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谈妥了,我们走,请二位再度蒙眼。”
“本大爷已经和你们签字画押了,还要蒙眼吗?”
“这……崔少爷所言在理,我们之间,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二位随在下出去便是。”
流光闪过,四人站在大树下,漠祁尚先反应过来。
“这是花府?”
“什么?!我们不是飞了很长时间吗,还没飞出花府?花府里有矿洞?!”
“砰!”
远处升腾起一朵巨大的银灰色蘑菇云。
“那是什么?”
“大哥成功了。”
“那是重阳宴的方向。”
“漠小姐知道?看来漠家漏了消息,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大哥得手,在下盘清了崔漠两家的产业,还有两位少主的签章。”
“你想干什么?我们家老头怎么了?磊哥?!”
“小岩,磊哥早就死了。”
“你说什么?!”
“崔少爷,稍安勿躁。诸位老爷子都无事,只是被大哥请去做客了。恰巧,在下与大哥,略有嫌隙,可以帮两位带回老爷子。”
“是帮我们,还是帮你自己?”
“当然是,合作共赢了,漠小姐。叶洪。”
笑眯眯的人突然出现,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开始算账。
“等会儿,什么情况?磊哥为什么说自己死了?老头怎么了?谁给本大爷解释一下?”
“我们只能合作。”
“谁说的?”
崔贺岩一声哨响,在府外潜伏的崔家人纷纷现身。
“崔少爷,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老爷子在大哥手里,除非崔少爷迫不及待想坐上家主之位。”
“胡说八道!本大爷才不受人威胁!抓了你换崔漠两家老头,划算得很!上!”
院落中忽然出现许多黑袍人和崔家人缠斗。
“奉劝崔少爷收手,一来崔少爷未必抓得到在下,二来抓到了在下也换不了老爷子。在下的大哥对在下,比崔少爷对在下的敌意更重。同一性越强,斗争性越强。”
“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招!”
雷锤咣当相撞,崔贺岩被撞退数米。
“磊哥,为什么帮他?就算要偿还恩情,也等救了老头再说吧!”
“小岩,你之前不是问我当初为什么会失踪吗?”
“等抓了这人咱们慢慢谈。”
“不能抓他,这事就得现在谈。我当初是被老爷子亲自送到花家马车上的。”
“什么?什么时候?”
“花家灭门当日。”
“老头知道你……你活着啊?”
“崔贺磊死了,如他所愿,死在花家,无人知晓。”
“老头为什么……你是鬼?”
“对,我是孤魂野鬼,游荡在世间,为了报仇。能为什么,崔贺磊在的话,崔贺岩的位置在哪?”
“不,不会的,他又不知道那天花家会被……只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呵呵,小岩,既然如此,为何崔贺磊至今在崔家是失踪而非死亡。”
“不可能!”
“两位少主,若是要合力救出老爷子,需将这些产业交给我们打理,日后少主可得分红若干。”
“滚!少在这里给本大爷惺惺作态,人是你们抓的,现在充什么大头!”
“祁尚的意思呢?”
“那场灭门惨案里,漠家扮演什么角色?”
“漠家啊,漠家自然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就像这花、这草、这树一样,只是看着。漠家哪里敢忤逆保护伞的首肯。”
“那,你想对漠家做什么?”
“这要看祁尚怎么做了。”
“如果我配合你呢?”
“那我们一起瓜分崔家,你漠家再也无须受崔家桎梏,而你,婚嫁自由。”
“成交。”
“漠祁尚!”
“小岩,不如放弃反抗,还能给你留点。”
“崔贺磊,磊哥,你想要回崔家家主之位吗?我还给你就是!为什么要联合外人毁掉崔家?”
“小岩,我说过了,崔贺磊已经死了。我只是复仇的亡魂。拿出崔家印信,我保证崔老爷子和你不死。你相信我,还是相信多年前灭门花家的人会对崔家手软?”
“本大爷……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崔贺岩颓然地瘫坐在地上,一柄缠龙小雷锤印章被扔给崔贺磊。
“这就对了,小岩,识时务者为俊杰。崔氏听我号令,停战。”
黑袍人和崔氏人迅速分开。
“二东家。”
“不急,离大哥回来还有些时间,慢慢布置,争取给大哥一个大惊喜。”
“祁尚,你的人手。”
漠祁尚拿出瓶子吹了一串绿泡泡,以灵力注音。
“集合。”
绿泡泡变红破掉,周围聚拢过来漠家人,三波人汇合,由崔贺磊统筹调度。
远方的黑袍乘坐法器悠悠回到瑞府,瑞泽熙站在院落相迎,崔贺磊和众黑袍列队在后。
“恭喜大哥凯旋!”
