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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压力袭来,「琉隆璃」直接碎裂,随后陈王曦快速跪下,是怨念,是被皇权压迫了2000多年的怨念,是憎恨,是对不断分裂战争的憎恨,她匍匐着身子抬起头。
“你们两个?”
嬴月凡和秦瑭稷,站在原地,低着头,两人的双脚陷入了地下,压力升高,陈王曦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双膝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开始流血,头埋在了地里。
秦瑭稷看着那中间的尸骨说道。
“我得你许可,为何如此?”
那尸骨一身黑衣默不作声,没有回答,只是那原本在这宫殿中跪拜的尸骨,缓缓起身,双眼中透露着杀气,看着三人,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秦瑭稷强撑着压力,拿出自己的身份卡,如果仔细看去,这身份卡上被刻满了铭文,然而已经顾不了这么多,将其使劲捏碎。
身份卡自身化作碎屑,围绕着三人,快速的转着圈,慢慢的法阵开始凝成。
“还有3分钟,帮我拖住...不能用「超解」这里不能被损坏。”
数百具尸骨,接收到了命令,扭曲着自身,那些玄甲士兵,也举起了长戈,他再次将亚尔伯的圣盾拿出,只不过这次很小,他又在虚空中取出一杆铁棍,将圣盾的一头拼到铁棍的一头,酷似一把长枪,嬴月凡心神一动,手中便出现了一杆三戈青铜戟,足足3m高。
“*你**的!”
一爷一孙异口同声,随后爆射而出。
枪戈交换,戟影摇曳,交错横流,舞转萤星,碎骨落石。
两人没再去管周围的尸骨,一枪一戈,直取那皇座上的首级!
那皇座上的尸骨缓缓的抬起手,迟钝的,扭曲的,看着那奇怪的服饰嬴月凡陷入了短暂的思索,无论是从气质还是从服饰,都让他联想到了一个人...柏煌青敕,但如果真是,两人将会没有丝毫的胜算,那即将插入尸骨的戈,瞬间收回,但是一根骨刺,却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嬴月凡的心口,他手里握着三戈青铜戟,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心,又是一根骨刺,极快的速度向着嬴月凡的头部飞去,秦瑭稷见势不妙一脚踹开嬴月凡,蹭着秦瑭稷的胸口飞了过去,骨刺在空中急速的转弯,刺向了秦瑭稷的大腿,但怎么会呢,毕竟好歹是一位世官,那骨刺贴着秦瑭稷的大腿飞出,将他右腿裤兜中唯一的物品刺穿。
“我*,我钥匙。”
说完这话,一瞬间骨刺分裂,好似无穷无尽,极快的速度向着两人袭来
“「天御生意」!!!「浊污秽障」!!!”
一瞬间嬴月凡的身体状态回到了10分钟前,而由血污组成的护盾和亚尔伯的圣盾挡在他们面前,骨刺如同疾风骤雨,接连不断。
“「天印」!!!「琉隆璃」!!”
又一个护盾套在前面,在「天印」强行增加了两源点后,还剩三颗,骨刺的进攻慢慢弱下,秦瑭稷他知道,该做出反击了,他后退抓住昏迷不醒的嬴月凡,拎起依旧匍匐在地的陈王曦,此时他的双膝已然溃烂,三人携带着折跃门,飞到天空。
“「雷鸣」!!!「森罗」!!!”
秦瑭稷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杆玉质长枪,将最后一颗圆点融入其中...
“「星辰贯」!!!!!”
那个玉质长枪被瞬间抛出,同时折跃门启动,三人带到了大山门前,“轰!!!”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地下,随后三人便看见大山门后面的巨大山体瞬间炸裂崩塌,那岩石落下,那正中间的宫殿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秦瑭稷上头了,他实在是咽不下这一口气,无数的玉质长枪,如同雨点一般,稀稀落落的插在地下周围的岩壁上,这是「森罗」的效果,这些长枪慢慢化作齑粉,只剩一杆,秦瑭稷举起他的右手,此时陈王曦能够站起,嬴月凡还在昏迷,秦瑭稷则是虚脱,坐在地上。
“回来...哈...哈哈哈哈哈!!!”
秦瑭稷收起了那杆长枪以及所有杂物,便是向上一抛,那长枪顿时落入虚空,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这辈子能把这三个奇迹组合到一块。
“呼叫17锚点,呼叫17锚点,大山门后发现遗迹,请求增援...”
