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是希雅在发问,大鼻头瞬间平息了怒气。
“事到如今,说给你们听听也无妨。”
“交易内容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拿上专门制作的罐状刺刀,偷偷从那些狱警的腰部狠狠扎下去,替我接些能量液,我就可以保证他们整整一个星期不用为吃不饱而担忧。”
“与我交易的人往往都十分乐意,甚至还会求着替我办事。”
听完大鼻头的话,希雅又伸手戳了戳江挽风的屁股:
“真和你说的一样欸,什么低谷之人最好利用,一口饱饭就能做到对你死心塌地的。”
“啊?你还记得啊。”江挽风听完,尴尬地挠了挠鬓角。
“嗯!我非常同意这句话。”大鼻头点点头。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犯人会付出的代价也很小,只是出于某种奇怪的理由想在狱警身上凿个洞而已。”
“监狱是个盛产同性恋且性欲爆棚的地方,犯人并不会因此受到多么严重的惩罚,所以这个方法百试百灵。”
“凿个洞?就用你给我的这把?”江挽风回想起加尔卡说过的话,他还以为那只是个荤段子。
“我可听说就因为这事儿,直接点燃了王狱暴乱的导火索,登上了王国头条。”
“与我无关。”
大鼻头恬不知耻地摊了摊手,
“我只想尽可能多的收集能量液。”
江挽风看向手里的罐状刺刀:
“你费尽心思收集的能量液,真就能让你从这儿逃出去?”
“可不要小瞧这些能量液,AI狱警们每补充一次,就可以足足支撑它们运行五天。”
“而且揍人老疼了……”正方脸小声嘟囔道,说完便把头埋了下去。
“我也是从一个科学疯子口里偶然得知这些能量液可以通过简单加工后直接作为燃料点燃,而且是比火药高效数十倍的深蓝色浓缩燃料。”
“靠它制作成的窜天猴式载人升天器,可以完全满足我的需求,我愿称之为破空一号。”
“那我是二号吗?老大?”正方脸埋着脸问。
“闭嘴!你距离二号还远着呢!”大鼻头下意识呼过去,却扇了个空。
“不过我听说王狱外围有燃料化学反应监测系统,你们难道就不怕被发现,然后被全程直播吗?”江挽风问。
“你说那玩意儿?王狱确实有两大监测系统,一个是你说的燃料化学反应监测系统,另一个则是重力场监测系统。”
“由于王狱是反重力浮空建筑,后者作为伴随系统,是绝对无法关闭的,除非你想让王狱整个砸下去,变成所有犯人的坟包。”
“但前者就不同了,得益于这里的古法监管,我们有办法可以让其暂时失效。”
“大概就在日中之前,这段时间都是系统的空窗期,你们也可以见机行事。”
大鼻头与身后的一众小弟此时停了下来,他们已经回到了岔路口,空间已经足够江挽风和希雅通过。
“飞得足够高之后呢?”
临别之际,江挽风还是提了一嘴,也是帮身后的希雅满足她那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只要到达了足够的高度,我们就会像鹰隼一样,展开提前穿好的翼装。翼装上也安装有小型助推器,提供推力的同时提供一定的浮力来对抗地球重力,以保证我们可以飞越足够远的距离,远到可以飞出狩场,最后再打开降落伞。”
“我的人会24小时严阵以待,以迎接他们的主子重新归来。”大鼻头眉飞色舞道。
“确实人才,也确实足够冒险。”江挽风听完啧啧称奇。
他大概猜得出来这帮人的灵感来源是参考了类似弹道导弹的发射方式。
首先是助推段,沿着上升抛物线到达所需要的高度,接着再进入自由飞行段,增加横向速度的同时,以最大的程度克服垂直速度。
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持较长距离滑翔,并最终抵达目的地。
简单地说,跟跳投三分没多大差别。
只是距离更远,也需要投得再高些,但确实比简单的滑翔伞和落地二踢脚有技术含量得多。
当然,越复杂,就意味着越容易出差错。
而此时,双方都没时间再继续耽搁。
江挽风与希雅从岔口的左边迅速钻了进去,而大鼻头则逐渐没入了他俩来时的道路。
身后的一众小弟将包裹拽在肩头,紧赶慢赶地尾随老大而去。
……
此后,江挽风在通道内又伏走了接近半个小时。
直到不远处的前方,通道的尽头,可以依稀看见一些不停闪动的昏黄光影。
确实是古法监管,就连内部的光照都是由火把提供的。
爬过最后一段石板路后,二人终于从半米高的通道内脱身。
“该死,我的肩关节快要脱臼了。”
江挽风抡了抡手臂,全身上下传来一阵“咔嚓”声。
希雅更是肌肉僵硬颤抖,只能蹲靠在墙壁上喘息。
江挽风环视周围,他们像是来到了一处类似中世纪地窖的地方。
视野遍及之处,满是干裂掉皮的墙壁,地面也只是被简单夯实而成,没有铺就任何东西,轻轻扫一脚便能扬起大片尘埃。
江挽风皱起眉头嗅了嗅鼻子,立刻被呛得连连咳嗽,只因空气里满是刺鼻的柴火与粪尿味。
江挽风捂住鼻子,换做他是这儿的犯人,也绝不愿意多待哪怕一秒。
“我们快走吧,我已经无法忍受这里的一切了。”希雅起身催促道。
“走这儿。”
江挽风指向一段贴着墙壁建造的阶梯,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向上走,直到顶层。
二人扶着墙从“地窖”里出来,原本想着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为浓重的气味。
一种闭塞的,腐烂的,甚至夹杂些许酸败的气味,让人鼻子发冷,肺里发热,手脚说不出的黏糊。
在他们眼前的,就是王狱一区,一座中空的四层建筑。
不是露天的,最上面有一层灰蒙蒙的玻璃罩,像是笼罩在所有犯人头顶的乌云。
任你外界的光芒如何强烈,也不能完全透进来,透进来的,也只是光的残骸,映照得一切灰蓝而冰冷。
此时正值清晨,监狱很是安静,死水一般的安静。
江挽风刚要迈步寻路,就有一道奇怪的声响传来。
在他的左上方,大约三层高的地方,突然跳出一个瘦扁的身影,在二人面前,用一种诡异而妖娆的身姿坠落,落进了中心的坑洞,传来骨头崩碎,脏器爆开的声音。
“又死一个!哈哈!”
“死得好!死得好哇!”
跟着爆开的,是人声鼎沸,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数百双眼睛。
眼睛并没有睡觉,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在铁栏后翘首以盼了。
这就是最大的乐趣,独属于在这儿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