“泽熙,这边怎么样,崔贺磊没问题吧?”
“没问题,崔家印信到手,都妥了,大哥请过目。”
“很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父亲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的。”
“那几位老爷子?”
黑袍拿出一个雪花水晶球,球内正是几位老爷子,其中黑发黑眸虎目鹰嘴的一位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崔贺磊,崔贺磊注意到淡然一笑,随手抹掉盖住泪痣的脂粉,那老爷子满脸煞气,无法动弹。
“大哥,我们兄弟二人一定能将瑞家发扬光大,再也无须掩人耳目、躲躲藏藏地生活。”
“好极了。泽熙,我们这就去祠堂祭拜。父亲自那日同花家一起消失,我们只能为父亲立衣冠冢刻碑牌。”
“大哥先请。”
“泽熙先请……哈哈哈那我兄弟二人一起。”
黑袍拉住瑞泽熙的手,一同前往祠堂,路过崔贺磊时大喝。
“动手!”
雷锤出击,黑袍狼狈倒地,水晶球落地破碎,几位老爷子现身依旧动弹不得。瑞泽熙掀开黑袍发现只是一侍从。
“崔贺磊,你敢叛变!?”
院落上空传来声音,却是一圈黑袍团团围住,分不清哪个发出来的。
漠祁尚崔贺岩出来扶起自己老爷子。
“你……你是磊儿?”
“老爷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崔贺磊没理会黑袍的问责,只是笑着走近颤抖身子的崔老爷子。
“你,别过来!别怪我,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那个娘,我都把家主之位定给你了,她却宁死都不肯出卖花家,你这个花家孽种,只能随他们去了。”
“花家是,我们崔家害的?磊哥也是?”
崔贺岩声音沙哑,不可置信。
“不,岩儿,花家是瑞家干的,和我们崔家没关系。”
“没关系?是谁忌惮两家雷法争辉,花家不受崔家挟制,就勾结瑞家灭了花家满门?”
“崔贺磊!你听到我的话了吗?我在问你!崔家家主之位你不想要了?!”
黑袍在空中发狂,崔贺磊没有理会。
“磊儿,你毕竟是我崔家的人,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但你不能为了花家责怪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崔家。你想要家主之位,我现在就能给你!只求你不要伤害岩儿。”
“好一个父子情深,你们在这里你侬我侬,可想过崔贺磊在地下多么寒冷无助?到死也想不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想杀死自己。”
“磊儿你……你是鬼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鬼修,鬼修,几岁的孩童如何能有灵力鬼修。”
“崔贺磊,你……”
“大哥,在上面看人不累吗,我仰着头可是累极了。”
“瑞泽熙?”
院落雷法突起,伴随着水网噼里啪啦将上空的黑袍打下来。崔漠两家人扯下黑袍却无一是正主。院落上空又汇聚起新的黑袍们。
“泽熙,和大哥斗,你还是嫩了点。”
雷法再碰不到黑袍半分,黑袍们开始行动,整个院落伴随着黑袍们的灵力定点发射开始晃动。
崔贺磊随手扔出雷锤砸掉了两个黑袍,新的黑袍很快补充上去。
“崔贺磊,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为何背叛我转投我弟?”
“当然是因为……”
崔贺磊的声音忽然扭曲,整个人晃了晃,瑞泽熙想上前搀扶被突然化形的焱莽青推开。
“这妖奴,我不是让你送给玉春楼的梅娘了吗,怎么又回到了你手里?崔贺磊,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的妖奴,你无权干涉。”
清脆的女声出现,崔贺磊一把撕掉脸上的面皮。
“没想到这个时候失效了,不过不影响。”
“醉儿?!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你很失望吧。”
“我……”
黑袍们支支吾吾起来,动作却不停,花悭醉借院落里的大树跳起引动天雷,挥鞭和不断补充的黑袍打了起来。
“岩儿。”
“爹?”
“杀了她。”
“谁?”
