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殿外候着的通传太监进殿施礼高声道:“启禀太后娘娘,皇上正从御花园而来”,听闻此言,她边提笔在文书上批示,边抬头开口道:“哦,到哪了”。
话刚落音不久,便见到夏浩宸迈步进入大殿,上前几步,朝她拱手施礼道:“皇儿参见母后,母后安康”,她急忙起身,绕过御案迎上前,拉起儿子的手,虽然天天都会见到儿子,还是忍不住,一脸关切的开口问道:“皇儿近来可好,有没有不适之处”说着便拉着儿子来到茶案前,唤宫人端来茶水,而后与儿子相对而坐。
感受着浓浓的孺慕之情,夏浩宸内心没来由的一阵欣喜,另一方空间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这方世界虽然也没了父亲,可还有母亲和两个妹妹,顿时颇感欣慰,于是开口回道:“回母后,皇儿一切安好,只是自那次醒来之后,经常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程舒婉不由好奇的问道:“哦,是什么样梦,能否给母后说说”。
夏浩宸略微思索,而后理了理思绪,起身慢慢踱步,像是在考虑该怎样开口,又要从何说起,程舒婉望着儿子来回踱步,一脸茫然。
约莫几十息后,只见夏浩宸环望了一下殿内宫女太监,而后挥挥手,宫人们自然释义,顿时退出大殿,转而又看了一眼程舒婉的两名贴身宫女,然后望向自己的母后,程舒婉当下了然,儿子这是有私密话想跟自己说,于是也摆摆手释义自己的两名贴身宫女退下。
等到两名宫女退到大殿门口时,她又开口吩咐道:“关上殿门,没有召唤,任何人不得靠近”,随着殿门缓缓关闭,顿时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夏浩宸迈步坐回茶案前,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道:“皇儿在梦里到了一处人间仙境,那里没有帝王将相,人人生而平等,百姓富足安康,国家强盛,幼童不论男女自孩提时便会习文识字,......”。
母子二人就这样,一个滔滔不绝的叙述,一个则仔细的聆听,从午时一直持续到掌灯时分,夏浩宸直说的口干舌燥,嗓子冒火,这才停下将杯中茶水一口饮尽,顿感舒服了不少。
接着又说道:“在那里,车可以无马自行,船可以无桨自航,又有事物可以让两人无视距离,通过事物相视而谈,还有种东西可以将人带到万丈高空,像咱们炎国这么大面积,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一日之间,便可来回”。
听到儿子这番话,程舒婉震惊的美眸大睁,思绪飘忽,久久无法回神,过了许久才缓缓从儿子描绘那番仙家场景中缓过神来。
回味着这番描述,她盯着眼前的儿子,恍惚间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又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人儿,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片刻,确定还是那个自己怀胎十月,又历尽艰辛生下来的人儿,不由疑惑的开口问道:“皇儿,你有没有想过何时亲政?”。
听到此话,夏浩宸顿时一阵错愕,片刻后他才明白,母亲这是以为自己想要亲政,所以才如此说,想到此便不再迟疑,开口说道:“娘亲,不是你想得那样,儿子并没有想过现在亲政”。
听闻他喊得是“娘亲”而非是母后,程舒婉看着眼前的儿子,语气温婉地说道:“宸儿长大了,过了今岁就十六及冠,为娘老了,这些年操持朝政颇感疲累,也期望你能早日亲政,让娘好好歇息歇息”。
夏浩宸心想,果然,他这娘亲是想撂挑子,赶忙打趣道:“娘亲才不老,您才三十出头,正是风华月貌,越发迷人的年纪,只怪父皇没福气,不然准被您的风姿迷的五迷三道”。
程舒婉闻言忍俊不禁,听到儿子夸赞,心中颇为欣喜,面上却故作生气,伸手欲打,口中笑骂道:“你这孩子,怎滴如此没大没小,罔顾礼仪,打趣娘亲”,随后正色道:“你刚刚那番话,真的不是为了亲政,然后好施展胸中抱负而编排的,世间哪有你话中那种神仙国度”。
