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的元师傅向来不甘平凡,可惜他没有走上奋斗改变命运的艰难道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投机取巧的捷径。
从小时候靠拳头抢其他小孩的糖果开始,元鹏就深深的爱上了这种捷径。
只需要折断他人的小指头,就能让对方把得到的糖果都上供给自己,这远比帮父母做体力活,然后得到糖果轻松多了。
要想出人头地,与其稳扎稳打拼命奋起,不如直接去抢。
季家就是元鹏盯上的一头肥羊。
想要一步登天,就必须吃掉这头肥羊。
数日前,正是他向李余一透露了季掌柜的行踪以及鹤归楼里烈帝的遗兵,想借李余一之手除掉自己的小老板。
但不知怎的,计划失败了。
季掌柜不仅活着回来,还带回了一个姓徐的陌生人。
从看到这陌生人的第一眼起,元鹏就感到了极大的威胁,他能看出对方也是武者,并且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同一时刻,这姓徐的,也成了元鹏的心头大患。
要想霸占季家全部,就必须除掉整个姓徐的。
正巧今夜偷听到季家父子间的对话,元鹏心知机会来了。
季家要帮那姓徐的起兵造反!
正好可以借张玉龙之手,将这姓徐的干掉!
清晨,天还未亮,一道黑影翻出了季家院墙。
正是元鹏。
他落地后没有停留,径直向东边最大的那棵树走去。
他早就调查清楚,那棵树旁的小屋里,驻扎着张玉龙派来监视季家的武者。
他们一定对季家准备发兵的事情很感兴趣!
走着走着,元鹏察觉到一丝不对。
平时的清晨,空气中充满了泥土和朝露混合的气味,今日,这些气味中却多了一丝腥气。
起初他并未在意,来到树下后很快找到了那间小屋。
腥气更重了!
元鹏看向小屋,只此一眼,却愣在当场。
只见那小屋的门窗破碎严重,门外的地上还躺着四个黑色的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两具被撕裂的尸体。
尸体的脸上还带着震惊的神色,显然是生前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再往里看去,元鹏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在黑漆漆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名字的书,若不是他有翻书的动作以及翻书的声音传来,元鹏一定以为这人影也是一个死人!
他又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意识到必须马上撤离。
屋内是活人,屋外是死人,杀人者是谁已经呼之欲出。
元鹏不想惹是生非,便想在对方发现自己之前悄悄退去。
顺利的话,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他刚后退半步,屋内那个人影却发出了一段声音。
“竟然能洞察到这里的异常,看来你这家伙也有点小能耐啊。”
轰!
元鹏头皮发麻,脸色狂变,如今才后知后觉的明白,那屋里的人一早就注意到了自己!
他硬着头皮没有转身逃走,看着屋内的人影逐渐走了出来,却没料到,竟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今日随季掌柜一道回来的那个姓徐的!
元鹏嘴巴微张,惊讶的看着徐晏。
他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联想到地上的尸体,他的眼角不自觉向地上瞥去。
“放心,都死了。”
徐晏走出房门,左手拿着虎啸龙吟枪,右手拿着一本蓝色的簿子。
这东西是一般商贾用来记账的工具,当下却是用来记录季家近来发生的一些大事。
徐晏方才看过这东西,最早的日期是两个月前,想必上一本记录已经交到了张玉龙手里。
看过记录,徐晏愈发觉得张玉龙不是等闲。
只因记录上事无巨细的记载了季家两个月以来发生的任何事情,小到季家上下每日用膳的菜品,大到季家上下每日的活动轨迹,在每一天的记录末端,都会用来和前一天进行比较,并且写出一个差距。
这是一项非常繁琐的工作,内容杂乱无比,要注意的事项特别多,属于是那种上面安排了,下面乱糊弄的工作。
但事实上记录这些东西的人并没有糊弄工作,这说明不是记录人真诚,而是说明上面的人盯得紧,不许糊弄了事!
以此,可见张玉龙的各地大家的掌握之深,已经到了信息全透明的程度!
记录上有几页划了红圈,分别是元鹏送信的日子,季掌柜老婆去医馆买药的日子以及昨日季掌柜归来的日子。
徐晏判断,这些红圈其实是着重符号。
这些监视的人应该暗地里对季家所有人的活动轨迹做过一个系统的分析和了解,只要某天有人的活动轨迹变了,他们就会在这一页画上一个红圈以作标记。
想必有标记的页数一定会被留存下来,倘若之后对比时发现异常,这便是铁证!
“这,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元鹏小心翼翼的问。
徐晏点头承认。
“他们惹你了?”元鹏又问。
徐晏看了眼尸体,摇头回答:“那倒没有,杀他们只是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对元鹏造成了强烈的压力。
他现在只想离开徐晏身边,心里已经后悔来到这里。
“趁现在天还未亮,那我们先走吧,免得被其他人看见,那就麻烦了。”元鹏说着,冷汗流过脸颊。
“等一等,”徐晏举起手中的记录,翻出一个带红圈的页数,“这上面写了你在给季掌柜送信时,还寄了另外一封信去乾州。”
“记,记错了吧,”元鹏心虚的说,“向乾州寄一封信挺贵的,二十个铜丸子呢,还不管能否送到,我在那边又没有认识的人,寄信干嘛啊。”
徐晏听后没有说话。
元鹏觉得空气都要凝固了,他非常怕下一刻徐晏就提着枪冲过来和自己拼命,以他多年的习武经历判断。
徐晏要杀自己,不难!
片刻之后,徐晏啪的一声合上记录簿。
“说的也是,不过你今天确实让我有点意外,在季家竟然能察觉到这里的异常而闻讯赶来,挺不错的嘛。”
元鹏尴尬的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其实记录上只写了元鹏曾去寄信,并且第二天有两封信先后发往乾州和泰安城,至于信上的内容,以及两封信是否是元鹏所寄都只字未提。
徐晏只是诈一下他,毕竟在元鹏寄信的那段时间里,李余一的部队就在乾州打仗,难免惹人怀疑此事和后来的先锋队突袭泰安城有所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