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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花丛觅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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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结束
    “都谈妥了,我们走,请二位再度蒙眼。”



    “本大爷已经和你们签字画押了,还要蒙眼吗?”



    “这……崔少爷所言在理,我们之间,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二位随在下出去便是。”



    流光闪过,四人站在大树下,漠祁尚先反应过来。



    “这是花府?”



    “什么?!我们不是飞了很长时间吗,还没飞出花府?花府里有矿洞?!”



    “砰!”



    远处升腾起一朵巨大的银灰色蘑菇云。



    “那是什么?”



    “大哥成功了。”



    “那是重阳宴的方向。”



    “漠小姐知道?看来漠家漏了消息,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大哥得手,在下盘清了崔漠两家的产业,还有两位少主的签章。”



    “你想干什么?我们家老头怎么了?磊哥?!”



    “小岩,磊哥早就死了。”



    “你说什么?!”



    “崔少爷,稍安勿躁。诸位老爷子都无事,只是被大哥请去做客了。恰巧,在下与大哥,略有嫌隙,可以帮两位带回老爷子。”



    “是帮我们,还是帮你自己?”



    “当然是,合作共赢了,漠小姐。叶洪。”



    笑眯眯的人突然出现,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开始算账。



    “等会儿,什么情况?磊哥为什么说自己死了?老头怎么了?谁给本大爷解释一下?”



    “我们只能合作。”



    “谁说的?”



    崔贺岩一声哨响,在府外潜伏的崔家人纷纷现身。



    “崔少爷,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老爷子在大哥手里,除非崔少爷迫不及待想坐上家主之位。”



    “胡说八道!本大爷才不受人威胁!抓了你换崔漠两家老头,划算得很!上!”



    院落中忽然出现许多黑袍人和崔家人缠斗。



    “奉劝崔少爷收手,一来崔少爷未必抓得到在下,二来抓到了在下也换不了老爷子。在下的大哥对在下,比崔少爷对在下的敌意更重。同一性越强,斗争性越强。”



    “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招!”



    雷锤咣当相撞,崔贺岩被撞退数米。



    “磊哥,为什么帮他?就算要偿还恩情,也等救了老头再说吧!”



    “小岩,你之前不是问我当初为什么会失踪吗?”



    “等抓了这人咱们慢慢谈。”



    “不能抓他,这事就得现在谈。我当初是被老爷子亲自送到花家马车上的。”



    “什么?什么时候?”



    “花家灭门当日。”



    “老头知道你……你活着啊?”



    “崔贺磊死了,如他所愿,死在花家,无人知晓。”



    “老头为什么……你是鬼?”



    “对,我是孤魂野鬼,游荡在世间,为了报仇。能为什么,崔贺磊在的话,崔贺岩的位置在哪?”



    “不,不会的,他又不知道那天花家会被……只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呵呵,小岩,既然如此,为何崔贺磊至今在崔家是失踪而非死亡。”



    “不可能!”



    “两位少主,若是要合力救出老爷子,需将这些产业交给我们打理,日后少主可得分红若干。”



    “滚!少在这里给本大爷惺惺作态,人是你们抓的,现在充什么大头!”



    “祁尚的意思呢?”



    “那场灭门惨案里,漠家扮演什么角色?”



    “漠家啊,漠家自然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就像这花、这草、这树一样,只是看着。漠家哪里敢忤逆保护伞的首肯。”



    “那,你想对漠家做什么?”



    “这要看祁尚怎么做了。”



    “如果我配合你呢?”



    “那我们一起瓜分崔家,你漠家再也无须受崔家桎梏,而你,婚嫁自由。”



    “成交。”



    “漠祁尚!”



    “小岩,不如放弃反抗,还能给你留点。”



    “崔贺磊,磊哥,你想要回崔家家主之位吗?我还给你就是!为什么要联合外人毁掉崔家?”



    “小岩,我说过了,崔贺磊已经死了。我只是复仇的亡魂。拿出崔家印信,我保证崔老爷子和你不死。你相信我,还是相信多年前灭门花家的人会对崔家手软?”



