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起等人获释后,在孟诚的支持下迅速组建起临时审判庭。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马不停蹄地商议着如何处置那些罪犯。
投降的城北武装人员在解除武装后,经仔细清查,发现还剩不到七千人。齐岳神情严肃,立刻调派一支机甲战队押送他们前往城东的改造营地。城北有不少曲巡政的反对者,他们未参与防御作战,此刻纷纷换下工作服,穿上平民衣服,悄悄混入人群。临时裁决庭明察秋毫,绝不会放过其中曾经作恶多端之人。处理完那些胡作非为的管理人员后,紧接着又组织了一次大规模清查行动,那些未得到反抗居民担保的人,也陆续被关进牢房。
城南城东联军在清点投降者时,惊讶地发现之前移交的步兵士兵寥寥无几。原来,在赵徽的带领下,这些人消极避战,伺机逃跑。城北的一些权贵深知一旦被擒,下场必定凄惨,也毫不犹豫地跟随赵徽向西城仓皇逃窜,最后投靠了张东。这自然是后话。
在稳定局势的过程中,齐岳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城北居民长期遭受压迫与欺骗,他们的内心如同被冰封的湖面,对旧有势力充满深深的怀疑与不信任。他们坚决拒绝军队进驻,强烈要求如同城南居住地一般实现自治。齐岳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他深知居民们的顾虑并非毫无道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没有反对居民们的诉求。于是,齐岳只得在居住区外安营扎寨,城内的治安主要依靠城南的机甲力量来维持。
孟诚在两天后苏醒,全然不顾众人的苦苦阻拦,心急火燎地第一时间赶回城北居住区。他心里很清楚,要让居民重新对权力机构建立信任,绝非易事。他紧蹙双眉,冥思苦想,开始精心制定一系列详尽周全的政策和措施,立志要让城北恢复往日的井然秩序。
他迅速从城南调集大量资源,食品、药品、建材源源不断地运往城北,有力地保障了城北居民的基本生活需求。在重建基础设施方面,孟诚不辞辛劳,亲自到工程现场监督进度,确保道路、电力等设施能以最快速度修复和重建。他精心组织专业团队,对受损房屋进行细致修缮和重建,让居民终于有了温馨舒适的安身之所。
齐岳协助孟诚稳住城北局势后,着手向水电站方向请示后续行动安排。然而,水电站方面给出的回复竟是原地待命。齐岳三十年的军旅生涯中,向来对赤水忠心耿耿,对国府的命令坚决服从,可如今事态明明已经平定,却不收兵,这实在反常。他满心困惑,内心陷入无尽的挣扎和煎熬。
是夜,蒋云和陈康狼狈地从城东逃了出来,还带来了齐岳的女儿齐雅。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众人震惊不已。
齐岳当机立断,即刻召集手下主要将领,召开紧急临时会议。据陈康等人讲述,肖正身死的消息在水电小镇传开后,那里瞬间引发权力动荡。肖正到江城后提拔的步兵二师督师和到水电站后提拔的三师督师皆是江城本地人,原来的省府高官也大都是江城人,他们迅速勾结在一起,形成一个派别,并提议选举新的督军。
肖正的老部将蒋云以及陈康等人都坚决反对他们的这种做法。江城一方居心不良,企图除掉这几人,并且挟持齐雅来控制齐岳,从而掌控整个局面。炮兵首领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江城一方行动的消息,果断地提前组织众人突围,大家拼死逃离了水电站所在的小镇。然而,令人悲痛的是,炮兵首领为了掩护大家,英勇地献出了生命。
齐岳在震惊与愤怒之余,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倘若女儿真被他们控制,自己的结局难以想象。
第二天,齐岳怀着沉重而纠结的心情,找到了孟诚。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焦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孟诚,水电站那边出事了。”齐岳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孟诚从未见过齐岳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目光专注而凝重地看着齐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齐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向小镇军事指挥部门请示行动指示,然而他们一直让我原地待命。昨夜,蒋云和陈康从城东逃了出来。当下,水电站那边,军中的江城人士跟原来的地区管理层高层联合重新组建了管理部门,绝大部分武装力量都被他们掌控,我手下的队伍完全被切断了供给。”
孟诚面色沉重,陷入沉思。他的脑海快速运转,剖析着眼前这复杂的局势,而后说道:“齐司令,照此情形,您这边的状况确实棘手,但并非毫无办法。”
齐岳焦急地说:“孟诚,我手下的人数虽说不多,可这几千人要是没了物资供给,用不了几日就会陷入混乱。我打算跟你合作。”
孟诚微微点头,目光坚定:“在江城时您就帮我抓来贪官,后来也是您放我回到江城。我十分敬重您的为人,现在局势既然已经如此,我同意您的意见,我们合作。不过您接下来怎么打算?”
齐岳道:“万幸的是这些老部下突围时带上了小雅,但你的父母和肖潇还在城东,说不定他们会以此逼迫你,你有什么想法?”
