时把两个小宫女给难住了,她们可没有另一个世界的思维,只听芷琪吱吱唔唔道:“奴,奴婢,奴婢姊妹过完,过完今岁及笄”,说话时两姐妹四目盯着高公公,只见高公公抬头望天,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姿态,下面的话也知道如何回答。
开玩笑,能在皇帝身边傻子才不愿意,两姐妹心中不由忐忑,答应,要是皇帝宠着还好,万一哪天爬上龙床,再怀个龙种啥的,那不是落上枝头变凤凰了,要是不受宠,那还不得被这位高公公叼难死,不答应,宫中其它宫女的白眼也能把两女翻上天,那更没好日子过了。
夏浩宸听着听着没了下文,看着两姐妹想说又不敢说,四目盯着高公公,又转头看了看这老太监一幅抬头望天的形态,顿时心中了然,回头对着两女道:“行了,不用看他了,就这样吧,往后只要不是大错,朕护着你们”,又转头对着高公公道:“高公公,你现在就去太后那通传一下,就说这两宫女打今天起,就调到朕跟前伺候了”。
听着皇帝发话,高公公自然没意见,应了一声便迈步出了凉亭去传话,听着夏浩宸以后护着她们,又看看已经走远的高公公,两女心中一阵欣喜,眉眼含笑,尤其是妹妹芷烟,脆生生开口道:“谢皇上”,性情明显比姐姐活泼不少。
望两女欢快的表情,夏浩宸不由摇摇头对着芷烟说了句:“行了,别乐了,看你那小眼睛都快迷上了,快点做事”,两女这才乐呵呵回到桌旁继续忙活,芷烟还时不时的转头跟姐姐嘀咕两句,夏浩宸也没再理会两女,拿起高公公放一布袋走到一旁细细查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