“我们去哪?”
陈王曦不解的问着。
“在这儿就行,他醒来不会太久,你的膝盖...对不起。”
秦瑭稷发现自己的生机正在被不断的榨取,已然一副被榨干的模样,他看着我,他看看他们,向着我问道。
“我们来这儿的意义是什么?好乱啊...我们没有明确的目标...好乱啊...王曦,你先带他走...沿着大山门,往前走有一口井,往左转,有一片废墟,然后有一棵高一点的枫树...旁边的那一间......”
说完这些话秦瑭稷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他看着陈王曦抓住嬴月凡的脚腕拖着地走,无语的笑了笑,待到两人走远。
“该出来了......”
秦瑭稷看向了我的方向,拍了拍他旁边的空地,我解除了自己的隐身,掏出了一根烟,递给了他,他摆了摆手没有接受。
“鹤朋牌的,你年轻时候最喜欢的。”
“年纪大了受不了。”
既然这样我也只能收起来,他一脸无奈的看着天坑,我看得出来,他心中五味杂陈。
“你找我什么事?”
“你的寿命并不健康。”
现在已经到了下午,尚未落山的太阳正在燃尽最后的光芒,一盏一盏的电灯熄灭...
“你没这么好心吧?”
秦瑭稷一脸无语的看着我,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我没再去理他。
“我会找他们申请......所以我真的会死,对么?”
“你自己心知肚明为什么还要去问我?”
他自己低声的嘀咕着,三年,仅仅三年,他没有底气去面对12天之后的馗潮。
“放心不下?你是看过的,他未来虽然很曲折但结局总归是美好的。”
秦瑭稷默不作声,他召唤出虚空,把手伸进去掏了掏,拿出了一沓信。
“等我死后帮我给嬴月凡。”
“好,对了,如果你做好准备,我可以让这次馗潮提前。”
“不,我还想多陪陪他。”
“他现在至少还有五六个小时能醒,你先把你的寿命提上来。”
“好。”
“「天御生意」...”
我将秦瑭稷的状态回转到了十分钟前,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你们不是对奇迹嗤之以鼻吗?”
我没再说话,身体逐渐淡化,仿佛烟消云散,我将那一根烟塞进了他的兜里,不管他抽或不抽。
“不用跟他们申请了,我跟他们说了,这些信...”
“分着给他,就是他每去一座城给他一封。”
“行。”
我收起信封,向他挥了挥手算是告别,我再次浸入了隐身。
这座城市空无一人,安静的可怕,他浑浑噩噩的走在街头上。
“来我事儿了?”
...现代的建筑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古代的寺庙楼宇...
天旋地转,斗转星移,街市琳琅,诸鬼游行,秦瑭稷回头望去,大山门已然淡出了他的视线,11个老熟人的虚影,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
“3000人都在这里。”
虽然都已见怪不怪,但是秦瑭稷依旧对这个新上任的夏,感到了浓浓的好奇,那3000个来来往往的鬼渐渐的化作人,路过12人的时候都微微鞠躬,虽然除了秦瑭稷以外都是虚影。
“「判鬼兮」,你先拿着。”
为首的青年说着也就是夏,戴着面具,看起来在笑或者不笑,伸出右手,手中拿的就是「判鬼兮」,像一个玉质的钉子,15厘米左右。
“你应该会用,插进心脏就行。”
其余十人还在原地喝酒,他们的鬼影慢慢消散,那明显是离去了。
“我用不到。”
“你得用,拿着,寿命我转你。”
随后夏便带着秦瑭稷挨到了一处牢笼,里头关着有男有女,精壮,美丽,强悍,足足7个人,一丝不挂,被来来往往的行人注视,有的光明正大,有的害羞的捂住了脸,他们身上带着镣铐,都是各行各业的死刑犯,手里多少都粘着几条人命。
“他们的命全部都得换走。”
夏又仔细想了想,随后拿出了一个令牌,递给秦瑭稷。
“到时候捏碎它就可以出去了,开始吧,我先走了。”
随着夏的身影逐渐消散,秦瑭稷伸出了右手。
“得罪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8个白色的大字在秦瑭稷的身后浮现,随后在虚空中伸出8只手,每一只手都抓着一个人,那多余的一只则是拿着一个天平,里面的7人恐惧的看着他,似乎是在为自己当时的暴怒赎罪,而那8只大手似乎在等待秦瑭稷的一声令下。
“「挽天转颜」...”