    “本大爷……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崔贺岩颓然地瘫坐在地上,一柄缠龙小雷锤印章被扔给崔贺磊。



    “这就对了,小岩,识时务者为俊杰。崔氏听我号令,停战。”



    黑袍人和崔氏人迅速分开。



    “二东家。”



    “不急,离大哥回来还有些时间,慢慢布置,争取给大哥一个大惊喜。”



    “祁尚,你的人手。”



    漠祁尚拿出瓶子吹了一串绿泡泡,以灵力注音。



    “集合。”



    绿泡泡变红破掉,周围聚拢过来漠家人,三波人汇合,由崔贺磊统筹调度。



    远方的黑袍乘坐法器悠悠回到瑞府,瑞泽熙站在院落相迎,崔贺磊和众黑袍列队在后。



    “恭喜大哥凯旋!”



    “泽熙,这边怎么样,崔贺磊没问题吧?”



    “没问题,崔家印信到手,都妥了,大哥请过目。”



    “很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父亲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的。”



    “那几位老爷子?”



    黑袍拿出一个雪花水晶球,球内正是几位老爷子,其中黑发黑眸虎目鹰嘴的一位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崔贺磊,崔贺磊注意到淡然一笑,随手抹掉盖住泪痣的脂粉,那老爷子满脸煞气,无法动弹。



    “大哥,我们兄弟二人一定能将瑞家发扬光大,再也无须掩人耳目、躲躲藏藏地生活。”



    “好极了。泽熙,我们这就去祠堂祭拜。父亲自那日同花家一起消失,我们只能为父亲立衣冠冢刻碑牌。”



    “大哥先请。”



    “泽熙先请……哈哈哈那我兄弟二人一起。”



    黑袍拉住瑞泽熙的手,一同前往祠堂,路过崔贺磊时大喝。



    “动手!”



    雷锤出击,黑袍狼狈倒地,水晶球落地破碎,几位老爷子现身依旧动弹不得。瑞泽熙掀开黑袍发现只是一侍从。



    “崔贺磊,你敢叛变!?”



    院落上空传来声音,却是一圈黑袍团团围住,分不清哪个发出来的。



    漠祁尚崔贺岩出来扶起自己老爷子。



    “你……你是磊儿?”



    “老爷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崔贺磊没理会黑袍的问责,只是笑着走近颤抖身子的崔老爷子。



    “你,别过来!别怪我,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那个娘,我都把家主之位定给你了,她却宁死都不肯出卖花家,你这个花家孽种,只能随他们去了。”



    “花家是,我们崔家害的?磊哥也是?”



    崔贺岩声音沙哑,不可置信。



    “不,岩儿,花家是瑞家干的,和我们崔家没关系。”



    “没关系?是谁忌惮两家雷法争辉,花家不受崔家挟制,就勾结瑞家灭了花家满门?”



    “崔贺磊!你听到我的话了吗?我在问你!崔家家主之位你不想要了?!”



    黑袍在空中发狂,崔贺磊没有理会。



    “磊儿,你毕竟是我崔家的人,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但你不能为了花家责怪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崔家。你想要家主之位,我现在就能给你!只求你不要伤害岩儿。”



    “好一个父子情深,你们在这里你侬我侬,可想过崔贺磊在地下多么寒冷无助?到死也想不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想杀死自己。”



    “磊儿你……你是鬼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鬼修,鬼修,几岁的孩童如何能有灵力鬼修。”



    “崔贺磊,你……”



    “大哥,在上面看人不累吗,我仰着头可是累极了。”



    “瑞泽熙?”



    院落雷法突起,伴随着水网噼里啪啦将上空的黑袍打下来。崔漠两家人扯下黑袍却无一是正主。院落上空又汇聚起新的黑袍们。



    “泽熙,和大哥斗,你还是嫩了点。”



    雷法再碰不到黑袍半分,黑袍们开始行动,整个院落伴随着黑袍们的灵力定点发射开始晃动。



    崔贺磊随手扔出雷锤砸掉了两个黑袍,新的黑袍很快补充上去。



    “崔贺磊,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为何背叛我转投我弟?”



    “当然是因为……”



    崔贺磊的声音忽然扭曲,整个人晃了晃,瑞泽熙想上前搀扶被突然化形的焱莽青推开。



    “这妖奴,我不是让你送给玉春楼的梅娘了吗,怎么又回到了你手里?崔贺磊,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的妖奴,你无权干涉。”



    清脆的女声出现,崔贺磊一把撕掉脸上的面皮。



    “没想到这个时候失效了,不过不影响。”



    “醉儿?!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你很失望吧。”



    “我……”



    黑袍们支支吾吾起来,动作却不停,花悭醉借院落里的大树跳起引动天雷,挥鞭和不断补充的黑袍打了起来。



    “岩儿。”



    “爹?”



    “杀了她。”



    “谁?”



