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一边沉思,一边沿着街巷缓缓赶回家。
今日的拜访,虽让人心生不适,但也并非毫无收获,事情的脉络逐渐显露,正朝着他心中推测的方向发展。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好兆头。
至于这个黄鼠狼,居然想占咱的便宜!
今后,总要教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陆念推开家中木门,走进前院,见一名二十出头,身穿淡紫长裙的女子正在打扫。
她鬓发垂落脸颊,手中的竹扫帚拂过石板上的落叶,上身轻垂,腰后挺翘,微弓的背影勾出曲线。
陆念两眼紧盯小院,心想一日不见,岚儿还在这里,于是笑着对着女子说道:“岚儿姐,辛苦了!”
正在不停清扫树叶的岚儿,见是少爷回来了,回道:“公子,您回来了!夫人正等着你一起出去!”
“好嘞!”陆念点了点头,朝北厢走去。
“嘡!”一声锣声响起。
陆念再次完全无法相信,极度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左手,正敲在一面锣上!
岚儿红着双脸,将一面铜锣从身后取出,轻轻说道:“公子,现在是......大白天,夫人又在屋里,你不可以这样!”
陆念的脑子完全混乱了,再一次抱头鼠窜,远离了犯罪现场。
边逃边想,这姐儿怎么在说不可以的时候,加了这么多条件,又是白天又是夫人在家,也不知是个啥子意思!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手怎么会脱离了控制,难道只有在碰见岚儿的时候才这样吗?
——陆念有些怀疑,想着今后得多加注意,看看其他场合,自己的左手是不是也这样放飞自我!
。。。。。。
张贞娘也算是做事利索之人。
自从昨日告诉陆念自己的打算之后,说做就做。
今日一早就从至善坊的车行,订好了驴车,等着陆念一起故地重游。
南城天市总共有朝南四大城门。
靠东头第一门,名“开阳门”。
齐初,高祖定都洛阳,筑此门而未有名。
忽一夜,月华如昼,光照城楼,若白日东升,高祖闻之,遂命此门为“开阳”。
从开阳门开始,从东到西则为“平昌门”、“宣阳门“和“平阳门”。
除了直通御道的宣阳门是一门六道十八轨,其他三门皆一门三道,所谓九轨。
在古代,这“九轨”就是指可以同时并行九辆马车的宽度。
在当时,一辆马车的车辙的宽度,大约是内六尺六寸加上外两侧各七寸,总共八尺。
所以,九轨相加则为七十二尺,一个城门的宽度就相当于后世的二十四米左右。
这也是陆念来到这个世界,心中震撼之处——洛京,果然无愧为当世第一雄城。
那巍峨雄壮的城楼、连绵不绝的城墙,以及气势恢宏的城门,皆远远超出了他前世的想象。
坐在摇摇晃晃的驴车上,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大道行过,他要从开阳门所在的至善坊,准备赶往三里之外平昌门内的老“福源记”一带。
老“福源记”坐落在一条宽约三丈,名为“前市街”的大道上。
街道两侧酒肆鳞次栉比,牌匾高悬,商贩们挤满了街道两侧,推车的小贩高声吆喝,行人摩肩接踵,往来络绎不绝。
陆念坐在驴车上,目光掠过这一片喧嚣景象,不由感慨:此地虽为寻常街巷,却自有一股热闹的烟火气,与那官衙深巷的冷清,截然不同。
不过,母子俩此行的目的是要看看整个街区,而不是只有老“福源记”,所以刚到前市街之时,就下了驴车,让车夫在一处候着。
两人就这样随着人流,边走边看。
因为,张贞娘打算重操旧业,再开一个小酒馆,所以陆念就对街边的酒肆、食馆多了几分留意。
现在已是午时两点,早过了饭点,然而这条前市街上,各家酒馆餐馆里,食客依然络绎不绝。
陆念不由得暗自点头,看起来,这条街上的生意应该是十分兴旺。
可当他步行一段之后,忽然发现了一桩奇事——沿着街边的酒肆食肆,其中不少悬着“出售”或“转租”的牌子!
陆念心中微动,缓缓停下脚步,仔细打量那些转让的店铺。
它们的位置并不算偏僻,反而有些坐落在街口或显眼之处,哪怕是现在,店内依旧客源不断。
可这些牌子挂得如此醒目,竟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陆念找了两家店的小二相询,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要么小二根本不知深情,要么只是说生意辛苦,东家不想再做下去了。
陆念闻言,只得再往前走去,看看能否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忽然,街上传来一阵阵叫喊声:
“哎呀!”
“谁?”
“哪个缺德玩意儿!”
“不要脸!”
“谁?连俺的腚都敢抓!”一个老媪猛地尖叫起来。
老媪转头一看,身后一个面皮红润的老翁,大怒:
“摸摸摸!晓得是你!老娘守寡三十年咧,还想捞我油水嗦?!”
那老翁被骂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不是我!不是我……哎哟!”这话未完,他挑着扁担转身就跑
街上一片骚动,扩散开去。。。。。。
而另一边,陆念苟着肩,红着脸,心中五味杂陈。
“念儿,你怎么了?身上觉得冷?”
“不冷!”
“为何两手插在袖中?”
“累了......”
“脸色也不对!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太阳晒的......”
这左手……
它方才竟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陆念的控制,犯下种种不堪之事。
陆念今日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他那不安分的左手,显然并非只对岚儿情有独钟。
可怕的是,它似乎对所有女性都充满了某种诡异的兴趣——从青涩初潮到沧桑绝经,这一手竟不曾放过一位!
唯一能有免疫的女性就只有自己的亲娘!
羞愧、惭愧、愧疚、内疚……此时的陆念已然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复杂心情。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左手,虽然陆念明白,现在左手应该已经进入了贤者时间,但他还是不敢大意。
陆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头一阵发毛。
莫非……是穿越的时候出了纰漏?灵魂融合出了问题?
当他来到这个世界,一睁开眼伊始,就被家庭中的大事所包围,不是爹死了,就是被赶出了家门,根本没时间细想自己穿越的那个重要时刻。
唯一有的印象,不过是自己穿越那一刻,天旋地转,眼前白光闪烁,其他就再也没有记忆了!
只可惜,陆念对于穿越积累的经验也不多,根本无从获知,自己的穿越的过程是否正常。
陆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手正规规矩矩地藏在袖中,表面看来毫无异样。
但他知道,刚刚它干的那些事,绝不是幻觉。
陆念轻轻一叹,摸着左手,心中默想:“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是妖?是鬼?还是……另一个灵魂?”
话音未落,左手竟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陆念差点没把自己吓瘫,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他强撑着镇定,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陆念盯着自己的左手,隐隐觉得它似乎带着某种诡异的灵性和意识。
当它开始之前的“行动”时,陆念的脑海中竟毫无察觉,仿佛这左手与自己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
直到街上老中青姐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陆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出了状况。
而下一刻,这左手竟仿佛瞬间切换成了“装死”状态,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毫无动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陆念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毫无头绪,只得魂不守舍地跟在母亲身后,一路晃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