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若梅脸色暗淡下来,没有说话。
老姜见了急道:“复生兄弟,我们姑娘这也是不得已,当年姑娘虽然打败了那叛逆马三,但也……”
“老姜!”宫若梅看向老姜喝道。
老姜欲言又止地看着何复生,终是没有再往下说。
他的话虽没说完,但何复生已是听明白了。他放下烟锅道:“宫师姐,小弟我的中医水准还不错,想请一下师姐的脉。”
宫若梅看着何复生,面色和眼神又恢复了先前的清冷。
何复生关怀又坚定的看着宫若梅,毫不退让。
十几秒后,宫若梅叹了一口气,坐到床边,面色缓和地道:“你才多大,当了几年学徒就想给我诊脉?我行医十几年,自己的情况自己还不清楚?”
她虽这样说着着,语气却是异常的柔和,也把手伸给了何复生。
几年学徒?我能告诉你我有近百年的中医接触史,和七十多年的中医行医史吗?
何复生微微一笑,刚摸上脉,脸色就已是一肃,让一旁的老姜也跟着急了起来。
宫若梅虽面色不变,心底也是一惊,小复生不会看出来了吧?他有这么高明的医术?但随即她又放下心来,他只有二十岁左右,学医才几年?中医不比其他,几年怕是连中药都认不全吧!
一分钟后,何复生叹道:“都到这个地步了吗?”
宫若梅心中慌了一下,但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老姜却是心中一沉,急问道:“复生兄弟,我家姑娘怎么样?”
怎么样?若无意外,两年内必陨!气血衰歇,甚至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
若只是凭何复生现在的医术,给她开药针灸,推拿调理的话,能让她再活个二十多年,但她少不了还要受一番罪。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从射雕神雕世界里拿回来的‘气血丹’,只要一颗‘初级版’,便能让她重回颠峰。至于寿数,就要看她自己的命了。不过肯定是不止二三十年的了。
何复生想了想后,微微一笑,看着老姜道:“没有大碍,只是有些气血两亏而已。调理调理,就能恢复如初了。”
老姜听了,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他叹道:“姑娘当初受伤不轻,留下了后患,每到冬日几个月,夜里就咳血不止,十多年下来,怕不是调理调理这么简单!”
他看向何复生道:“复生兄弟也不要瞒我,姑娘抽鸦片,是我老姜建议的,也是我老姜买的……我实在是心疼我家姑娘……她痛的面无人色,满头冷汗,满床打滚啊……”
宫若梅垂下眼帘,说道:“老姜,说这些干嘛!”
老姜用手擦了擦眼泪,道:“总之,姑娘生,老姜我就跟着姑娘;姑娘死,我就把姑娘葬在老爷子身边,我来守墓,直到我死。”
宫若梅闭着眼睛,深吸着气,没有说话。
何复生笑骂道:“老姜你这个粗人,尽说些不吉利的话,哪就到了那个地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拨开塞头,倒出一粒豌豆大小的药丸,递给宫若梅:“宫师姐,这是我和几位医学大家前辈一起弄出来的,专治气血两亏,你先把它吃了。”
宫若梅睁眼看了药丸一眼,伸手接过后,直接放入口中,毫无丝毫犹豫和停顿。
何复生见了将装药丸的瓷瓶随手放在鸦片旁边,站起来笑道:“不知道宫师姐的八卦掌有没有退步,和小弟下去切磋一下?”
宫若梅药丸入肚后,便感一阵暖意升起,待何复生的话说完时,暖意又化作热意,充斥全身,她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知道遇上了宝药。
她面色发红,站起来道:“便是退步了,也不会输给你!”说着,往楼下走去。
后院的空地上,何复生与宫若梅一人形意一人八卦,打的激烈又快速。
有时何复生使八卦掌,宫若梅用形意拳;有时何复生使形意,宫若梅用八卦掌,你来我往间,二人越来越兴起。
特别是宫若梅,越打越精神,越打力量越大。她当然知道这是药效在发挥作用,她也知道何复生有陪她对练的意思。
只是,她越打也越心惊,当然,也是越打越满意。经过最初的试探,发现何复生比她还要强以后,她就放开了手脚,她要全力以赴、酣畅淋漓打一场。
何复生的形意拳和八卦掌,与当初宫老爷子教的已是很有一些区别了,宫若梅一上手便发现了,但随即她又发现,何复生改良过的两套拳掌,在打法上更直接、更流畅了,既有堂皇正招,又有出其不意,更难得的是核心没变,这让她更是心喜不已。
她不是食古不化之人,她是北方一代大宗师宫老爷子唯一的传人,她本人亦可称为一代宗师,她当然知道,一套拳法或是掌法,能流传至今,必然要经过一代代的武师千锤百炼,不断的改良,方才能大成。
事实上,她父亲宫老爷子就改良过八卦掌和形意拳,使之更贴合自身,威力更大。
所以,对于何复生能改良这两套拳掌,她也是乐见其成的,甚至于都有些心感敬佩了。
半个多小时后,宴成,众人入席。
席间,宫若梅问起姬动和张天志二人,又问起何复生这些年的经历。何复生介绍了二人后,选择性的说了他自己游历访师的事。
饭后,何复生又陪着宫若梅说了一会话,就起身告辞了,并约好过几日再来。
他本来想教宫若梅内功运行之法的,奈何她气血大亏,只能先以气血丹补好身体,待过得几日药力全部被吸收后再说。
出了宫若梅的医馆后,何复生领着姬动和张天志二人直往斜对面的一个叫‘白玫瑰理发店’的店铺走去。
狭小的店铺,只有十个平方左右,即使是在白天,也显得有些阴暗。
“理发师!理发师在吗?”
姬动见何复生进了理发店铺,以为他要理发,便开口大喊。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里面窄窄的楼梯处传来,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削瘦中年人走了下来,他的眼神不狠不凶,却令人有一种直透人心的感觉。
何复生看着下来的胡子哥,微微笑着。
胡子哥扫了三人一眼后,拿起肩上的毛巾,往旁边的木靠椅上拍打几下,问道:“谁理发?”
姬动正要说话时,何复生却道:“不理发。”
胡子哥斜了斜眼:“找人?”
何复生忍着笑:“找你!”
胡子哥听了自顾自地擦了擦墙上的镜子:“我们认识?”
何复生:“认识!”
胡子哥又斜眼看了一下何复生:“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何复生:“不,你认识我!”
胡子哥对着镜子哈了一口气,边擦边道:“要理发就坐下来,不理的话,门在那边!”
何复生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是该叫你一哥呢,还是天哥?又或者线哥?”
胡子哥嘴角狠狠地一抽,好陌生,又略有熟悉的感觉,他不由得再次看向了何复生,认真的打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