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晚霞映照,天际染上了一抹嫣红。
唐三少平躺在族殿祖庙的屋檐上,双腿悠闲地交叠,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呆滞地凝视着那片即将步入昏暗的天空。
少年轻轻放下交叠的双腿,缓缓朝太阳隐没的方向翻了个身,这才注意到,在遥远的天际线上,几朵绚烂的彩云正悠然漂浮其中,诉说着日落的余韵。
“母亲”,此刻,那绝美的景色勾起了唐三少心底的往昔回忆。他缓缓低下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今天下午那场至关重要的测试,情不自禁地轻轻吐出一口长气,心中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父亲说您化作了天边的云。”少年的嗓音低沉而轻柔,毫无预兆的将呢喃倾吐而出。
在唐三少的内心深处,隐藏着一个只有他和母亲知晓的秘密:他曾经死过一次,换言之,现在的唐三少,是经历了重生的他。半年前,他因听闻山中有奇兽出没,便冒险进入后山探查,却不慎从悬崖上摔下,命丧谷底。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眼前只留下母亲灵魂消散的幻影,而母亲的遗体就静静地躺在一旁。至于自己是如何奇迹般地复活的,唐三少已经无法记起,唯有母亲留下的绝笔信和那具已然僵硬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这一切并非虚幻。
唐三少这个名字,源自一位路过的野道士的赐名。那道士掐指一算,断言他“少气、少运、少寿”,福泽浅薄,仿佛连一丝气运都难以挽留。于是,便取名“三少”,以“缺”字克之,期盼能弥补这份不足。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唐三少的成长总是在应验道士的预言。同龄人激活逆之气的时候,他没有激活。小时候不起眼的仆人小孩成为天骄人物的时候,他因没有凝气而被族中长老和同龄人瞧不起。
运气也实在是悲催,上山看鸟结果被鸟丢下悬崖,挂在歪脖子树上结果却被雷击中,一起掉到悬崖底,被活活摔死。
是母亲给了他二次机会,却成了他永远无法忘却的伤疤。
那一天,唐三少独自跑回了家,见到父亲正抱着母亲的尸体在大堂痛哭。
也是在那一天,唐三少被赶去马厩反省,没有被准许参加母亲的葬礼,他委屈的生平第一次哭鼻子,却被寒饱饱抓了个正着。
“寒饱饱”,思虑至此,唐三少突然想起了此时正在族殿内被长老接见,即将成为唐门天骄的寒饱饱。
在顺火暖的世界里,实力即是至高无上的真理。在这个世界中,对逆之气的修炼深度,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强者恒强,弱者若想蜕变成为强者,要么选择依附于更强大的顺火师,沦为他们的奴仆;要么努力进阶逆之气,突破极限,成为无人能敌的强大顺火师。
这样的格局,使得即便是一名卑微的乞丐,只要握有压倒性的实力,也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华丽转身,跻身大宗门长老的高位,成就一段传奇。
大陆上的人类对逆之气的追逐已经疯狂至此,寒饱饱今天显露的实力,足以让唐门族老将其捧为天骄,并赌上全族资源,将其推至顶峰。
唐三少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曾经的仆人兼玩伴唐昊昊,如今却视他为敌;而那个在马厩中好不容易结识的朋友寒饱饱,此刻也即将成为他遥不可及的族中天骄,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万般无奈
“哎……”心中涌起一股黯然神伤的情绪,不由自主地让唐三少深深地叹了口气,叹息中满是无奈与失落。他抬起手掌,掌心处那印着一云朵纹路的血色印记显露而出,听父亲说,那是三少母亲在弥留之际留给他的,里面有他母亲毕生的精血。
对待这一印记,唐三少总是很小心,一开始以为印记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化,握个拳都十分小心。
但随着岁月的推移,这一印记竟愈发鲜红起来。而且不知为何,自从拥有这印记之后,唐三少体内的逆之气竟开始流转,不到半年的时间便已踏足七段,成长速度简直惊为天人。
紧握着掌心那朵云纹,唐三少深吸一口气,目光穿透天边的彩云,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去你,的世界!”
