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林安的公寓楼走了出来,思绪和情绪如同城市上空滚滚而过的暴雨。
现在我已经失去了刘芳的信任,尽管我做这件事情是为了保护她和我自己,但这个并不重要,高尚的意图毫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个戴着帽子的人把帽子低低地拉过脸,开始向我走过来,在半路上停下来,然后转身用拳头打我的肚子。
痛得我直接无法思考,然后他又打了我第二下,第三下。每一击都刺入我的内脏,
我的呼吸从嘴里喷出,发出微弱而窒息的喘息声,
他停止打我时,我有些无力地倒下,我躺在那里,一时神晕。我能闻到袭击者的汗水和香水味。
他抓住我的头发,猛地把我头抬起来,用钢剪发出咔嚓声,剪下一大缕头发。
那个人剪掉了我的头发,它可以被用于任何法术,任何致命的咒语用在我的身上,那人转身,快步走开,但并没有跑。
在一阵恐慌和绝望中,我扑向他的腿,绕到膝盖处,用力一拉。我听到一声特有的骨头错位的响声,
后那人大叫道:“该死的!”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只大手,一个非常大的、指关节粗大的拳头,紧紧抓着我的被剪下来的头发。
我试图吸一口气,跳向那只手。
袭击者的帽子掉了下来,我认出了他——他就是那个孙逸尘的手下,那个小伟。
我抓住他的手腕,用双手紧紧握住。我不是特别强壮的人,但我是铁打的,而且非常固执。
我蜷缩着身体,紧紧缠住他的手腕,试图掰开他那粗壮的手指。
他试图用力挣脱我的手臂。他的手臂肌肉发达,但根本无法移动我整个身体的重量。他用另一只手推着我,想把我推开,然后开始用一只拳头猛击我。
“你他妈的给我放手!”小伟边打我边喊道。
我低下了头,肩膀耸起,紧紧抓住。只要我能长时间用拇指按住他的肌腱,无论他多么强壮,他的手都会松开。
我试着想象他的手腕像橡皮泥,而我的拇指像坚固的钢铁,用力推着他,拼尽全力坚持下去。我感觉到他的手指开始松动。我能看到自己细密的黑发。
此时我的四肢和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小伟拿着头发的那个手上,
等小伟反应过来直接用另一只手推开我然后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脚把我蹬飞足有一米远。
小伟一瘸一拐地穿过街道,走向一个没有牌照的车。
等我赶到时,他已经上了车并正要离开。我在他的尾气中蹒跚停下,呆滞地盯着他的尾灯,看着他驶入细雨蒙蒙的雨幕中。
我的心在胸膛里怦怦直跳,即使我喘过气来也没有放慢速度。我的头发,他可以把它给一个用法术的人,用它做任何他们想让我做的事。
他们可以用我的头发把我的心从胸膛里撕出来,就像他们对待张莉他们三个人那样。
孙逸尘两次警告过我,让我停止,现在他要彻底把我干掉了。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要找到他们,找到孙逸尘,找到他背后的那个法师,不管是谁,找到他们,把我的头发弄回来,然后报给刘芳,让刘芳去把他们抓回来审问。
这些混蛋是认真的。他们已经试图杀过我一次了,现在又来追杀我了。
正想到这里我突然反应了过来,这一切有点说不通,除非一开始就是孙逸尘在对我下杀手,如果孙逸尘那里有法师,为什么他要给我钱不让我碰这个案件?为什么不继续像刚刚那样找个雷雨天再次对我下杀手,或者用其他的方法杀我。
刚刚那一幕太怪异了,这里面的逻辑不通啊!
现在不重要了,有一件事情是明确的:有人拿走了我的头发,有个法师在暗处打算杀死我。
如何能通过我自己的头发来找到那个人,甚至让那缕头发自燃销毁,这些小路那边有一整套的咒语,但我给它放了24小时的假,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
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我紧紧地握紧我的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在我的掌心,我应该找个时间修剪我的指甲了。
我伸手看了我的指甲,我的指甲下面有血,在刚刚挣扎的过程中我把小伟的手臂抓破了,并且在我的指甲下面留了他的皮屑。
我哈哈大笑,真的是瞌睡来枕头,想要什么来什么啊。
我蹲在水泥人行道上。我用随身携带的粉笔,在水泥地上画了一个圈,环绕着自己。
然后我把指甲下的血刮出来,涂在脚间的水泥上。雨水细密而朦胧,水珠闪烁着光芒。
我拔出几根鼻毛,也放在了圈子里,上面还有吉姆皮的皮肤和血迹。
然后我用手指触碰粉笔圈,注入了能量,将其封闭起来。
我聚集起我的精力,从我的愤怒、重新产生的恐惧、我的疼痛的头和恶心的胃中,把它扔进了咒语。“追随你的证词。”
一股能量涌向我的鼻孔,让我连续打了个喷嚏。接着,小伟的气味扑面而来,我站起身,用脚一扫,再次绕过圈子,然后转了出去,我缓缓地转了一圈,
那个气味指向魔都一侧的大学城那边。
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咒语几乎在我施下那一刻就开始消散了——我没有足够的血来维持更持久的魔法——但它足够长的时间让我锁定了大学,并在停车场认出了小伟刚刚驾驶的无牌车。
我走过窗户,果然,在后面的一个大圆桌旁,坐着孙逸尘、小伟和那天拦着我的另外一个人。
那是一个酒吧,能看出来,他们是这里的老板,他们坐在那边在交谈。
我走了进去,双手捏诀念了一个咒语,点唱机像被炮弹击中一样重重地撞向墙壁,然后化作一团液态塑料的浆状物。
音乐从扬声器里尖锐地尖叫出来,随即戛然而止。
释放出积聚的能量波。这股能量从门口开始,然后在房间里盘旋,灯泡开始发出尖锐的爆炸声,玻璃粉和发光的灯丝四溅。
酒吧里的人们和房间四周的木桌旁的人们,都像在这种情况下人们通常会做的那样反应过来。
他们开始尖叫大喊,有的站起来,有的则因困惑而低头躲到桌子下。
有几个人从房间一侧后方的防火门逃了出来。接着是一阵突然而深刻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立着,盯着门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