夏浩宸也知道他说的这些,放在这方世界不会有人相信,对方要不是自己亲娘,估计会当他是傻子,在说胡话。
随后想了想又道:“其实刚刚孩儿梦中那方世界的军事力量儿子没说,在那方世界有种兵器,只要一颗就能使咱们大炎一州之地,人畜无存,寸草不生,只是那种兵器太过繁琐,现在造不出来,不过还是有些兵器能够实现,而且也很强大”。
听着儿子描述的那种兵器,程舒婉再次震惊的睁大美眸,虽然她出身将门,可她并不懂军事,虽是如此,也能想象出那将是怎样的场面,只需九刻,这偌大的炎国就将荡然无存,成为一片不毛之地,至于后面儿子说了什么她压根没听进去。
想想那种场面,她不由的浑身颤栗,声音发颤的道:“真,真有那种兵器,那,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天地伟力,怎,怎么会有如此恐怖如斯的兵器”。
看着娘亲如此表现,明显是被自己说的那种兵器吓到了,夏浩宸赶忙宽慰道:“娘亲不必惊慌,那种兵器,在咱们这方世间是造不出来的,就算能,也是几百年后的事了”。
至于那种兵器是什么,他就没有细说,在这种君主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士农工商阶级森严的时代,连基本数学概念还没出现,更深奥的物理化学就别提了,就算他把元素周期表画出来,估计没个几百年发展,这个时空的人都弄不明白什么是核反应,就算能搞明白,没有强大的工业支持也无济于事,造就别想了,还是洗洗睡吧。
听着儿子的宽慰话,再听说那种兵器这世间造不出来,程舒婉方才轻轻松口气,伸手在自己那已经喂过三个儿女,可都没吃到几口的胸部拍了拍,随后瞪了儿子一眼,嗔怪道:“你这孩子,你可吓死为娘了,要是世间真有那种兵器,可如何是好”。
随即想到,今天儿子过来跟自己诉说这些有的没的,既然不是为了想亲政,那肯定是有别的目的,旋即开口问道:“宸儿今天过来是有别的目的吧,就别跟为娘这绕了,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闻言,夏浩宸嘿嘿一笑,随即恭维拍了句马屁:“还得是娘亲了解孩儿,知道儿子另有目的”,顿时惹得程舒婉又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之后夏浩宸接着道:“孩儿想出宫一趟,还请娘亲批准”。
程舒婉闻言,哦了一声说道:“那明天你自行出去便是,记得早些回宫即可,不用禀告为娘的”,她也知道这几个月来,儿子一直默默无语,现在想出宫去散散心也无不可,并没阻拦。
这时夏浩宸又说道:“孩儿不是要一时出宫,而是要出去不少时间,所以才来征得娘亲同意”。
听闻此话程舒婉立时大惊,于是严厉道:“胡闹,宸儿是一国之主,怎可如此随性”。
看到娘亲这么大反应,夏浩宸立时解释道:“娘亲莫急,孩儿是要去找寻匠人和一些制造兵器的物事,一时半会怕是不能成行,所以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程舒婉顿时疑惑的问道:“宸儿不是说造不出来吗,怎么又要去找寻匠人和物事”。
得,夏浩宸立时明白,娘亲刚才是被自己说的氢弹给吓到了,感情后面的话根本没在意。
于是他再次说道:“娘亲,孩儿刚才说那种能毁天灭地兵器造不出,可有些是可以做出来的”。
随即想了想,不等程舒婉开口,他又继续道:“要不,出宫的事先不提,孩儿先做一个简易的,您先看看,之后出宫的事再议,如何”。
此时,程舒婉不由疑惑的问道:“当真能做出,你可莫要欺骗娘亲,为娘虽不懂兵事,但可以招你母舅进宫来验证”。
夏浩宸闻言不由一喜,倒是忘了还有位做禁军统领的舅舅,他一定能看出个中用途。
看看天色渐晚,便起身施礼道:“好的,晚些天等孩儿坐好了,再来叨扰娘亲,时辰不早了,孩儿告退,娘亲保重身体,也不可太过操劳,孩儿以后还要指望娘亲带皇孙呢”。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再想到儿子刚才说的话,程舒婉缓缓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