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林,三人行。
“神祖!”杀冰風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一震,咬着自己的薄唇,通灵轻喊了一声道。
“我知你意。”谢景战通灵回道。
前方,渐渐起雾了,雾中,一道石楼牌隐约而现三人眼前。
牌匾上‘海棠山’三个大字字迹漆黑,红匾鲜艳欲滴。
两侧,是一道道海棠花石灯不知通向何处,灯光在雾中照见路上三尺远的红林路,在这雾中里显得分外诡异。
三人越走越深。
“笙歌他,知您来此吗。”杀冰風通灵问道。
“不知。”谢景战通灵回道。
三人越走越深。
明明是下午,却如同黑夜,只有石灯的光,照亮前方的路。
“等等。”蒋娇娇拉住谢景战,取出一盏粉色滚灯,点上灯蝶。
“是棺林!”杀冰風道。
“石灯变棺,设计这阵法的一看就是个调皮的。”蒋娇娇上前,细细一照周围石灯渐渐变成了一排排竖棺,斑斑驳驳沾着腐叶和泥土。
蒋娇娇话语刚落,刹那棺木上青灯熄灭,周遭一片黑暗,只有蒋娇娇手中的滚灯和杀冰風伞上的符文还在亮着。
“我不是故意的。”蒋娇娇立马拉着谢景战手,尴尬道。
“应该是它们畏惧你,才灭的。”杀冰風道。
“嗯?”蒋娇娇懵逼。
“跟紧我。”谢景战紧紧拉着蒋娇娇,道。
“畏惧我,信你个鬼,那个,这,真有鬼啊。”蒋娇娇道。
“嗯。”杀冰風注视蒋娇娇半天,走近,指向地面,缓缓吐道:“这里,是,有鬼的。”
“我,我当然知道,只是我没灵力傍身,没安全感。”蒋娇娇一手拉着谢景战一手拉扯着杀冰風衣角。
“我在。”谢景战道。
“我也在呢。”杀冰風道。
“那不一样,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别人有能力保护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蒋娇娇道。
杀冰風“哧”的一声笑。
“笑什么笑。”蒋娇娇怼道。
“你要不进伞中去,接下来的路,不,好,走。”杀冰風道。
“哼,不用,此行,就当人生一场历练了。”蒋娇娇抬头看向伞骨,满穿的丝线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透明钓鱼线:“这伞!”
“他,名唤,尸罗。”杀冰風道。
蒋娇娇抬头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尸罗,她总觉得这把伞很亲切,很熟悉。
“丫头,你确定不进来避一避,您不劝劝。”杀冰風提醒道。
“哼,不进。”蒋娇娇噘嘴。
三人不知走了多久,夜色渐深如墨,整个山间没有一丝声响,又好似有万籁千声般。
“这是什么味!”一股腥浊腐臭从前方弥漫而来,蒋娇娇猛然伸手捂住口鼻,半是想吐,半是害怕。
“别出声,放慢呼吸。”谢景战停下脚步,从脖子上取出一枚银色小珠子,系在蒋娇娇脖子上,从蒋娇娇镯中取出尸糀化作面纱:“尸糀可以挡这世间所有的毒。”
“别拽我衣服了,自己打着。”杀冰風立马将尸罗伞递了过去。
“嗯。”谢景战给蒋娇娇一个放心的眼神。
“那,谢谢了。”蒋娇娇松开杀冰風衣角,接过尸罗。
就在蒋娇娇接过尸罗的瞬间。
突然,眼前景色让她失色。
夜色青光下,成千上万的尸体纵横交错,他们散发着青色寒气,纵横蜿蜒着整座山,仿佛将尸体作地,横来竖去细细地犁了一遍,诡异的让人发怵。
“他们!”蒋娇娇惊恐的打着伞待在原地。
“他们有灵族、妖族、魔族和——仙族。”杀冰風缓缓道。
“走吧,山有结界,飞不过去,只能走。”谢景战拉着蒋娇娇向右边一道遗迹宫殿走去。
一个时辰后,三人入了城。
“这里灵界中心?”蒋娇娇看着眼前遗迹道。
“嗯。”谢景战回道。
“这里,曾繁华无比,绿树成荫,百花争艳,原来的海棠山,到处是金碧辉煌的殿堂,玲珑剔透的亭台楼阁,以及数不尽的珍宝文物,如今~”杀冰風感叹道。
进入城中,蒋娇娇面对这些断壁残垣,心情无比沉重,她捡起一片瓦砾不禁感叹:“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阒静的遗迹中,残迹是苍幽的。