这些寿命是罪恶的,一缕清流涌入了秦瑭稷的额头,一缕黑烟侵入了他的双眸,那牢笼中的7人,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身躯,皮肉脱离,巨大的痛苦充斥着他们的全身,但是他们的声带已被剥离,只能掐着自己的脖子趴在地上,他们看着自己的皮肤溃烂,从脚开始,化作红烟,飞向空中,最后只剩下七具洁白无瑕的骨骼,以及14颗滚动到牢笼边缘的眼珠。
虚空中的大手慢慢收回,仅剩那个端着天平的,这次一共增加寿命325年,加上天道收取的5%,也就是说这一次寿命总共增加了309年,这使得秦瑭稷突然有了底气,不过他该回去了,这里终究是鬼市,与人间时间流速不同,秦瑭稷随即就捏碎了夏给他的令牌。
...............
这座孤独的城市再次回到了寂静,往日热闹的街头也空无一人,天灾,使人崩溃,人祸,使人迷茫,秦瑭稷陷入了沉思,他自己已经知道的结局,可他并不想遵从,但是这样会死很多人,但他如果遵从,那么他会死,自己和集体,他陷入了沉默,他摸了摸口袋,那根鹤朋的烟还在,他放到了嘴边,却又收了回去,他意识到他不再年轻。
“唉,老了。”
他知道,即便他在嬴月凡的面前装的再像,但他老了,这是事实。现在是夜晚,这座空洞的城市,显得肥胖,他一步一步的走去,这里距离大山门还很远,路边广告树立着,霓虹灯变换着。
......
“王曦啊,看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嬴月凡虚弱的躺在床上痴笑着,陈王曦则是鄙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嬴月凡脸色苍白,又吐出一口污血。
“王曦,我会死吗?”
陈王曦摇了摇头,跑去厨房端了一碗水,递给了嬴月凡。
“王曦啊,咱俩以前素未谋面,你这么照顾我...”
嬴月凡没有忍住问了出来,他看着沉思的陈王曦,又想了想自己醒来时的后山被炸出来的大坑,和那个隐藏在后山的宫殿,便一阵心累,一直到现在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被解决,比如那个衣服类似柏煌青敕的尸骨,比如那后面的宫殿到底怎么回事,很多很多,再回到刚刚那个问题。
“他...救了我。”
在嬴月凡看来是自己睡了一觉,随后她便出现了,其实若按照陈王曦的心理来讲,并不是秦瑭稷救了她,而是在7年前,那时候她9岁,并不是在坲尔戴,而是在危城——琳诺克,那里不受任何洲的管辖...
那时陈王曦还没有名字,父母叫她:杂种,贱种。父亲赌博,还不起钱,被打死了,母亲太过放荡得了性病,有一次结束后,把那个男人敲晕,在那个男人家里偷了不少钱,但是因为太过虚弱,自己在那个男人醒来之前没有跑走多远,便被打了个半死,原本是要被当做饲料,那时候她的母亲为了钱把陈王曦赎出去,想要把这一个女儿变成娼,于是就在签卖身契的前一晚上,她手刃了自己的生母,她跑了很久,那个男人没有等到卖身契,将他母亲的尸体分尸当了饲料,带人去追她,在中途她被射穿了右腿小腿,被一个路过的疯子所救,为了做实验,把他和其他20多个小孩一起扔进了生馗矿脉,20个小孩儿,其中有17个在被同化的过程中惨死,其中一个成功化馗,另外一个则是变成了没有理智的一坨肉,而当时的她,再来到矿脉前,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昏迷,在转化为同化人的时候便已经精神上的死亡,但是同化人终究不是人,就导致她的身体与正常人一样,依旧会生老病,但不会死,她处于活着与死亡的交界处,最后那个疯子死了,她浑浑噩噩的活着,直到一个青年进入了他的世界,在之后,青年将她带到身边三年,教她这个世界的常识,教她做人,直到12岁,那青年不知怎么了,将她搁置到了坲尔戴08市,突然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信,信上写着:“玉桂扶云度陈王,翠竹姚霞织灵曦。”只后她便以陈王曦为名,因为五洲规定平民是不能允许知道馗的存在,她强行被做了有关于馗记忆删除,然后被安排在了08锚点学习,而那青年也在她的脑海中愈发的模糊,只记得是男的,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其他的都通通忘记...