“花悭醉,杀了花悭醉,不能让这个丫头活着。”
“为什么?”
“她对我崔家有血海深仇,灵力远胜于你,她若活着,我崔家恐不存。”
“可是……”
“是我心慈手软了,当年发现这丫头活着没有动手杀掉,没想到养虎为患。”
“可是爹,她正在和黑袍打啊,黑袍在我们也活不了。而且她答应了爹和我不会死的。”
“蠢货!她的话能信吗?你现在不杀了她,以后就没机会了。黑袍这边,我们以前合作过,如今再度合作也没什么不可能。”
“爹……”
崔贺岩大脑发懵,迟迟不动。
“平时那么冲,如今见真招了反而像个木头,你不去,我去!”
“崔老爷子,您还是好好休息吧。”
“小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漠家要干什么?”
“老崔,我家孩子一片好心,你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上前让自己死得更快吗?”
“老漠,你想拦我?”
“你以为我们不拦你你就上得去?你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妖奴?只要你有所动作,他一定会撕碎你。”
“一个低贱的妖奴也能让你怕成这样,真是越活越胆小。”
“祁尚,当年也许我选错了,我以为大脑空空的人会好控制,却没想到根本无法交流,你这么多年受委屈了。”
“老漠你什么意思?”
“安静。”
稀薄的绿雾覆盖了崔老爷子的眼睛,他不说话了,其他人也不说话了。焱莽青注视着上方的倩影,他想上去,可花悭醉让他看好下面的人,烦躁。
“醉儿,你打不死我的,何必白费力气?”
“瑞泽海,你就是傻瓜!”
“醉儿,你记得我了,你叫我的名字了。”
花悭醉停手,黑袍们继续往院落注入灵力。其他人冲不开黑袍联手的灵力屏障。
“你想干什么?”
“醉儿,你想为花家报仇,我替你杀了他们,你来当我的新娘好不好?以后这片土地上,我是王,你是我的王后。”
“呵,我会相信你?你之前还要杀我。”
“你回来了醉儿,真正的你回来了,我怎么舍得杀你?”
“噢,意思是之前的我不是真正的我咯。”
“你都不记得我,怎么会是真正的你……”
“呵呵,好大的一个神经病,你小时候只是有点内向,没想到长大了这么抽象。”
“醉儿,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只要你愿意和我回去。”
“你爹呢?”
“我爹,在那日,失踪了。”
“被我家人打死了?”
“不,不清楚,那时我太小,是事后掌柜的告诉我的。我去找你,可是找不到你,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雨水血水混杂在一起,你不见了,花家的尸体都消失了,我爹和那批同去的人也消失了。过了几日你回来了,不认得我了,终日闭门不出,偶尔去焱林发呆,还惹上了??陆离。我很生气醉儿,你不来找我,却招惹别的男人。现在他死了,你活着,我很开心,你杀了他,你心里根本没有他。”
“也就是说,你不知情,罪魁祸首是你爹,但他失踪了。然后你继承了他的意志,甚至杀亲弟。”
“我们虽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但自小他就被送出去了,没有感情的。”
“大哥,你居然一点血脉亲情都不顾。”
“泽熙,你怎么出来了,院落里明明……障眼法!”
“你才发现啊,傻瓜。”
“就算你们出了这院子,也抓不到我。我……”
黑袍们忽然倒地。
“发生什么事了,我大哥他?”
“自然是被逮到了。辉姐姐和海哥提前去拍卖行蹲着了,有你给的地图,他跑不掉的。我们之前说的可还算数?”
“算数的,花姑娘。”
“房契地契还有那些人的卖身契,现在就给我。东家换了,你告知那些掌柜的一声。”
“如今大局已定,花姑娘打算怎样报仇?花姑娘对在下……”
“对你咋了?你担心我报复你?我有考虑过,只是就算杀光了你们,花家的人也回不来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其他的,我不想多牵涉。我会建立起一个新的花家,到时候还要请瑞公子多帮衬些。第一步是玉春楼改为绣春坊,拍卖行联络的大客户多,当时候我会给出绣春坊的样品图册,请拍卖行多宣传,宣发费在成本价基础上给订单提成……”
“等等,现在大哥还没影儿呢,安排这些是否太早了?”
“也是,细节我之后让梅娘和你谈。现在咱们去拍卖行。祁尚,你准备一下布坊的样品送到玉春楼梅娘那里。我先走一步。”
“等等,花悭醉!”