蒋娇娇走在一条,不知是街道,还是巷子的石板上,看着那一砖、一瓦的残缺。
“今夜,便在那过夜吧,明日再出发,夜晚,这里的东西会躁动,我们最好不要惊动它们。”杀冰風指着最高处的一道城墙道。
“好。”蒋娇娇擦了擦额头汗珠,继续提着裙摆艰难的走着,若不是这两年她不停的锻炼,恐怕,今日她得累死。
“累着了吧,要不歇歇,切记,这伞,你一定要乖乖打好哦。”杀冰風低头,咫尺之距,他虽笑意盎然,却让蒋娇娇后背生寒。
“我可以。”蒋娇娇撸起袖子将灯塞杀冰風手上,一手拿伞,一手提裙,干劲十足。
两人默然半晌,谢景战忽然说:“别总是欺负她。”
“您说什么,我听不见,哎,老了,耳背。”杀冰風飘飘然,跟上蒋娇娇。
“你有耳朵吗。”谢景战调侃道。
杀冰風吃了一惊,回头:“您变了,变了。”
“有吗,哪有。”声线带着调皮谢景战,蒋娇娇都惊呆了。
杀冰風很快将两人带到了一座破旧不堪的宫殿,进入宫殿,便是一根巨大的青铜海棠树直冲天际,屹立在宫殿中心。
“海棠殿~吗。”谢景战看向那殿匾上的三个已经看不上上面的字。
“嗯,今天晚上睡这,我替你们守着,早点睡。”杀冰風拿过尸罗,向空中抛去,落在海棠树上。
尸罗伞在一道银色光芒的加持下,化为同青铜海棠树一样大的青罗伞,伞体转动,符文向宫殿四周扎去。
“好厉害,尸罗的力量居然如此强大。”蒋娇娇两只眼睛叽里咕噜转动着。
“風,你教教她。”谢景战在殿内用灵力打扫着房间。
“尸罗,那它有伞灵吗。”蒋娇娇抚摸着符文道。
“你想见他。”杀冰風一跃而下,走向蒋娇娇道。
“可以吗。”蒋娇娇迫不及待道。
“尸罗。”杀冰風看向伞心。
“叮铃铃。”一声清铃声起,[蒼綠]色的发丝,着[青緺]色纱裳的男子缓缓落地。
他只见他赤着双脚,发丝随意散落,直至脚肘,一双深翠的眼眸看着蒋娇娇。
他给蒋娇娇的感觉,是幽深冷清,同尸鸢可爱呆萌娇小的模样完全不同。
“你等我会。”蒋娇娇立马朝着宫殿走去,跨起破旧的椅子走向尸罗:“坐。”
尸罗没有说话,坐了下来。
“脚垫一下,总觉得,我们认识很久很久了,说不上来,反正,见到你,开心的很。”蒋娇娇将披帛轻放在地上。
尸罗很乖,脚放了上去。
那双脚,很秀美,皮肤煞白如雪一般,一道道符文像是一道道枷锁,手脚指甲,同发色一样,呈苍绿色。
“你都不会自己扎头发吗。”蒋娇娇取出一根红色发带,两根竹簪,抓起尸罗发丝半盘,半束。
“丫头,他们是伞灵,不是人。”杀冰風靠在门口道。
“我知道啊,可是,他们也有血有灵,会痛,会哭,也有人类的感情,不是吗。”蒋娇娇反驳道。
此刻,谢景战走了出来,走向尸罗,俯视,捏住尸罗下巴,挑起:“你~”
“~”蒋娇娇见这阵仗,心里突然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
“~”尸罗看向谢景战那双眼睛,致命的喉咙咽了一下。
“有瓜。”蒋娇娇敲眯眯凑到杀冰風身边,贼兮兮道。
“瓜?瓜没有,仇,倒有一个。”杀冰風坐在阶梯上,雪白修长的手指托着腮,看热闹不嫌事大。
“仇,你不管。”蒋娇娇立马也坐了下来,托腮,吃瓜。
“管?我哪里管的了,你还不了解你男人吗,凶的很嘞。”杀冰風道。
“那,什么仇,什么怨啊。”蒋娇娇再次靠近杀冰風问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
……
“就是什么啊。”
“你自己问,我不敢说。”杀冰風起身,飞向伞顶,躺了下来。
“你,我,他——”蒋娇娇直起身,掐着腰,指了指杀冰風,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
谢景战不知何时出现在蒋娇娇眼前:“亥时到,睡觉。”
“哦。”蒋娇娇走向尸罗面前,蹲了下来,见他沮丧低着头,蒋娇娇一个摸头杀送去:“早点休息。”
尸罗依旧什么也没说,蒋娇娇走后,他闭上眼睛,融入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