......话说回来。
嬴月凡看着陈王曦头上一长一短的角就像是被火烧过的木炭,萎缩的,畸形的,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出来的熟悉。
“好吧。”
嬴月凡想要起身,却被陈王曦拦下了。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下地。”
话刚说完,嬴月凡又是一口污血,从他的嘴里流出,放下了下地的念头,嬴月凡安详的躺在床上,一副将要赴死的模样,他和秦瑭稷一样从虚空中拿出自己的手机,虽然这里是很久之前的废墟,但是依旧通电,只是量不多,但也够用,在三人的视角来看,不过外出了两天,但以手机的情况来讲,这边确实过了6天,在插上电开机的一刻,无数的未接来电涌了过来,无一例外都是秦瑭稷打来的,不出所料,铃声响起,很明显还是得接通的,毕竟老爷子的面子咱不能搁着不给。
“唉唉唉...终于醒了?怎么样了?还虚吗?陈王曦在旁边吗?那个之前不是要组队嘛?王文真我见到他人了,人还不错,你们三个的组队申请已经提交了。”
“不是,我俩还没同意呢。”
“你把电话给王曦。”
嬴月凡求助的看着陈王曦。
“我不保留意见。”
说完这话,嬴月凡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好,没问题,明天你们仨...咱4个锚点见。”
“不是,能不能听听我说啊。”
就这样三人的队伍也是稀里糊涂的凑完了,就算嬴月凡百般不认,也无济于事,陈王曦待了一会儿就走了,秦瑭稷一晚上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本就虚弱的嬴月凡,彻底虚脱了,一夜未眠。
...距离最近测时馗潮剩于11天...
清晨。
“当前时间6:30,宵禁结束。”
伴随着悠扬的笛声,一夜未眠的嬴月凡低垂着的打开了门,随后便看见躺在地上的秦瑭稷,老人缓缓起身,微笑的看着嬴月凡。
“一晚上没睡呀...我的好大孙儿。”
嬴月凡点了点头,茫然的看着秦瑭稷,秦瑭稷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每一次都足够陷入地里。
“你怎么知道的?”
嬴月凡一副我完了的表情,不过他确实完了。
“我晚上敲门,你喊个*儿的鬼啊!”
一想到自己的钥匙,在宫殿里被骨刺洞穿不能使用,脸上如同“你去吃屎吧”的粤语表情。
“我我...我不是害怕么。”
“害怕个集贸啊!”
......时间回到晚上。
......
劳累了一天的秦瑭稷先生,摸了摸左裤兜,却发现被刺穿了一个洞,钥匙没了,敲敲门。
“孙子...我回来了。”
屋内一片响动,开着灯,里面的人很明显拿着尖锐的物品。
“我我...我我我我......告告嗷你,我我我我我...我我我爷爷爷爷可是世...官官官官!!!!啊!!!我*鬼啊!!!!!!!”
外面的秦瑭稷一脸无语。
“是我,你爷爷。”
“我**********,*******,********,***,还还...模模仿,我爷...保证没你好好好好果子吃!!!”
“大爷的,是我!我钥匙落哪宫里了。”
“不不...不信!我问你,他钥匙揣着那那那那那个兜儿???”
“左。”
“不信!他内裤啥色的?”
“我他*总不能现在给你脱下来看吧?!”
“那那...那你得证证明一下...”
似乎是感觉到了外面的人没有什么恶意,嬴月凡说话结巴少了些。
“我*你奶*的!”
“你不是我我我...我我爷,他不会骂自己老婆!”
“我他*都没有老婆!”
实在是忍不住了秦瑭稷一脚踹在了门上,一脚,两脚,三脚,“蹭!”的一下,嬴月凡手中出现一个铁球,那铁球瞬间幻化成一把长剑,隔着门刺了过去,那把剑蹭着秦瑭稷的耳朵擦了过去,耳根流血,嬴月凡将剑收回,看着上面的血迹...锁紧了眉头。
“你*的!!!!!”
“确定了,狗贼,你不是!赶紧给我...滚啊!”
