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灵?还是人?”
“我是白长安?还是白琦?”
那一碗药似乎变成了灼灼烈火,烧灼着白琦的五脏,炙烤着白琦的大脑。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不断的浮现,无穷无尽,无法回答。
白琦渐渐失去了意识,他忘了自己是谁,自己要去干什么。他在有意识的,不断重复着一件事。
“我是人!真真正正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妈妈的脸好像变的清楚了,那张脸他从未见过,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切感。
妈妈的声音也变成了不知道是多少灵夹杂在一起的声音。
“你是灵!从生到死,你都是灵。”
“你是一个,叫白长安的,灵!”
“白长安,白长安,白长安!”
白长安睁开了眼,他看见马有财正拿着刀对着他。
马有财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
“我醒了,有财哥。”
马有财从身上掏出了了一块明黄的篆石。
“看着这个说,你是白长安。”
这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他从马有财手里接过了篆石。
这是一块长方形的篆石,一面上隐隐刻着几个小篆体的文字,白长安不认得,不过在他盯住石头的时候。自己的灵魂好像被一道金光照了个通透。
马有财见白长安没有什么反应,才把自己手中的刀放下。
“你小子吓死我了,下次我叫你的时候记得出个声!我还以为你被污染了呢。”
“我刚刚睡着了,有财哥,什么是污染啊?”白长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小子失忆以后心真是越来越大,这都能睡得着。至于污染,粗略来讲就是疯了!懂了吗?”
白长安点了点头。
“每过十分钟就说一句我叫白长安,记住了吗?”
“那有财哥你呢?”
“我说一句我是马有财!”
两个灵又对面而坐,这次谁都不敢闭眼了,白长安害怕待会儿马有财又拿刀对着自己。马有财则是害怕一会儿白长安直接扑上来啃自己的脑袋。
两个灵就这么互相盯着,一直盯到了目的地。
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后,玉石车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下来吧,到目的地了。”
白长安和马有财的都穿上了皮毛大衣。
这衣服格外的暖和,似乎还会自己发热,仅仅在车厢里待了这么一小会儿,白长安就感觉自己要出汗了。
但一下车,白长安就紧了紧衣服。
太冷了,这是一种渗进灵魂的阴冷,连同着呼吸都滞涩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坐过的交通工具。
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长方体,不过前面拖着这个的,是一种白长安从没见过的动物。
体型庞大,有着猛兽的利爪和身躯,可头部却是凶猛的鸟类,背上还有着一对盖满了漆黑色羽毛的翅膀。
他以前好像见过这种动物,不过现在记不清了。
“这是辕兽,是用几种凶杂交出来的,专门就是为了拉这种车用的。”马有财冲着白长安解释道。
白长安环顾四周,他发现这是一处颇为热闹的地方,两个灵下来后,又有不少灵争着抢着进了玉石制成的车厢,搞了很大的动静出来。
白长安发现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要比要塞里的灵厚的多。
前面的辕兽倒是没有被吓到,还是安静的等待着。
“有财哥,没有灵在前面驾驭这头辕兽吗?”白琦疑惑的问道。
“辕兽都是训练好的,一生只走这一条路,不用灵引导。而且荒原的环境恶劣,除了乙级以上的篆刻师,没灵敢让自己直接暴露在荒原里。”
“那如果辕兽发狂了怎么办?”
“辕兽身上有抑制发狂的东西。”
也许是成功到达了目的地,马有财话也多了不少。
“好了,赶紧去接你妈吧,还得赶在下午三点之前回来呢,要不就要在这过夜了。”
这是一处码头一样的地方,堆放着不少箱子,也有灵正一箱一箱的把东西运进玉石车厢里。
玉石车厢是不小,可白长安很好奇辕兽能不能拉动这么重的东西。
两灵出了这个“码头”,入眼的就是一片低矮的房子。
颜色全都是黑色,看起来没有任何生气可言。
白长安早就忘了回家该怎么走,好在马有财还记着。和码头的热闹不同,两灵在低矮房租间穿梭的时候很少能看见别的灵。
七扭八拐的走了半天,二灵走到了一间孤零零的破旧不堪的房子前面。
白长安推开了破旧的房门,喊了一声妈,得到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马有财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抬头看向房顶,一处凹槽向他说明了一切。
那是放篆石的地方。
白长安走向了屋子里,他的心里好像并不希望和自己的母亲见面,可本能还是促使他,走向了那张破旧的床。
上面的灵身体已经僵硬,显然是已经去世多时了。
这一刻,白长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他反而有些轻松,释然。
马有财默默的跟了进去,他拍了拍白长安的肩膀,说道:“前进营地没有要塞和城邦那样的大型空气过滤阵法,日常的呼吸是要靠篆石维持的。没有篆石直接呼吸,就会死。你们家房顶的篆石……没了。”
白长安沉默的站在这个陌生的母亲床前。马有财在路上跟他说了,他的爸爸已经去世了。
所以,现在他变成了孤儿。
在得知了这个事实后,他的心里居然有几分庆幸。
“有财哥,我能不能把我妈的尸体运到要塞里安葬?”
马有财摇了摇头。
“你现在还不是篆刻师,没有这个权利。”
白长安点了点头。
“那就烧了吧。”
马有财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块赤红色的石头,又找了一堆干草。
在荒原上,生火也要用篆石。
“长安,你要想好了,烧了,可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白长安点了点头,在前进营地这种地方,什么都剩不下,也是件好事。
白长安卸下了门板,把自己的母亲抱到了门板上,又在母亲的身上铺满干草。
马有财手拿着红色的小石头,一道红光精准的射在了干草上,紧接着就燃起了火焰。
火焰精准的吞噬了母亲的身躯,没有烧到一点多余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