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落,一只振翅欲飞的银蝶夹在发间,几缕发丝偶尔随风飘起,平添几分灵气,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额间印着的一朵红色花纹,泛着淡淡的紫气,看起来十分妖艳。
若非宴尘上神在宝殿上隆重为他们介绍了一番,他们那日险些将她当成妖物拿下。
不到一盏茶时间,赫如风醒了。
他嗅到一丝淡淡熟悉的冷香,浑身一震,猛得睁开眼看向身侧,嘴唇轻动,想确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丝声音。
“副作用。”眼前人冲他勾唇一笑:“等药效过了便好,约莫两三天。”
被她把玩的牵云纱顺势缠回她的腕间。
赫如风听到她的声音,只凭一个表情一句话,忽地热泪盈眶,伸手扯了一下她的外袍,喊她:“师尊。”
察觉到她不排斥,又小心翼翼挪动身子往她那边靠,用鼻子细细嗅了一下她身上的冷香,是花朵破开松雪绽放的味道。
这味道太过纯净。
他很笃定,这便是他要找的人。
忽然觉得这些日子所受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将离有些愣,不知道赫如风想干嘛,看着他的眼中尽是不解,最后还是没有伸手将这张满是血污的脸推开。
上古神心善,掏出帕子润湿递给他:“擦擦吧。”
赫如风接过帕子看她,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这么一想,他忍不住笑起来,牵动伤口咳了几声,边咳边笑,笑完了又觉得自己傻。
将离差点以为他被毒出了失心疯,表情越来越一言难尽。
赫如风激动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狼狈,微微抿唇,却还是仰着脑袋看她,舍不得移开视线。
“你认识我?”将离语气笃定。
赫如风轻轻点头,用沙哑的嗓音和她交流:“当然认识,你是我师尊,但我知道你忘了,不过……很快你就会想起来的。”
将离只有下界十余年的记忆碎片,听赫如风这么一说,明显有些吃惊,她不过百年修为,哪来的资质收徒。
转念一想,既然赫如风认识她,那便有了突破口,她能更快找到自己丢了一魄的原因,不至于天天想到头疼。
“你说我是你师尊,什么时候的事?”
赫如风邪魅一笑:“十七年前,我受了伤被师尊救下……”
将离对上他的笑容,莫名觉得此刻的他有些危险。
忽然“咻”的一声,一道如利剑般杀气十足的黑气,迅猛地冲向将离的脑门。
黑气周围散发出灼热的气流,仿佛要将一切都焚尽。
赫如风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立刻噤声,施法幻出结界抵了这一杀招,脸色也变得凝重。
将离倒也不惊,只是站起身,微微仰头看着黑气冲过来的方向:“魔界近些年倒是越发猖獗了,竟敢用裂天术。”
天一裂,九重天这群小废物有得忙了。
她转头看向赫如风:“此事,你可知情?”
赫如风往她身侧站定,目光盯在她后脑勺上,镇定自若道:“不知。”
“呵。”
他听将离笑了声。
“都不知道你这妖魔尊主是怎么当的。”
与此同时,南天门的守卫惊慌失措的向他们这边靠拢:“速去禀报天帝,有魔族入侵,保护将离上神!”
赫如风听守卫们这么喊她,愣了一会儿,他感知不到将离身上有灵力修为,以为她只是九重天的一个小仙娥,没想到居然是天外天的上古神“将离”。
难怪面对那么强的杀气,还能这般镇定自若。
眼下的情况有些棘手。
但,好在眼前人信他。
南天门上空撕开裂缝,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乌云密布以后,天空呈现出不寻常的血红色。
守卫们脸色凝重,眼中闪烁着无法掩饰的焦虑与警觉。几名身穿金甲的神将赶到时,裂缝中已有魔物涌出,他们立刻冲出去,手持神武,形成了严密的防线。
后方有身穿银甲的仙将神兵踢踢踏踏往南天门汇聚,但上空乌泱泱的魔兵比他们声势浩大。
“我等恭迎尊上回宫。”
“我等恭迎尊上回宫。”
忽然有金甲神将喊了声:“那魔女手上的法宝有轮回镜的气息!”
“轮回镜果真被他们炼化了!”
将离听闻这一声,瞪大了眼,猛的望向魔军队伍前方一个妖魅打扮的女子,还没来得及看清她手上的法宝,眼前便模糊一片,紧接着整个人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将离上神被掳去了魔界。
开天辟地以来还是头一遭。
消息很快传遍九重天,天帝片刻不敢耽误,立马呈天书上天外天。
他就说这魔头不简单!在宴尘上神面前装得有模有样,人一走狼尾巴就露出来了!
天书呈上去一天、两天、三天不见天外天来人,也不见将离归来。
九重天的神将们急得向热锅上的蚂蚁,天帝每天双眼一睁去到天机阁,收不到回信又是两眼一闭。
众所周知,上古神命比较大。
天帝掐住人中,自我安慰:拖个几天应该没事。
魔界,百峰岛。
将离幽幽转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放在冰雾缭绕的山洞中,四周都是冰霜的味道,墙壁凝结着层层厚冰,透过冰棱能看到一丝烛火的微光,周身冰冷的空气穿透肌肤,将她整个人冻得僵硬,四肢都难以动弹,每转一次眼珠子都仿佛是对生命的挑战。
这是什么鬼地方?
头顶怎么还有轮回镜的气息?
将离记起赫如风的那句“很快你就会想起来的”,她这都快被冻成神棍了。
怎么想?
她深呼一口气,动动唇喊了声:“赫如风可在?”
“我的好徒儿诶。”
“有人吗?”
叫了半天无人回应,将要放弃的时候,外头传来赫如风暴怒的声音。
“聚魂灯有了,容器也有了!三天了!为什么还复活不了她!连一魂一魄都寻不回!”
“为什么!”
将离听得头皮一炸,背脊发凉。
她还真以为自己是那赫如风的师尊呢,没想到一觉醒来成容器了。
好家伙!
亏她刚刚徒弟、徒弟叫的那么起劲儿。
洞外响起小心翼翼的声音:“或许正因为她是上古神,神魄与寻常凡人修仙者不同,圣女无法将其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