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棺冢中。
蒋娇娇大概走了两个小时,依旧看不到浓雾的尽头。
突然停住脚步,脚下,一只暮山紫色的绣花包引蒋娇娇注意。
“香囊?”蒋娇娇充满问号,蹲下身来,取下发髻上的发簪,挑起那香囊。
那囊身为黑,上面精致绣着两只白鹤,鹤羽栩栩如动,“这是什么绣法。”
“主子来了,是主子来了。”黑色囊上的鶴,不停的摆动着翅膀。
“阿西吧。”蒋娇娇一蹴而起。
三息……
十息……
“喂,人类,把我捡起来,地上太脏了,都是死人的味道。”那囊突然开口说了中国话。
蒋娇娇愣在原地。
她是唯物主义者。
她是唯物主义者。
“该不会是聋子吧。”那囊看着发愣的蒋娇娇,不禁吐槽。
“你,你主子?你主子是谁啊。”蒋娇娇一个白眼送去,缓缓自己心态。
想必,这个世界,不是一般的世界。
一个香囊都能开口,想必是生了灵,既有灵,想必是修仙玄幻的世界。
蒋娇娇依旧傻坐在原地,嘴角尽是苦涩,“喂,你,你有吃的吗,喝,喝的也行啊。”
“那你也得把我捡起来自己拿啊。”那囊不爽道。
“哦~”蒋娇娇捡起那囊,坐在一废墟石块上,解开囊绳,伸手一抓,突然眼中迷离,从囊体,掏出一竹筒,“还真是厉害啊。”
蒋娇娇不可思议看着手中竹筒,打开,一股香甜传来,喝了一口,突然两眼放光,“这是,什么神仙水。”
蒋娇娇抓了抓手,跺跺脚,浑身的疲倦没了,连忙解开大腿的衣片,“呵,呵呵,还真是神一般的世界……”
“话说,你们能别盯着我看吗,瘆得慌。”蒋娇娇看向一旁的乌鸦。
三息后……
“再盯着我看,眼睛给你们挖出来。”蒋娇娇塞上竹筒,放入囊中,系在腰间。
“还看。”一个白眼送上,让一旁月光下,死死盯着自己的乌鸦自己体会。
有些冷,下意识的去扒拉着白骨一旁破旧不堪的披风,披上,正好合适。
“嘎,笨人类,笨人类,这都是瘟疫人的衣服。”
蒋娇娇蓦然回首,那乌鸦却在月光坟头处,鄙视嫌弃叫着。
“真是,长见识了,这年头,香囊不仅开口说中国话,乌鸦也会说中国话。”蒋娇娇一个白眼送去。
瘟疫?
这些骸骨,一看的确是有些年头的,奈何,越来越冷,冷至骨髓,也顾不上了,一切等出去再说。
“嘎!嘎!死了正好吃新鲜的。”
“死你大爷。”蒋娇娇撕下裙角薄纱,盖上头上,蒙上。
“嘎嘎嘎嘎!笨女人,笨人类,笨人类。”
“我笨?就你们乌鸦聪明,会喝水,小班老师早就讲过乌鸦喝水的故事了。”蒋娇娇一个白眼翻去,拉了拉面纱,一手提着破烂不堪的裙摆,继续往前走。
那群乌鸦满脸疑惑:“乌鸦?那是什么东西?”
蒋娇娇又走了四个小时,无力的握着树枝,撑着身体,大口喘着气,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没到尽头吗。”蒋娇娇气喘,杵着一旁废墟问道。
“魔棺冢啊。”一乌鸦一个白眼去。
“什么东西?”蒋娇娇蹙眉。
“人类,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啊,怪不知道,这里是魔域的魔棺冢,所以,你走不出去的。”另一个乌鸦蹦跶在蒋娇娇一旁废墟头问道。
“魔域?魔~”蒋娇娇嫌弃的看着四周,这是造了什么地孽,开局就是魔域。
所有乌鸦都好奇的挨着打量着蒋娇娇。
有一乌鸦道:“喂,你是人类吗。”
“不是人类是什么,鬼吗。”蒋娇娇拿着手机看着脚下路,土的颜色变了,看来,阿玛尼堆还是有用,不迷路就行。
小乌鸦疑惑:“那你怎么没死,这里的空气有瘟瘴。”
“哦。”蒋娇娇淡然又回了它。
此刻,天空乌云渐渐消散,月光皎洁照射在周围百米之内。
一处尸体堆上。
蒋娇娇蹲下身,扒拉着地上血泥,嗅了嗅。
“你们这群乌鸦是饿死鬼投胎吗,哈喇子掉地上了,我还没死呢。”蒋娇娇拍了拍手上的血泥,又看着周围数不清的乌鸦,有些起鸡皮疙瘩。
