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最终同意了丁七的计划,让他担任「梦境审查官」。
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丁七神色一松,嘴角竟然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周远知道,丁七一定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打算,只是人生总会遇到很多身不由己,就如他无缘无故来到这个世界。
如果有什么后果,就让“周远”去承担吧,这是他对自己的安慰。
两人从二楼下来时,发现苏酥正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发呆。
她脸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眉眼间仍带着几丝情意,配上修长玲珑的身姿,绝对不在红楼七美之下。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酥的「心象」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双头人。
一只头属于第二人格的「小女孩」,另一只头属于苏酥自己。身子只有一副,但是一边穿着兽皮树叶,另一边穿着红色礼服。
原始和现代,野性和礼教,纯真和性感,被拼凑在同一个身躯里,有一种荒唐错乱的和谐感。
“苏总,你……没事吧。”周远目不转睛地盯着双头人,问道。
面对他无礼冒犯的眼神,苏酥这一次非但没生气,心里还有一种获胜的小窃喜,她说:“没事啊,就打了个盹,然后跟周芷拌了几句嘴。”
“丁七,你有没有觉察到她哪里不对劲?”周远想起了带苏酥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解决她精神分裂的问题。
现在这情形,他已经分不清是变好了,还是更坏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不对劲?”丁七没有回答,反问道。
“我是苏总的助理,又住在同一个小区,平时接触比较多,她的异常我比较容易察觉。”
“哦?”丁七半信半疑,然后说,“没什么特别的,你要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因为你对苏家不了解而已。”
“苏家有什么特别来历?”
“别人的家事,我所知有限,也不方便透露。有缘,你自然会知道。”
说完,丁七径直走了。
周远带着苏酥出了红楼后,开始询问有关情况。
“你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要说不适,就是有点累。这还不是因为你,昨晚无故失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酥跟他说话的语气不再清冷,甚至带着一丝情意。
“你跟周芷怎么认识的?”「胚胎」在这方面是钝感的,他的目标很清晰,赚钱还债,找路回家。
“远一点说,两家算是世交,一直都有来往。周芷跟我同龄,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怎么,你对她那么感兴趣,要不要我为你助攻?”苏酥玩味地问道。
“可是,为什么你们俩关系看上去并不好。”周远没理会她的陷阱。
“她从小目空一切。后来,她父亲成了科技部的高官,负责主持一个国家级科研项目,而我爷爷是那个项目的首席科学家。她就以我的长官自居,对我指手画脚。”
周远愣住了,他接触的周芷完全是另一个人,服务意识很强,完全看不出她还有跋扈的一面。
部级高官的女儿,在红楼做客服,为人伴舞,这比叶棠给他带来的冲击更大。毕竟,周远还见过她的艳照。
红楼的迷雾,揭开得越多,越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官二代,为什么会在这红楼里,做类似客服的工作?”
“官二代算啥?你忘了,我给你说过的红楼往事,连王后都是会屈从在这块土地下。”
“那毕竟只是传说,而且已经过去数千年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个项目究竟是什么,但一定牵涉极广,投入极大。我隐约记得爷爷极力反对起用红楼,现在看来,失败了。”
“你们苏家有什么渊源?”
“我们算是科研世家,除此之外,我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苏酥说到这,瞟了一眼周远,继续说道,“还有个算特殊的地方是,苏家的女子都长得极美,男的都很聪明。”
“最近这段时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远觉得有必要弄清楚苏酥的状况,此前他不想沾惹因果,现在看来,是避无可避了。
苏酥脸上的媚态瞬间消失了,又恢复到平时的清冷模样,说道:“没什么,无非就是遇人不淑,情感上受到了一点挫折。”
这反差的态度,让周远知道事情定然不小,至少对苏酥造成的心理创伤很大,这让他想起了周芷“情比金坚”四个字的论断。
看着诡异的双头人,周远下意识地朝她挥了挥手。
“你干什么?”苏酥眉头一挑,道,“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做一些奇怪的动作。你的怪癖咋那么多?”
双头人并没有理会周远,看来依然是无法沟通,他悻悻地收回手,说:“刚刚有蚊子飞过。”
“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苏酥喝道,“你真的很不会撒谎,都奔四的人了。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怎么活过来的?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从娘胎里出来,变成了30多岁的大叔。
当然,这话周远只是在心里想想,他接着说:“现在你知道我是一个售梦人,我打算对梦进行一番研究,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苏酥面色一沉,道:“你是要以梦为借口,让我陪睡一晚?还没死心?”
周远诚挚地点点头。
“好啊。条件不变,还是给我整两个月亮出来。”
“……”
“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周芷不是你的专属客服吗,找她陪你啊!”
“你是最特殊的那个。”周远指的是她的「第二人格」,处于独立和不独立之间,是一种很神奇的状态。
苏酥听了,心里一甜,脸上的寒霜倏地消失了,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比周芷更漂亮?身材更好?”
“啊?”这个问题让周远猝不及防,他完全没在这方面做过对比。
苏酥颇为不满,道:“不是这个,还能有什么特殊的?”
周远认真地回答说:“你是冰里藏着火,她是火里包着冰。”
苏酥愣住了,仔细体会这句话,觉得说得很有道理。但转念又一想,这明显是答非所问。
“我问的是,我特殊在哪里。跟冰啊、火啊有什么关系?”
这时周远已经逃跑似的,快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