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敲门男显然没什么素质,不懂什么叫言出必行,这么晚才来敲门喊话。
十一月末的天气虽然不算冷,但被窝里还是比外面暖和多了,白泽和白晓婉压根没有应门的心思。
奈何敲门男没素质也就罢了,居然还没眼力见,持续不断的噪音吵得白泽难以忍受。
睁开眼睛,他有十成把握白晓婉在装睡不想动地,所以他暗地里伸出了罪恶的小手摸向了她的腰际。
揪住白晓婉仅有的一小撮肥肉,他微微使劲,女人一下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嘟着嘴对他一阵拳打脚踢,这才不情不愿的下床应门。
五分钟后,她又赶紧缩回了被子里,打了个哈欠说道:“没说话就走了。”
“咬人的狗不叫,很正常。”
身上的被子被拽掉一大半,一阵寒意袭来,白泽只能起身跑到卫生间,准备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
但是搬开开关之后,莲蓬头咕噜噜发出一阵杂音,水却迟迟没有淋到他的头上。
见状白泽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停水罢了。
城市里那么乱,再加上供水系统全面崩溃,自来水能用到现在已经是福报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从卫生间探出半个身子,白泽向床上的蛆喊道:“婉儿~水没了。”
“嗯!知道了。”
翻了个身,白晓婉语气中略带一点困意,她挺起半个身子将床头的手机拿在手里,刷了两下回复道:“同城都说没水了,看样子自来水网已经断了。”
重新穿上睡衣,白泽不再想着洗热水澡驱寒的事了,虽然两人用浴缸储存了不少生活用水,但现在洗澡用还是太奢侈了。
“晚上你先洗澡,我杀完人一身血,你帮我用废水擦擦得了。”
“成~不过你介不介意把衣服脱了裸着去?毕竟洗衣服也挺费水的。”
脚步僵在原地,白泽手指颤抖地点着一脸贱笑的白晓婉,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怒斥道:“你怎么这么自私!啊!信不信我让你飞起来!”
“不信不信!”嬉笑着张嘴咬住了白泽的手指,白晓婉含含糊糊地说道:“注意安全”
“当然,我都换装备了,对付个五体不勤的普通人不是手拿把掐。”
捏住白晓婉的鼻子让她放开自己,白泽安慰了她两句,握着消防斧借着晚霞又翻到了805。
没办法,在自己房间杀人容易弄脏地板,直接主动出击又可能被人发现徒增危险,想来想去还是半路偷袭最为稳妥。
小心地将门板藏了起来又拉上了窗帘,在一片浓重的血腥味中,白泽开始等待。
结果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当夜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他都以为敲门男变卦的时候,隔壁终于传来了动静。
“小心一点,不行就把她杀了,她死总好过我们死!”
阳台上没有隔着墙壁,所以白泽即便不贴着墙也能将夫妻的对话听得很清楚。
敲门男犹豫片刻对着自己的妻子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一想起杀人还是有点怂。
但就像女人说的一样,自己不可能一次性将东西全部打包拿走,如果804的女人有了戒备心可就不好了。
为了自己能多挺几天等来救援,牺牲一个陌生女人没什么好犹豫的!
抄起水果刀,他摸了下怦怦跳的心脏,将一条书架木板横在了栅栏间。
由女人扶住稳定,毅然决然的踏上了自己的征程。
只不过踩着这条走过两次的独木桥,他的心里却泛起一阵没来由的慌乱,好像自己是走在了死路上一样。
笨拙的翻到805的阳台,敲门男转身看向自己的妻子,想和她商量一下要不再等一晚上试试,说不定804的女人就幡然醒悟了呢。
但看着女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走上了独木桥,他还是抛却杂念帮妻子稳住了木板。
两人的浮桥不像白泽的又大又稳,从805翻去804他还需要妻子辅助。
“好家伙,吓死我了,手脚都给我吓凉了!”
磨磨唧唧两分钟,女人终于一跃而下瘫倒在805的阳台上,她不爽地抱怨道:“都是你,非要把房卡还给那个什么保安,咱们拿在手里多好!”
“你说得轻巧,人家一米八,我有个一米吧,你个娘们又不像808的小丫头呜呜渣渣的,我拿啥跟人家斗!”
“放屁!我看你就是看上人家年轻漂亮了,什么呜渣不呜渣的!”
话还没说完,女人就不干了,非说敲门男吃里扒外看上了808的小闺女,伸手就给他来了一爪子。
这下敲门男彻底软了,只能陪着笑脸说赶紧办事,拿到物资怎么都好说。
可是一扭脸他突然发现805的窗帘被拉上了,他记得当时把丧尸引进去的时候应该没拉窗帘啊,难道是丧尸自己拉上的?
“老婆,你觉没觉得今天一下午,这间屋里的丧尸安静的过分。”
“哦对!这还有丧尸呢!你小点声……”
没等两人继续思考这是怎么回事,白泽冷笑一声捡起一颗丧尸的脑袋瓜子朝着玻璃门就扔了过去。
他现在的力道多大啊,职业霓虹击球手都达不到他的十分之一,一下下去整张玻璃门直接碎成了渣。
由于力的方向和窗帘的阻挡,玻璃碎屑宛如弹片一般直扑这对夫妻。
“啊啊啊!!疼死我了!”
两声尖锐的惨叫瞬间响彻安静的夜空,又一次惊醒了楼内的其他求生者。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被吓出抗性了,只是很疑惑这尖叫昨天晚上来一次,今天怎么又来一次,隔这打卡呢是吗。
而对于这对夫妻而言,昨天他们是旁观者,今天却成了亲历者。
无数的碎玻璃割破他们裸露在外的身体部位,让鲜血突破皮肉的束缚,不要钱似的疯狂向外涌出。
其中女人的情况还比较好一点,虽然手上被划出了不少口子,但她毕竟不是白泽的主要目标,所以只是受了点波及。
但敲门男就不一样了,迎面而来的玻璃碴子几乎将他的脸淹没在细小的伤口中。
更重要的是,受伤时他是面对玻璃的,不少玻璃碴子直接插进了他的眼球。
“啊——!啊——!我的眼睛!”
水果刀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动,男人捂着脸惨叫一轮高过一轮,他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而这时白泽才掀开窗帘走了出去,踩着碎玻璃在跪倒的男人面前站定,一脚将水果刀踢到较远的地方。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浑身上下都是伤,身边还出现了陌生人,敲门男的妻子本能地将自己缩进了阳台的角落,大声质问道。
扫了一眼这个想杀人越货的蠢货,白泽都懒得搭理她,伸手扣住敲门男的脖子将他架出了阳台的护栏。
单臂将人提起,他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放在女人眼里这简直就是恶魔!
嗓子一阵梗塞,丈夫和自己外翻的皮肉令她既恐惧又恶心,再加上面对死神的绝望,她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双脚悬空,敲门男即便双目失明,但失重还是本能的让他不断缩紧双腿。
白泽没想将他吊死,干净利落地放开了自己的手,两秒过后落地声响起。
一位末世挣扎的苦命人在恶徒手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是白泽自己的评价,他不想为自己解释什么。
无论是罪有应得还是无奈为之,杀人就是杀人,他没兴趣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自己。
收回沾满鲜血的手臂,他转头向无助的女人看去。
月光下,恐惧倒映在只有冷漠的瞳孔里,堪称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