嬴月凡的左手已经扶到了门上,突然发现不对,如果对面儿真是秦瑭稷,那自己不毁了吗。
“小小鬼怪,乱我道心,想你是第一次,贫道不再计较。”
“计较你**,**,****!!**......”
室内的灯光熄灭,嬴月凡自顾自的带上耳机,明天还要为那个自己压根儿不认识的陌生人发愁,借手机消愁,刷起了短视频,外面秦瑭稷的叫骂声震耳欲聋,这丝毫不影响嬴月凡看视频的进度。
......所以,话说回来。
......
“堵着门儿还不让我进啊?”
“您请,您请。”
嬴月凡迫于压力,只能默默让开一条路,秦瑭稷毕竟是自家人,也不见外,在嬴月凡的身前脱下了衣服,嬴月凡识相的去里面的房间拿了一套新的白衣,与刚刚脱下的是同款,甚至可以说别无二样。
“老爷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得,你有屁就放。”
嬴月凡看着秦瑭稷“略微”隆起的肚子。
“最近是不是......发福了呀?”
“最近是不是......欠抽了呀?”
为了防止嬴月凡的偷看,老爷子特意去了里屋。
秦瑭稷快速的换完衣服,又去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双新的老京都布鞋,穿在脚上,又一个金丝墨镜,带了一个白色的斜挎单肩包,整装齐全,就连嬴月凡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秦瑭稷。
“你穿成这样?”
“不帅吗?”
“有一种脱离这个世纪的美感。”
“啧,年轻人没有审美,走吧。”
“诶,对了,陈王曦呢?”
“去17锚点的先遣宿舍了,这么在意?”
嬴月凡毕竟还是个少年,瞬间涨红了脸。
“我心如铁,坚不可摧,不要再问。”
“逗你呢,走吧。”
“嘁~”
两人从家出发,嬴月凡懵*的看着后面那被炸平的山头,虽说是炸平,但是还有一个宫殿,看向秦瑭稷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放心,我已经向上报告了,等这次馗潮结束。”
嬴月凡点了点头,走在街头,虽然空无一人,但是商店什么的依旧没有关门。
“就不怕有人偷吗?”
“都没人了,再说咱好歹也是正规人员。”
“嘶,也对......对了,之前不是说一个月之后有个考核吗?”
“这个改了,你们只要在馗潮里不跑,活下来就行,然后这次结束还有个面试,放心,你肯定死不了......”
秦瑭稷沉思片刻,最后几天了,即便他能直接抹除嬴月凡的记忆,但终究是这11年的感情战胜了。
“你要是面试没过...有你好果子吃,啊。”
“小小面试我还不拿捏了吗?所以咱就走过去?”
“不然呢?”
秦瑭稷看着旁边突然蔫下气的嬴月凡。
“行行,我带你,我带你。”
秦瑭稷死死的握住嬴月凡,他笑了,虽然感觉在咬牙切齿,他从自己的单肩包里掏出来一把药塞进了嘴里,脸色好了不少。
“「煌熬曦天」...”
许许多多的气流从四面八方奔向秦瑭稷,他身后的一颗源点,缓缓的飘在秦瑭稷的脚下,两人竟然奇迹般的飞了起来。
“我靠,踏空飞行,这么帅的吗?”
虽然飞行的速度比较缓慢,但是依旧要比在陆地上走要快,夜终端开始越来越亮,第一排灯,第二排灯...两人飞在空中,虽然是秦瑭稷拽着嬴月凡,但嬴月凡依旧感觉不可思议,点点星光,都已亮起,夹杂着天坑落下的光,即便有许许多多的馗探下头来,嬴月凡也不禁感叹,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额头,他好奇的摸着,摆到了眼前...一滴鲜红的血,嬴月凡瞪大眼睛看向秦瑭稷,秦瑭稷的嘴角溢着鲜血,不断的低落。
“爷爷,你...”