    “花悭醉,杀了花悭醉,不能让这个丫头活着。”



    “为什么?”



    “她对我崔家有血海深仇,灵力远胜于你,她若活着,我崔家恐不存。”



    “可是……”



    “是我心慈手软了,当年发现这丫头活着没有动手杀掉,没想到养虎为患。”



    “可是爹,她正在和黑袍打啊,黑袍在我们也活不了。而且她答应了爹和我不会死的。”



    “蠢货!她的话能信吗?你现在不杀了她,以后就没机会了。黑袍这边,我们以前合作过,如今再度合作也没什么不可能。”



    “爹……”



    崔贺岩大脑发懵,迟迟不动。



    “平时那么冲,如今见真招了反而像个木头,你不去,我去!”



    “崔老爷子,您还是好好休息吧。”



    “小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漠家要干什么?”



    “老崔,我家孩子一片好心,你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上前让自己死得更快吗?”



    “老漠,你想拦我?”



    “你以为我们不拦你你就上得去?你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妖奴?只要你有所动作,他一定会撕碎你。”



    “一个低贱的妖奴也能让你怕成这样,真是越活越胆小。”



    “祁尚,当年也许我选错了,我以为大脑空空的人会好控制,却没想到根本无法交流,你这么多年受委屈了。”



    “老漠你什么意思?”



    “安静。”



    稀薄的绿雾覆盖了崔老爷子的眼睛,他不说话了,其他人也不说话了。焱莽青注视着上方的倩影,他想上去,可花悭醉让他看好下面的人,烦躁。



    “醉儿,你打不死我的,何必白费力气?”



    “瑞泽海,你就是傻瓜!”



    “醉儿,你记得我了,你叫我的名字了。”



    花悭醉停手,黑袍们继续往院落注入灵力。其他人冲不开黑袍联手的灵力屏障。



    “你想干什么?”



    “醉儿,你想为花家报仇,我替你杀了他们,你来当我的新娘好不好?以后这片土地上,我是王,你是我的王后。”



    “呵,我会相信你?你之前还要杀我。”



    “你回来了醉儿,真正的你回来了,我怎么舍得杀你?”



    “噢,意思是之前的我不是真正的我咯。”



    “你都不记得我,怎么会是真正的你……”



    “呵呵,好大的一个神经病,你小时候只是有点内向,没想到长大了这么抽象。”



    “醉儿,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只要你愿意和我回去。”



    “你爹呢?”



    “我爹,在那日,失踪了。”



    “被我家人打死了?”



    “不,不清楚,那时我太小,是事后掌柜的告诉我的。我去找你,可是找不到你,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雨水血水混杂在一起,你不见了,花家的尸体都消失了,我爹和那批同去的人也消失了。过了几日你回来了,不认得我了,终日闭门不出,偶尔去焱林发呆,还惹上了??陆离。我很生气醉儿,你不来找我,却招惹别的男人。现在他死了,你活着,我很开心,你杀了他,你心里根本没有他。”



    “也就是说,你不知情,罪魁祸首是你爹,但他失踪了。然后你继承了他的意志,甚至杀亲弟。”



    “我们虽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但自小他就被送出去了,没有感情的。”



    “大哥,你居然一点血脉亲情都不顾。”



    “泽熙,你怎么出来了,院落里明明……障眼法!”



    “你才发现啊,傻瓜。”



    “就算你们出了这院子,也抓不到我。我……”



    黑袍们忽然倒地。



    “发生什么事了,我大哥他?”



    “自然是被逮到了。辉姐姐和海哥提前去拍卖行蹲着了,有你给的地图,他跑不掉的。我们之前说的可还算数?”



    “算数的,花姑娘。”



    “房契地契还有那些人的卖身契,现在就给我。东家换了,你告知那些掌柜的一声。”



    “如今大局已定,花姑娘打算怎样报仇?花姑娘对在下……”



    “对你咋了?你担心我报复你?我有考虑过,只是就算杀光了你们,花家的人也回不来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其他的,我不想多牵涉。我会建立起一个新的花家,到时候还要请瑞公子多帮衬些。第一步是玉春楼改为绣春坊,拍卖行联络的大客户多,当时候我会给出绣春坊的样品图册,请拍卖行多宣传,宣发费在成本价基础上给订单提成……”



    “等等,现在大哥还没影儿呢,安排这些是否太早了?”