“族长他家小孩,从房顶下来!喊什么呢喊!族长还在屋里和族老们协商要事呢”
那声怒吼并未在顺火暖世界掀起波澜,却惊动了族殿的护卫长老。
听到身后传来一位老者的呼喊,唐三少瞬间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架势,转身斜睨着房屋下那位约莫五十多岁、身材矮小的老头,傲然道:“我要怎样就怎样,你一个下人也配管我?”
老头身着唐门特制的护卫服,胸前那醒目的“护”字,让人一眼便知其唐门护卫长老的身份,“你这孩子,族长真是把你宠坏了!”
护卫长老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他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轻盈跃上屋顶,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只见他右手一伸,稳稳地抓住唐三少的衣领,轻轻一提,便将他从屋顶上提溜了起来。
“快放开我!你想干什么!”唐三少没想到护卫长老竟有这般身手,这等轻盈的步伐,至少也是逆斗士的修为。“你不过是个看门的,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逆之气七段?”护卫长老轻蔑地瞥了一眼怀中挣扎不休的少年,“这修为,那应该是摔不死了。”
“啊?”唐三少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护卫长老随手一抛,直直地坠了下去。
只听“咣当”一声闷响,唐三少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但他很快便爬了起来,身上竟未受丝毫伤痕。
“你真敢摔我!等着,本公子一会儿发怒,有你好看的!”
“哼!今天我就替族长大人整顿下家风!”护卫长老冷哼一声,从屋顶轻盈地跃下,紧接着,一道凌厉的飞踢如同天边的流星般向唐三少袭来。
唐三少见状,心知肚明逆斗士的速度绝非他所能轻易躲避,只得迅速运转全身的逆之气,匆忙间筑起一道薄弱的防线,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够了!”一声大喝从殿内传来,澎湃的气势化作一道光影挡住了护卫长老那道凌厉的飞踢,也消散了唐三少运转全部力量构筑的逆之气防线。
微风轻拂,一位中年男子从殿内轻盈跃出,眉头紧锁,面无表情,愤怒的眼神如利刃般凝视着院中刚刚发生摩擦的两人。
“族内庄严之地,尔等的喧闹何时才能休止?”中年男子身披一袭华贵的淡红色长袍,步履间流露出不怒自威的气势,眉宇间那双锐利如铜铃的双眸,为其雄霸的气质更添了几分威严。他,便是唐门的现任族长,同时也是唐三少的父亲,九星逆王,唐轩。
“父亲!快给我教训这个不懂事的下人。”唐三少见中年男子出现,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狡黠之色,那副模样用小人得志来表述,形容得恰到好处,丝毫不显夸张。
“族长大人,刚刚少爷实在是太过分了,所以老奴才……”护卫长老连忙躬身向族长行礼,方才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委屈。
“以下犯上,自去族中掌事处领罚吧。”唐轩身后一满头白发的高个子族老开口道,声音冷峻而威严,不容置疑。
“这……”护卫长老脸上露出一抹难色,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桀桀桀,就该这样,下人就该去受罚。”唐三少脸上的奸佞之色更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好像什么阴谋诡计得逞一般,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罚你你还笑,看来真是傻糊涂了……”白头族老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继续说道,“族规森严,白身小辈侵犯族中长老,领杖五十。三少少爷快去吧,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唐三少闻言,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惩罚是冲着他来的
“不是,哥们”。他试图辩解,话音还未落,族老身后的几位唐门护卫便如影随形般出现在他身旁,不容分说地将他架了起来。
“父亲,这搞反了吧,我可是你亲儿子啊!”唐三少挣扎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和不解,试图以父子之情来打动族长。
“族中之事自有族规,你小子还是下去沉淀沉淀吧。”唐轩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严肃,显然对唐三少的任性行为早已忍无可忍,“族规面前,人人平等,即便是我亲儿子,也不能例外。”
护卫们架着唐三少,一步步向族中掌事处走去。唐三少还在不停地挣扎和抗议,但护卫们的步伐坚定,毫不动摇。
周围的族人纷纷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议论声此起彼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