秦瑭稷笑了笑。
“牙疼。”
虽然如此,嬴月凡依旧发现这个老人在强颜欢笑,他其实早就感受到了身体的不对,但却又说不明白,他将溢出的鲜血抹干。
“停一下,你要是不行,我是可以的。”
秦瑭稷并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飞着,莫名的心酸涌上鼻尖。
没有再去管,因为他实在管不了,这天上的风景,也是看不了了,嬴月凡心中五味杂陈,他刚刚加入不久,并不知道序列有多强,他只知道一只千篇一律的区灾,就可以和请神状态下的秦瑭稷三七开,开始在心里祈祷。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17锚点的大门口,陈王曦和另一个男生,在门口等着,示意着两人过来,仅是一个晚上不来,这里面坐满了3000余人,即便吵吵闹闹,但他们无一例外脸上的表情都是恐惧,只有秦瑭稷闲庭信步,4人随便找了一个地方,算是安静,左两个,右两个,中间还有一个桌子,上面放着象棋。
“你好,我叫王文真,你可以叫我太一,或者叫我文真大帝。”
嬴月凡正襟危坐,仔细打量,这穿的确实是人模狗样,墨蓝色的中山装,配上那墨蓝色的西服裤子,和一双黑色的皮鞋,带着白色的手套,一个墨蓝色的斜挎单肩包,和一个墨蓝色的墨镜,穿着打扮就如同秦瑭稷一般,嬴月凡猛的回头,秦瑭稷已然离开,他该说什么呢?在沉默了半分钟后...
“你好。”
“嗯,我哪里好?”
嬴月凡眼皮直跳,标准的,近乎完美的普通话,从他那一张标准的脸上说出,虽然两个人的长相都普普通通。
“好了,开玩笑的。”
许许多多的法阵,将四人笼罩,不过并没有恶意。
“坲尔戴令司,已经确定了这一次馗潮的时间,已经被压缩到了过年那天,过年是1号,也就是4天后,到时候会有全城警报,声音大概是这样的。”
...所以最近测时距离馗潮还剩4天...
王文真说罢掏出自己的身份卡播放起来,类似防空警报,不过更加尖锐。
“你们三个,名义上已经是队友了,所以就接受吧,你们年轻人先培养感情,我就走了。”
“不是!?哎!那万一他们...偷袭呢?”
嬴月凡看着另外两人不解的问着,王文真则是给他一本书,《旧世界的基本常识》。
“过年那天,结界最弱,它们只能那天。”
“你这些也不重要啊,按理来说都应该在那张卡片儿里发的。”
陈王曦看着两人,依旧一言不发,小口的抿着茶。
“结界最弱的原因其实是另一个。”
“啥?”
“过年那天,是每16年一次的十三月同夜,我们现在是在封源结界里的。”
“十三月同夜?”
“会将人的源,削减50%,然后再将馗的源,增强25%,但是十三月同夜只在一天,所以只要活过一天就行。”
三人进入了沉默,虽然陈王曦从始至终一句话没怎么说。
嬴月凡看着手里的那本书,第一页面写着8个大字: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这是啥?”
“厌世组的口号。”
............与此同时......
......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对吗?”
秦瑭稷坐在一间偌大的办公室里,他的面前是一个虚影,看不清长相,看不清服饰,只能看清他抽着烟。
“我知道。”
秦瑭稷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312年的剩余寿命,让他有不少底气,但结局依旧不能更改。
“你没有想过反抗结局吗?”
“想过...但是没有用。”
这间办公室只有两个凳子和一张桌子,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但这里也是高层,可以俯视整个坲尔戴17市,秦瑭稷十分平淡的看着窗外,看着天坑,有几只馗探出脑袋,便与他直视。
“夜终端还够多久?”
“37年左右,你想干什么?”
“没有,我就问问。”
尐,序列馗祖第四席伪神,因为13轮月在过年那天都会出现在天空上,所以这一次馗潮,只要守住一天,守到封源结界重启,十三轮月分散。
“你的39.2亿贡献点可都收回了,你要是现在转给你孙子也行。”
“不转,不转。”
如今这个世道,资源十分的紧缺,一个月能吃上一口肉,那都是非常富裕的家庭,通常,一般的家庭吃的都是压缩能量棒,还有蔬菜。
“算了,毕竟是你的子嗣...吧,我给他留4万纳银。”
“你不给他也行。”
“我没良心的那种地步,敌强我弱,难办啊...”
“哎,没事,到时候我会发射信号弹,看见之后所有人撤离”
“嗯?”
“我亲自去杀它...唉,心累,让我睡会儿。”
............
.........
