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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破晓:漆黑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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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特里斯提亚·艾尔顿蜷缩在炼金实验室的通风管里,黄铜管道残留的魔药蒸汽灼烧着他的喉咙。透过生锈的铁栅栏,他看见老学监哈维佝偻的背影正在实验台前晃动,青紫色的烟雾从坩埚里升腾而起,将他花白的胡子染得像条发霉的咸鱼。



    “你确定这玩意不会把老头炸上天?”安德烈·卢克挤在他身后,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这个来自边境小贵族家的次子总是穿着改过三次的旧校服,袖口磨得发亮,此刻磨破的膝盖正蹭着管壁上的硫磺结晶。“要是再被罚扫龙粪池,我下个月连羽毛笔都买不起了。“



    特里斯提亚抛了抛手中的玻璃瓶,瓶子里蜷缩着一团荧光绿的胶状物。“放心,只是改良版痒痒黏液。最多让他的胡子变成会跳舞的章鱼触手。”他说着拧开瓶盖,用镊子夹住瓶口垂下的棉线——那是他昨晚从女生宿舍窗帘上偷扯的引信。



    火焰舔上棉线的刹那,安德烈突然掐住他的手腕:“等等!哈维在调的是龙息稳定剂——”



    太迟了。



    绿胶团精准落入坩埚,与沸腾的龙血晶发生连锁反应。原本青紫色的烟雾骤然转成彩虹色,一条由光粒组成的鲸鱼从烟雾中跃出,撞碎了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哈维教授的胡子真的跳起了舞——每根毛发都像活过来的海葵,缠住他惊声尖叫的嘴。



    “跑!”特里斯提亚拽着安德烈滚出通风管,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试管炸裂声。他们穿过挂满历代校长肖像的长廊时,哈维教授大骂:“艾尔顿家的小崽子!你爹当年往喷泉里倒蛙卵的时候我就该开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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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长室的橡木门被推开时,夕阳正透过彩窗在波斯地毯上投下血红色的光斑。秃鹫标本在玻璃柜里冷眼旁观,而校长罗德里克·鸦羽——那个总披着乌鸦羽毛斗篷的老头——正用银质小刀拆开一封信。



    “第十三次。”他头也不抬地说,“上个月是让幻兽学的独角兽拉了一教室金粪,上周是把变形课教授变成尖叫蕈……这次又是什么?把哈维的实验室变成海底派对?”



    特里斯提亚瞥见信纸边缘的荆棘纹火漆,突然意识到那是艾尔顿家族的印记。但校长已经将信纸塞进抽屉,乌鸦般的黑眼珠盯得他后颈发凉。



    “成绩单显示你们是这届最优秀的学生。”校长摩挲着水晶球,球体内浮现出他们炸实验室的全息影像,“特别是你,特里斯提亚,魔导机械学满分——如果你爹知道你把天赋用在制作痒痒炸弹上……”



    全是我的过错!“安德烈猛然鞠躬,额前碎发扫过波斯地毯,“特里斯提亚只是......



    “得了,卢克家的次子。”校长挥挥手,一叠羊皮纸从书柜飞出,哗啦啦展开在他们面前,泛黄的纸张上浮现出安德烈深夜在厨房擦洗铜锅的画面。“你父亲抵押了最后一块葡萄园才把你送进来。而你在魔药课偷藏月见草汁——每瓶能卖两个铜币?”



    安德烈踢着掉线的靴跟嘟囔:“总比在仓库喂蜘蛛强……”



    “而艾尔顿家的小子……”他看向特里斯提亚时,目光突然变得浑浊,“你该庆幸自己生在长城守护者的家族。”



    特里斯提亚低下头,假装认真听训,但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次恶作剧的计划。



    校长看了看特里斯提亚,又看了看安德烈,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在你们成绩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但下次再让我抓到你们搞恶作剧,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谢谢校长!”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即飞快地溜出了办公室。



    夜幕降临,学院的塔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特里斯提亚和安德烈爬上了塔楼的顶端,坐在石栏上,俯瞰着整个学院。



    “你说,我们毕业后要做什么?”安德烈突然问道,带着些许迷茫。



    特里斯提亚耸了耸肩,“我大概会继承家族的事业吧。毕竟我是艾尔顿家族的长子,父亲希望我能成为像他一样的骑士。”



    安德烈叹了口气,“真羡慕你啊,生来就是顶级贵族。像我这样的底层贵族,唯一的出路就是参加军队,努力争取军功,或许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特里斯提亚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别这么说,你可是我们学院最聪明的炼金术士。说不定哪天你就能发明出改变世界的魔法装置呢。”



    安德烈苦笑了一下,“希望吧。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想办法毕业,不被老秃头开除。”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陷入了沉默。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钟楼的钟声。



    安德烈往嘴里灌着偷来的樱桃酒,殷红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地板上。他突然把酒瓶砸向石像鬼:“凭什么?你炸了半个学院都不用退学,而我连买新魔杖都要打三份工!”



    特里斯提亚低着头转动着父亲去年送的生辰礼物——一枚做工精细的怀表。“毕业后我要去王立研究院,造出比长城更伟大的防御系统。”表盘上的齿轮在月光下泛起蓝光,“你可以当我的首席工程师。”



    “然后让卢克家族继续做艾尔顿的附庸?”安德烈笑得比哭还难看,“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吗?我大哥在狮心军团洗了三年战马才当上骑兵,上个月被食人魔咬掉了右手……”他突然抓住特里斯提亚的衣领,“我的家族为了我能够上王国学院花光了一切积蓄和底蕴,而你会继承铁棘骑士团,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钟声骤响,惊起一片栖息的夜枭。特里斯提亚望着那些盘旋的黑影,第一次注意到挚友眼中有同样的阴翳。



    就在这时,塔楼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特里斯提亚低头一看,发现是艾尔顿家族的总管——一位年迈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急匆匆地朝塔楼走来。



    “特里斯提亚少爷!”总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特里斯提亚皱了皱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迅速爬下塔楼,安德烈紧随其后。



    “怎么了,总管?你不是应该呆在家族吗。”特里斯提亚问道。



    总管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凝重,“少爷,家族有重要事务需要您立即回去处理。”



    特里斯提亚愣了一下,“现在?可是学院还有课程……”



    “这是家主的命令。”总管的语气不容置疑。



    特里斯提亚看了看安德烈,后者没有转身,背对着他,出神的盯着那被酒液染红的石像“去吧,我会帮你请假的。”



    特里斯提亚伸出手,又缩了回来,随即跟着总管离开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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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碾过碎石路的声响撕裂了夜雾。



    “现在启程,黎明前能抵达长城。”老人布满烫伤疤痕的手按在剑柄上,那是二十年前为父亲诺尔挡下熔核蜘蛛酸液留下的勋章。



    特里斯提亚抱紧装着自制弩箭的设计图匣子:“至少让我参加完期末……”



    “是关于您父亲的事。”霍拉斯的声音像生锈的铰链。



    马车内,天鹅绒坐垫还留着父亲上次来访时的压痕。当霍拉斯说出“战死”这个词时,怀表特里斯提亚从僵硬的指间滑落,齿轮在颠簸中迸散。车窗外,北境长城正在月光下燃烧,宛如一条垂死的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