蒋娇娇没想到,居然有一天,她会被一群乌鸦惦记,起身:“再用你们賊光看我,我就炖乌鸦汤喝,煎炸煮蒸都来一遍。”
“……”一群乌鸦,继续死死盯着蒋娇娇。
蓦然回头,看向她走过土骨堆,刹那间整个骨堆[银白]两米多高罂粟破土而出,逐渐化为[幽兰],幽蓝化为[血红],血红渐渐化为[暗黑]之色。
蒋娇娇看着比自己还高的罂粟,停了下来,仔细观察着:“这么大的罂粟花还是头一次见。”
它们,像罂粟的水中镜花,虽似,却有极大差别。
“罂粟花?那是什么。”小乌鸦疑惑道。
“这,这不是罂粟?是什么!”蒋娇娇问道。
一只乌鸦飞向蒋娇娇肩膀,“鬼粟。”
“它们可以纵横生长在没有阳光的任何地方;以根须为种,肆意生长;一根鬼粟花须,可长达,三千里也。”
蒋娇娇惊呆了,“哇哦,三千里,那在人界也能看见它们吗。”
“它们喜腐、喜阴、喜血,普通的鬼粟花,通常盛开在人界的五百年以上坟墓中;然,花根则是扎根纵横包裹在刚入土的棺材、尸体、骷髅中。
若想采花,必掘五百年以上的老坟,方能看见它们的踪迹。”
蒋娇娇眨了眨眼睛,微微凑前嗅:“这么厉害,区区一花,没想到血腥气这么重。”
这里的鬼粟花,一根长长的花葶,可长到两米来高,四片花瓣,娇艳无比。
花的颜色有深红、暗黑、精白、桃粉、齐紫等等;经,落红,蒴果呈骷髅罐。
蒋娇娇掰断一根蒴果茎,胚藏胚乳,呈乳白。
“喂。”一只小乌鸦立马窜出来。
突然,掰断的花茎“咻!”的一下,冒出一个绿色花骨朵。
哪怕那小乌鸦护着蒋娇娇挡的再快,还是中了彩,脸颊上溢出白汁与血珠,越凝越多,从脸部滑落而下。
“小乌鸦,你没事吧。”蒋娇娇立马问道。
“是你流血了。”小乌鸦飞在半空中,道。
“没想到,这花还会攻击人。”蒋娇娇坐在地上,看着从她刚割断花茎中重新长出来的花骨朵,只见它卷着脑袋,花绒上挂着乳白的汁液凝聚的血珠。
蒋娇娇心头一怵,修长的指尖轻擦脸颊,居然没有一丝痛意,嗅了嗅指尖的乳红色的血,“这,该不会有毒吧。”
“鬼粟花不仅有毒,且非常致命,一滴乳汁,可取千人命,哪怕是神也能放倒,它们毕竟是开在这魔棺冢。”那小乌鸦道。
“不会吧。”蒋娇娇轻笑。
“话说,你到底是谁,鬼粟的毒,一息必致命。”那小乌鸦在蒋娇娇周围转了一圈,怀疑人生。
“可能,我命大。”蒋娇娇耸了耸肩,捡起手机,她找了一堆棺材,爬了上去,举起手机向远方照去,尽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和鬼粟花丛。
“喂,人类,前面你真不能去了,那是禁地。”一只通体玄黑的乌鸦,展翅,跟上蒋娇娇。
乌乙:“看她小小年纪真是白痴一个啊,你说是吧,老大。”另外两只也跟了上来。
乌甲:“人类本就无知,更何况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人类孩子,她想死就去死呗,反正她也活不久。”
蒋娇娇嘴角微微上扬,温柔的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啊。”
“乖!”放过去一个温柔可亲的笑容,抬起手臂,点上手腕,向不远处一只黑不溜秋的乌鸦招手,带着无尽的善意。
乌甲:“老大,她,她,她~”
乌乙:“老大,那个人类在叫你。”
那乌鸦扑闪着翅膀飞了过去:“干嘛!无知人类!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啊!别拔我毛啊,我的毛啊。”
“说,你肯定知道怎么能出去,不说,全拔光,烤鸦肉。”蒋娇娇抓着它的脚,突然发现,它居然有三足。
三足,为神乌,又称,金乌。
蒋娇娇嘴角勾起,这家伙,不简单。
“啊,能出去,能出去。”那三足金乌展翅难飞。
“真乖,说吧!”撸着毛,温柔道。
那三足金乌:“这里有一个魔陵,要献祭,方可入陵,通过陵中地下的冥河水,便能回人界了。”
蒋娇娇蹙眉,“陵墓?”