“崔贺岩,什么事?”
“我磊哥呢?”
“死了啊,如你父亲安排地一样,死在花家灭门惨案里了。”
“你为什么要冒充他?你怎么知道他的事?”
“崔贺岩,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我答应了你父子不死,不代表我什么都容忍你们。崔家产业已经不姓崔了,剩下这些人如果不想哪天脑袋被鞭子抽飞就改个姓。你们的崔府我会留给你们,但你们还想做什么的话,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崔贺岩,我一向没有耐性。你该庆幸自己没有在那个时候偷袭我,不然你就去见磊哥了。”
崔贺岩后退两步,他自小就怕这个人,小时候只是脾气暴躁,现在眼底的阴郁有时让他幻视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他知道这人说得出做得到,可没有崔家的崔贺岩,算什么?
漠祁尚走到崔贺岩身边,崔贺岩张了几次口,最终苦笑一声。
“你一直讨厌本大爷,现在好了,崔家倒了,你再也不用在本大爷身边待着了。”
“我给你一个选择,入赘或者……”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入什么赘?!我崔家岂容你这般羞辱?!”
崔老爷子在后面吹胡子瞪眼,崔贺岩却红了脸,低了声音。
“姑奶奶,你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这是赔本的买卖。”
“日后可以慢慢学,当我漠家的女婿,守男德,相妻教子,你之前控制的崔家产业,有一部分到了我手里,可以继续让你管着,只是要时时向我汇报。你愿意吗?”
“我愿意。”
崔老爷子在后面气了个仰倒。漠老爷子哈哈大笑。
花悭醉琢磨了一下,拉着漠祁尚要求她们的婚服务必用绣春坊的,打个招牌。刚好上次和梅娘讨论了些婚庆绣品。
花悭醉和瑞泽熙去拍卖行,赤焰辉和韫遥海抓了瑞泽海和试图逃跑的掌柜的。瑞泽海被囚禁,掌柜的被杀。瑞泽熙留下和叶洪规整拍卖行。
在花家墓地,假扮花娘的莽青蛇现身,焱莽青之前用自己的灵力修复了沉睡的假花娘,给花悭醉一个惊喜。花悭醉很高兴,把花娘接回花府,自由进出,对外仍旧是花娘。
赤焰辉、韫遥海和花悭醉到玉春楼给所有的人服丹药,辅以雷法驱散其体内的污浊之气,让每个人恢复健康的身体。
老鸨龟公被剁成花肥。梅娘成为绣春坊掌柜的,新的牌匾已经让漠祁尚去做了,到时候开业她要来剪彩。梅娘安排部署人事,组织绣娘培训,理清账房账本,安排合适的人去谈生意、采购、推广、销售等。
数年后瑞泽熙和梅娘多有来往,但梅娘坚持做绣春坊掌柜的,不做瑞府夫人,瑞泽熙只能守着,送了花悭醉一只白虎妖奴,请她做媒。
“我的主人~”
“我在。”
“把这白虎放生了吧。”
“为什么,我瞧着这白虎有趣得很,毛茸茸的,可比你乖巧。”
“我的主人,您说过我是您唯一的妖奴~”
“那是崔贺磊说的,不是我说的。”
“……”
“好啦,不逗你了,你之前不是把锁妖环那家人的制品都毁了妖奴都放了吗?如今怎么又兴起了。”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市场有需求,总会有人做的,锁妖环的原理并不复杂。”
“也是,总是追着妓院跑,现在几乎没什么妓院的消息了,绣春坊倒是开遍了大地。换个目标,我们去找找妖奴店。”
“瑞泽熙那边?”
“梅娘的意愿是第一位的。如果梅娘愿意但是多年玉春楼的生活让她有所顾忌,让瑞泽熙入赘也不是不行。我可不想手下出个姓瑞的娃娃,我看姓瑞的碍眼得很。”
“这白虎?”
“先带去祁尚那里溜一圈,可巧,她女儿不知怎的前几天吵着要白虎,说什么白虎朋友不见了。若是有缘分,留在漠家当个伴读侍卫也不错,看着乖巧不像凶兽。若是没缘分就放了。”
“我的主人~”
“嗯?”
“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嗯,等海哥研制出你能怀宝宝的丹药之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