孟诚摇摇头,冷静地说:“我们既不能撕破脸直接开战,又不能因为我一家之事损害城南城北两个居住区四十万居民的利益。目前,只能先观察局势,等待时机。”
冬去春来,随着与孟诚合作的不断深入,齐岳终于放下了对原有体制的那份坚持,将部队依照孟诚的构想改制为城北机甲战队。
在这末日的世界里,一切都显得那么残酷无情。狂风呼啸,裹挟着漫天的沙尘,肆意地侵袭着,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摧毁。破败的城市废墟中,断壁残垣四处矗立,散发着衰败的气息。资源极度匮乏,每一滴水都无比珍贵,每一粒粮食都仿佛是生命的希望。
一次集会上,孟诚对军方战士们说道:
“抛开军人的身份,你们也都是普通人,也曾经和普通人一样生活,我们的力量不能只用在战斗上,我们也要为自己创造新的家园!”士兵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此后,日常的训练不再是单纯的军事技能操练,士兵们开始学习如何种植粮食、寻找干净的水源,以及搭建坚固的庇护所。他们热火朝天地参与到春耕作业中,努力运送分配生活物资,卖力地重建着倒塌的房屋。
居民们一开始对军队的到来充满了警惕和怀疑。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冲突虽然不断出现,但都在齐岳和孟诚的努力下得以解决。看到士兵们为了大家的生存付出的努力,居民们的想法开始慢慢改变。
然而,变革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有一部分士兵,面对新的角色和任务,感到迷茫和抵触。甚至在固执的军官组织下采取了一些抵抗行动,不过终究没翻起太大的波澜。
城东则是彻底断绝了与外部的联系,表面平静的大江水面下,暗流滚滚,似乎在酝酿着新的风波。
江城派掌权之后,那些曾受肖督军提携之人纷纷得势。肖潇虽未遭抓捕或加害,却被逐出曾经的舒适之所,如今被拘禁于临时居住区的一间简陋小屋内。往昔能给她慰藉、为她排忧解难的好友齐雅,如今也是生死未卜。
曾经,肖潇对孟诚的爱炽热而纯粹。然而,父亲的离世在她心底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也在她与孟诚的感情之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起初,她在内心苦苦挣扎,竭力在爱与恨之间寻找平衡。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回忆起与孟诚过往的甜蜜时光,想起他在江大时的温柔,倾慕他在灾难中的担当。可每当思绪触及父亲因孟诚而亡的那一刻,痛苦与怨恨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那丝爱意渐渐吞噬。
艰苦的生活环境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那简陋的小屋、粗劣的食物,还有那些垂涎她美貌之人的无耻骚扰,无不在刺痛着她的身心。每次看到镜中憔悴的自己,肖潇都会想起父亲在世时对自己的百般呵护,那时的她是何等幸福、无忧无虑。可如今,这一切都已消逝,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孟诚。自己明明嘱咐过他不要逞强冒险。
终于,爱被痛苦与怨恨彻底吞没,肖潇由爱转恨,决然不再原谅孟诚。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孟诚为父亲的死付出惨痛的代价。
城北
在平衡了两处居住区的燃煤资源后,两座火电站虽能正常运转,但也仅能支撑到年中。北上打通与原城之间的煤炭运输通道,成为孟诚当下最为关切的事情。
军方的机甲战士已在城北安家,城南的机甲也返回协助春耕。孟诚决定等春耕结束,派遣两个机甲战队清理铁路沿线、修补破损之处,自己则择机带人同原城的幸存者接触,探查原城能否恢复煤炭生产并提供燃煤。
自从上次孟诚在城北遭遇危险,联合自治委员会通过了一项特殊规定:孟诚在居住区内活动时,至少要有三十名安保队员跟随;外出时,至少要有三十具机甲保护。孟诚无奈慨叹,走到如今这步,自己已然毫无个人自由可言。
北上的铁路蜿蜒于上百公里的山区,两条轨道隐匿在崇山峻岭之间。由于长期无人照管,铁路状况惨不忍睹,轨道扭曲变形,枕木腐朽破败,山体滑坡的碎石堆积在铁轨旁,通信和电力设施近乎瘫痪。
两个机甲战队,共计一千具机甲,沿着陡峭的山路艰难行进,沉重的步伐震得山石簌簌滚落。陈康作为此次打通铁路运输的前线负责人,望着眼前的艰难景象,眉头紧紧皱起。
机甲们分成多个小组,有的负责清理轨道上的障碍物,他们操纵着机甲手臂,奋力搬开巨石,铲除丛生的杂草;有的专注于修复轨道,小心翼翼地更换损坏的枕木和钢轨;还有的爬上陡峭山坡,安装防护网,以防山体滑坡。
经过数周的艰苦奋战,铁路维护工作初现成效。然而,一场暴雨突然袭来,引发多处山体滑坡。刚刚清理好的轨道再度被掩埋,部分刚刚修复的设施也遭到损毁。
队员们毫不气馁,雨一停,便立刻投入战斗。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铁路清理工程进展顺利,城北也通过双向列车及时供应各类补给。孟诚准备率队赶赴原城勘查情况,为防意外,此次他带了一个机甲小队,沿高速公路北上前往原城。高速公路同样破败不堪,报废的汽车不时挡住去路,孟诚等人只得一边清理一边前行。
进入原城后,很快遭遇原城巡逻的小股军队,在得知孟诚等人来自江城后,军官请示原城市长是否放行。市长听说来了百来辆车,代表江城管理层来访,便同意让孟诚等人进入居住区。经带路的军官描述,这个居住区如今有近百万人口,如此规模远超孟诚预料。他心想,江城千万人口,大灾之后三个居住区才有七十万人,城西和散落在各乡镇的人口加起来一共能有百万吗?
其实倘若江城驻军坚守城区,未引发那场混乱导致的瘟疫,江城定然会有更多人存活。若原城冬季没有粮食补充,也难以维持这百万人口。更为发达的江城,居民存活比例竟远远不及原城,真可谓人祸远甚于天灾。
大灾之中,原城政府反应迅速,依托火电站逐步恢复生产。原城煤炭资源丰富,火电站能源得以源源不断补充,虽在大灾之初与江城一样人口近乎减半,但之后未再损失太多人口。不过城中粮食储备有限,只得迫使大量市民涌入周边乡镇,城内兵力又不足以保护这些居民,在野兽攻击下,乡镇居民生计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