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蝶儿似的落下,那人眼睛已经是看直了,忙指着那洞口,道:“就是这里,这下面有响动!”
“受赏去罢。”
他一双眼睛泛着微光,山间风声雨声虫声皆有其运行轨迹一般,千丝万缕穿成一条线。
望了片刻,说道:“果然有响动!”
李长谨也迈着步子赶来,欲要冲着洞中喊叫,李长庚拦下。
“洞中恐有活物,莫要打草惊蛇。”
李长谨脱口而出:“不是长平还有谁。”
却看李长庚神色严肃着,顿时闭了嘴。
洞口不大,不经过一番寻找当真艰难,更别说直愣愣放个人下去,李长庚却有办法,一拍腰间魂幡,青烟自起乌光四射,红衣身影款款显出身形,美则美矣,李长谨看这凭空出现的女子,只一刻失神立刻双眼紧闭不敢再看。
“好邪的女鬼!”
“莫要玩耍,下去探探出路。”
赤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剑门与正阳门斗了一场,李长庚便将她藏了起来,生怕被当作是那魔道之流顺手杀了。
她重见天光,正看见眼前俊俏的小郎君,李长庚一句便将她打断,愤愤地撅起嘴表达一下不满,顺着这地洞便下去了。
“兄长何处得来这宝贝,不像是什么正经货色。”
李长谨对这东西没好脸色,说话也直截了当。
李长庚微微颔首,“的确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赤珠直直下了地洞,内里另有乾坤,只下落便用了不少功夫,而洞中甚是阴凉,森森寒意中带着股遮不住的妖气。
既然有活物,便定然有出口入口,她循着风流方向而去一路上借着本体与李长庚传递着消息。
待到前方一片光亮,风声暂息,有千斤重的水自头顶砸下,拍击声震得洞穴隆隆响动。
洞穴口站着一道人影,赤珠立刻上前,笑容谄媚道:“老爷,奴家也寻到这出口位置,可有什么赏赐呀~”
李长庚手中魂幡挥动,收回这道赤色身影,道:“回去再说。”
说罢又取出一钉锤,正是打铁用的那把,他用着顺手便带来作兵器。
他站在上风口位置,还不忘摸了着泥土在身上,满身的土腥味。还未学那隐秘身形的法术,用着打劫土方子遮掩气息。
洞穴内里果如赤珠所言,虽是阴冷却不湿润,他观察得更细,这洞中显然有人的踪迹,不过停留时间颇短,匆匆而过便朝着洞内去了。
李长庚取来一块泥巴,以望气术看了,心道“果然。”
李长平果然来过此地。
再往前行去,那股阴冷感觉渐去,李长庚入了练气,嗅觉不同以往,远远便闻见股脂粉味,并不香,却是浓郁到极致的恶臭。
还要再进,便见前方暗里显露俩赤红大灯笼,伴着那哀怨声音,“愁愁愁,他又在愁些什么呢?真是伤人脑筋……”
“有人!”
李长庚反应迅速,做了块洞石贴着,不说他一身土腥味,只这浓郁的脂粉味,便叫人分不出气味来。
那猩红灯笼盘旋片刻,看着却像是学着人模样来回打转。
可它不动,李长庚也不敢动弹,只等着它离开。
那人候了半天,终于还是按耐不住,道:“我已给足了道友面子,为何还不离去!”
黑暗中大红灯笼高挂,簌簌摩擦声刺痛李长庚耳膜,两行血泪流下,那庞然大物走出,是只水桶粗细的大白蟒。
一见这妖怪模样,李长庚也无奈笑着,他折了气息,却遮不住自己是个活物,在蛇眼中看来,他是个提着灯的贼人。
不需多言,蛇妖已然扑上,四排整齐白牙锋锐如刀,李长庚不好抵挡,连连几个闪身躲过,已有些力不从心。
“这妖物身躯坚实、行动迅速,却是碰上硬茬了。”
李长庚躲了几番,御起风来化作几道风刃朝着大蛇攻去。
御风只是道赶路的法术,御起风施在脚下将人托起,若是不慎掉落还要受伤。用来对敌是李长庚突发奇想,那大蛇一身闪亮白鳞毫不费力便将风刃挡下,一对大眼中透着股看智障的眼神。
李长庚一笑,却是勾勾手指等着大蛇来攻。
大蛇显然看懂这手势,嘴角漏出一串人语:“呵呵,本已经打算不再食人,与那小郎君过我的安生日子。”
“你这不识好歹的,不曾听过白娘娘的名号?”
“便吃下你,做我那未谋面孩儿们的滋养罢。”
大蛇收了身子,颗颗闪亮白鳞纠结在一处,口中大呼:“风来!”
洞中立刻阴冷气味大涨,地上无风自起打了个旋向李长庚卷来。
这风不俗,只轻轻挨上一下便冷的彻骨,衣服变得铁硬落在地上摔作渣滓。
李长庚不敢硬抗,只以手中钉锤挥动着,唤起朵朵打铁时炼进去的铁花,与那阴风撞在一处。
忽得,李长庚微一停滞,露出个瘆人的笑,大蛇看懂这笑容,口又呼道:“水来!”
不等她说完,李长庚便已腰间取出巴掌大魂幡直向大蛇扔来,大蛇谨慎不敢去接,魂幡却有灵,由不得大蛇不接受。
一声还未落下,魂幡顷刻间化作翠竹大小卡在大蛇口中,上下刺进蛇颚,让她吐不出也吞不下,难受极了,看着李长庚杀意更重,大尾横扫掀起几朵旋风,声音暴躁:“看你有几朵火花。”
李长庚钉锤荡开一尾,身形就着这股巨力直飞向大蛇来时方向,没入黑暗。
大蛇急了,又挣不开口中卡着的魂幡,身体却一点点冷下去。
她又不敢向洞中施风,内里还住着那心仪的小郎君,待到她注意到身上这不同寻常的冷意,已有大半身躯失去知觉,顿感危机大作,李长庚也自洞中走出,她却没了力气抵抗,吃了三锤,打的硕大头颅歪斜着,骨头碎成了渣。
那不速之客悠哉站着,一只钉锤抵在她眼前,身旁还飘着只红衣明艳的女鬼。
顿时便明白那阴冷感由来,她竟是被鬼上身了。
那女鬼明也是个强手,故作着柔弱姿态就往这男修身上去靠,“老爷,这大白蛇就当作给奴家的奖励吧,奴家可是听说过,这蛇穴最是出奇,内有褶皱千万层,颗颗红珠内嵌,最是妙不可言。”
李长庚知这女鬼口中没调,微一侧身躲她这一靠,那白蛇倒是扑哧一声,忍俊不禁道:“上我的身,有本事你也上他的身啊!”
又冲着李长庚道:“我要没了性命,可我洞中还有一人,他却无辜,还求你饶他一命。”
李长庚颔首,钉锤高举。
那洞中却快步跑出一人,正是李长平。
他却不站在李长庚身侧,挡着那钉锤落下,道:“大哥快快住手,白姨待我很好,求大哥饶她一命!”
李长庚哑然,那大白蛇落魄模样,“先前还称呼白姐姐来着...转眼就成了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