“小金乌,你给我找一个人,叼着它去,它主人想必也在这里,正好有个伴。”蒋娇娇将鬼灵囊扔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这乱葬岗,别的乌鸦羽毛都是参差不齐,皆是两足鸦,唯独它这一只,不仅是三足,尾后拖着长长的三尾羽毛,羽尾如箭。
“我名,为赤。”它,道。
“那我就叫你,小赤赤。”
“它们找到,会带他去魔陵入口,我们在那等他。”赤,一闭眼,一睁眼,完事。
“闭眼睁眼就完事了?牛逼!”蒋娇娇嘴角上扬。
这香囊的主人,我倒是想看看,你究竟是谁,能入这魔棺冢的人类,怕是不简单,利用他,或许,能出去。
“这,冢,是否有故事,说来听听。”蒋娇娇将小赤赤放在肩头,语言冰冷,好似整个乱葬岗陷入一片冰山。
一路上,小赤赤嘴巴一直嘎嘎嘎的说个不停。
然,蒋娇娇却把目光放在了他的三根鸦尾上。
听,这小赤赤,述说:
传闻,十万年前,这里葬有一位魔域的大能,他年纪轻轻便没了,他为了躲一人类女子,就连死后也不许她来见他。
那位大能死后,那人类女子终是找到了这里,一抹扎眼的凤冠霞帔,银色发丝在风中与雪成为一色。
那女子用她的双眼祭祀了这陵墓,陵墓才得以打开。
“那,那位大能,为何不见她,有什么恩仇到死也不愿见她。”蒋娇娇沿着鬼粟花棺木栈道,一直走;然,她走过的痕迹,风一吹,立马化为原来的模样。
“扑哧!”
“当年的事情谁又会知道呢,都是以讹传讹,分辨不出是真是假。”黑色翅膀在空中扑哧着,嘴里叽叽喳喳的叫不停。
“相传~”
相传,十万年前,魔域塞外,有一古国,名为魔云国。
国有一珠,集万千宠爱于一生,名为臧奈何。
她出生时,魔域花开遍地,花香万里,长大后,更是一副绝美容颜,想娶她的数不胜数。
可是好景不长,一场肆意的鬼疫,国中内乱,导致了藏奈何,差点丧命,部落首领寻访明医,面对瘟疫,却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部落一不起眼的小兵寻得一株奇花,听闻那花能活死人肉白骨。
传闻这两朵花一红一白,一冰一火,长相十分奇特。
因,救了公主一命,首领一纸婚约将女儿许配给他,并封他为部落的大将军。
传闻,他战功赫赫无人匹敌,却是名孤儿,只知,他生的绝美,有一双异瞳,但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就在两人婚事将近,却不料,他族联合送来一纸合约,要么用将军人头来换,要么用公主下嫁做妃。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飞花漫天,花香漫天,像极了她出生的那一天。
花轿中,她听见了兵戈之声吞噬无尽旷野,战火中,飞回的魔雁也在呜咽,哭声传去有多远无人知道……
最终,一切的一切还是没能逃掉,当年那个小国家,最后还是没逃脱灭国的命运。
魔云,最终,灭国了。
寅时,月与日的交替之际。
蒋娇娇看向天际,嘴角微微一扯,双眸冷洌逼人,浑身上下罩着浓浓的戾气。
一个不说,一个不问。
再次回首却是阴阳两隔。
然蒋娇娇,从未想过,这位魔域边塞的大能人物,同自己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在下面。”小赤赤拍了拍翅膀停在蒋娇娇的肩头,这座陵墓坐落在一处悬崖峭壁口处,崖壁上钉着棺木钉栈道,栈道只能容纳一人。
蒋娇娇提着裙边,渐渐走去。
“怎么不走了。”小赤赤扑扇着翅膀,紧跟着蒋娇娇身后。
蒋娇娇愣住了,他的背影。
“肖,肖渊。”蒋娇娇声音低的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她失神像前一步一步走去,完全没有在意脚下的断栈。
她,好像,又看见了,当年,他们二人相识的第一面。
“你好,我叫肖渊。”一张绝美的容颜,带着致命的唇下痣,一身黑色警服,伸出手,双眼犀利如刀,目光灼灼,似乎能洞察人心,看向他那一刻,仿佛覆盖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这个人从不爱笑,总是蹙眉,活生生,一个冰冷面瘫妖孽,然这样的妖孽,也有很奶很可爱的一面。
20岁,就已是中国警界最高的总警监,却自身带有一种深邃抑郁质感,让人心生怜惜,很容易产生保护欲。
“蒋娇娇。”她站在他面前,接过握着那双冰冷的手,两人四目相对,好像跨越了好几个世纪一般。
棺钉栈道下。
谢景战转身,看向栈道上的人。
“渊。”蒋娇娇再次愣住了,仔细看着不远处的人儿。
一袭[藏黑色]卷云袍,高挑的个子,及腰的墨发通体乌黑,银色发冠半束着。
面如凝脂,眼如点漆,这张绝世容颜她终生难忘,她的脑海中依旧停留在,他死在自己怀中的那一刻,心,猝的疼了起来,疼的入骨入髓。
“渊。”栈道上她慌神中,一脚踩去,棺钉在壁中脱落。
谢景战一跃而上,抱起怀中人轻落而下。
“是你吗。”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安全感,熟悉的想钻他怀里。
谢景战暗叹一声,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知,是她,回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