一切陷入了沉默,17锚点大厅中的3000余人,除了那三人以外,都回到了2至6楼的宿舍,吵嚷的声音散去,换来的便是寂静,嬴月凡大致了解了“尐”的恐怖,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活下来,但是他觉得有秦瑭稷给他兜底没有什么压力。
嬴月凡看着聚精会神的王文真,手机中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嬴月凡这才发现王文真的墨镜已经换成了眼镜。
“看啥呢?”
王文真把手机转过来,密密麻麻的文字。
“看小说。”
“咱...挺闲的,是啊...”
“你不确定4天后你能不能活着,还不如现在多玩玩。”
“好心态。”
嬴月凡无力的躺在沙发上,他来不及消化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只觉得奇妙,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与此同时...
......天坑处。
.........
一个黑衣男子,和那位王司使,站在众馗的中央,穿行其中,那些馗好似都好奇的看着他们,但是也没有理会,两人都是赤手空拳,穿过一层又一层馗,走了许久,终于是见到了尐,此时这一只巨大的蝉,正在看着自己的卵,仔细看看,它的卵晶莹剔透,对比其他馗诡异的画风,简直就像是艺术品,此时的尐正流着泪水,仿佛一个受伤的情人,但没人会为一只虫子的眼泪发声,那滴眼泪滴落到了那颗卵上,随后便有一缕缕的青烟,从那颗卵上飘出。
“司使大人,您叫我出来做事只为了看虫子,那未免有些太无聊了吧。”
黑衣男子不悦的说着,那位王司使没有管他。
“你觉得在你不死的情况下,你杀得了它吗?”
话刚说完,黑衣男子便上下打量起来,这只蝉高达3m,青绿色的甲胄覆盖着它的周身,一对巨大且锋利的羽翼肆无忌惮的彰显着它的雍容华贵,两只巨大的眼睛包裹着头部,无数如同人眼一般的复眼,蠕动着,扭动着。
“那不行啊,我跟他换命肯定是一换一,这好歹也是馗祖。”
“那你觉得是你强还是秦瑭稷更强?”
那黑衣男子低下头开始沉思。
“他。”
“这是一个很正确的答案,尐和晋,都是我们要除掉的,包括他那个孙子,再加上十三月同夜,秦瑭稷已经必死,这座城不可能守住。”
“那里面的那其余3000人呢?”
“他们可都是英雄啊,你想,活的赞赏哪有死的赞誉高。”
“不愧是你们的作风啊...好了,秦瑭稷他孙子的事情你放心......”
拉黑一男子从裤兜中掏出来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发丝和棕色腐烂的肉泥,随着这个瓶子的拿出,所有的馗都不约而同的看着那个瓶子,眼里尽是贪婪。
“这是什么?”
“■■的毛发和他的腐肉。”
“啊???”
“放心,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黑衣男子知道,如果想获取他的信任,就必须将自己的秘密拿出,只不过还得去看一下王司使的反应,所以,一把长剑架在了王司使的肩膀上。
“只要没人告诉别人,那么便不了了之,我说的对吗?”
“我能被你威胁了?早就在一条船上,你没必要。”
王司使一脸奸笑,根据《令司法令》,第一章的禁令,第一条便是:禁止任何人将第一创始者的身体使用。
“你看到了吗?我仅仅是把这瓶子拿出来,这周遭的所有馗都看向这边,里面的这一些,如果抹在别人的身上,气味足够一周。”
“你忍得住了让它跑掉吗?”
“他只是恰巧姓一样,全球那么多人,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对吧?”
那个黑衣男子,将手中的瓶子打开,一瞬间,包括那一只序列,所有的都看向他,却不敢上前分毫,他拿出一只镊子,享受的吸食着它的气味,取出其中一根毛发,赶忙将瓶塞塞了回去,那根毛发5厘米左右,他检查了一番,将那一只镊子固定住,死死的夹着那根毛发,随后走到天坑连接着坲尔戴17市的地方,随后扔去。
随着那只镊子穿过封源结界,无数的馗涌了上来,他们贪婪的伸着舌头,十几只馗的舌头互相交错,睁开了在舌尖的眼睛,互相撕咬着,将那本就不富裕的血肉变得更少。
“走吧,去下面。”
“哦...啊!”
没等王司使做出反应,便被一脚踹了下去,最后的黑衣男子纵身一跃,死死的握住那个瓶子,缓缓的落在地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