    “也是,细节我之后让梅娘和你谈。现在咱们去拍卖行。祁尚,你准备一下布坊的样品送到玉春楼梅娘那里。我先走一步。”



    “等等,花悭醉!”



    “崔贺岩,什么事?”



    “我磊哥呢?”



    “死了啊,如你父亲安排地一样,死在花家灭门惨案里了。”



    “你为什么要冒充他?你怎么知道他的事?”



    “崔贺岩,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我答应了你父子不死,不代表我什么都容忍你们。崔家产业已经不姓崔了,剩下这些人如果不想哪天脑袋被鞭子抽飞就改个姓。你们的崔府我会留给你们,但你们还想做什么的话,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崔贺岩,我一向没有耐性。你该庆幸自己没有在那个时候偷袭我,不然你就去见磊哥了。”



    崔贺岩后退两步,他自小就怕这个人,小时候只是脾气暴躁,现在眼底的阴郁有时让他幻视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他知道这人说得出做得到,可没有崔家的崔贺岩,算什么?



    漠祁尚走到崔贺岩身边,崔贺岩张了几次口,最终苦笑一声。



    “你一直讨厌本大爷,现在好了,崔家倒了,你再也不用在本大爷身边待着了。”



    “我给你一个选择,入赘或者……”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入什么赘?!我崔家岂容你这般羞辱?!”



    崔老爷子在后面吹胡子瞪眼,崔贺岩却红了脸,低了声音。



    “姑奶奶,你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这是赔本的买卖。”



    “日后可以慢慢学,当我漠家的女婿,守男德,相妻教子,你之前控制的崔家产业,有一部分到了我手里,可以继续让你管着,只是要时时向我汇报。你愿意吗?”



    “我愿意。”



    崔老爷子在后面气了个仰倒。漠老爷子哈哈大笑。



    花悭醉琢磨了一下,拉着漠祁尚要求她们的婚服务必用绣春坊的,打个招牌。刚好上次和梅娘讨论了些婚庆绣品。



    花悭醉和瑞泽熙去拍卖行,赤焰辉和韫遥海抓了瑞泽海和试图逃跑的掌柜的。瑞泽海被囚禁,掌柜的被杀。瑞泽熙留下和叶洪规整拍卖行。



    在花家墓地,假扮花娘的莽青蛇现身,焱莽青之前用自己的灵力修复了沉睡的假花娘,给花悭醉一个惊喜。花悭醉很高兴,把花娘接回花府,自由进出,对外仍旧是花娘。



    赤焰辉、韫遥海和花悭醉到玉春楼给所有的人服丹药,辅以雷法驱散其体内的污浊之气,让每个人恢复健康的身体。



    老鸨龟公被剁成花肥。梅娘成为绣春坊掌柜的,新的牌匾已经让漠祁尚去做了,到时候开业她要来剪彩。梅娘安排部署人事,组织绣娘培训,理清账房账本,安排合适的人去谈生意、采购、推广、销售等。



    数年后瑞泽熙和梅娘多有来往,但梅娘坚持做绣春坊掌柜的,不做瑞府夫人,瑞泽熙只能守着,送了花悭醉一只白虎妖奴,请她做媒。



    “我的主人~”



    “我在。”



    “把这白虎放生了吧。”



    “为什么,我瞧着这白虎有趣得很,毛茸茸的,可比你乖巧。”



    “我的主人,您说过我是您唯一的妖奴~”



    “那是崔贺磊说的,不是我说的。”



    “……”



    “好啦,不逗你了,你之前不是把锁妖环那家人的制品都毁了妖奴都放了吗?如今怎么又兴起了。”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市场有需求,总会有人做的,锁妖环的原理并不复杂。”



    “也是,总是追着妓院跑,现在几乎没什么妓院的消息了,绣春坊倒是开遍了大地。换个目标,我们去找找妖奴店。”



    “瑞泽熙那边?”



    “梅娘的意愿是第一位的。如果梅娘愿意但是多年玉春楼的生活让她有所顾忌,让瑞泽熙入赘也不是不行。我可不想手下出个姓瑞的娃娃,我看姓瑞的碍眼得很。”



    “这白虎?”



    “先带去祁尚那里溜一圈,可巧,她女儿不知怎的前几天吵着要白虎,说什么白虎朋友不见了。若是有缘分,留在漠家当个伴读侍卫也不错,看着乖巧不像凶兽。若是没缘分就放了。”



    “我的主人~”



    “嗯?”



    “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嗯,等海哥研制出你能怀宝宝的丹药之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