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离白泽洗劫的小卖铺仅隔着四个门面,没走两步就到了。
大厅里,白晓婉正揪着一个前台的领子缩在墙角,手里电锤的钻头死死顶在女人的脑袋上,只要情况不对就要撕票。
她的对面是三个保安制服的男人,得亏是她聪明先抓了个人质,不然一个白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肉粽子了。
“哥!这边这边!钥匙卡拿到了!”
看到白泽过来,白晓婉的心理压力大大减轻,她握着电锤的手挥了两下,向白泽展示捏在手心里的钥匙卡。
抓着这点空挡,保安中最年轻的那个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机会一样,他直接暴起扑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想立功想疯了,还是个人英雄主义的影片看多了,所以被猪油糊了心窍。
他另外两个保安同伴根本来不及拦他,只是伸手的功夫,身侧忽然一阵腥风闪过。
白泽从两名呆滞的保安中间穿过后直接将大臂抡成了满月,游标卡尺的钝头由上至下狠狠砸在了这个小年轻的肩膀上。
“啊!我艹……”
用肉身与铁疙瘩做对抗是纯纯的找罪受,这一下虽然没打在脑袋上,但年轻保安却还是疼的眼前一黑,直接被砸趴在了地上。
然而没等他把街骂完,白泽站定后紧接着飞起一脚,踹在了他侧腹肋骨与胯骨之间最软的地方。
这一下极其阴狠,没有骨头保护被这么踢一脚,不亚于肚子上硬挨了一记正蹬。年轻保安两眼一黑彻底晕死过去,垃圾袋一样的身体一直滚到了登记台边才堪堪停下。
“所有人,注意一下,谁想和他一样就继续闹!”
把腿收回来,白泽举着游标卡尺环视一圈,闹哄哄的酒店大厅瞬间归于寂静。
那些七嘴八舌劝白晓婉回头是岸的围观群众彻底哑火,面对“真理”锋锐的尖头,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正义。
至于剩下的两个保安,他们则更干脆,直接把警棍和防暴叉都扔了。
说实话他们刚才根本没看清白泽的动作,虽然这个男人没穿裤子,看起来像个谐星,但就这身手绝对不是两人惹得起的。
一天百十来块钱的工资玩什么命啊,摆了摆了!
“起来!哥你先帮我顶一阵,我把东西弄上去,省得他们停咱电梯。”
眼见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白晓婉一脚踹开碍事的人质,在一片寂静中接手了那台无人的手推车。
白泽则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赶紧,眼下他一个人要想跟七八个壮年男性拼还是有点难度的。能威慑的话,不爆发冲突最好。
“那个……我可以走了吗?”
帮着白晓婉将运货的小车推进电梯,张婉莹怯生生地找上了白泽。
看了一眼正常上升的电梯,白泽没有强留女孩的意思,点点头示意她自便。
小售货员得到允许简直像是被揭掉了敕令的僵尸,整个人一下窜了出去,速度之快令人汗颜。
出门前,她犹豫一下,弯腰又朝白泽鞠了一躬暗暗道谢,然后迅速跑回店面拉上了卷帘门。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白泽抽空向外看了一眼,外面的人群开始躁动。
不少人开始涌进附近的店铺,白泽这一间也不例外。
三五个路人闯进来后一看这情况转身想往外走,然而更多人发出恐惧的惊呼开始向里拥挤,一根筋瞬间变成两头堵。
“你们两个,去把人赶出去,然后把门锁起来!”
用游标卡尺指了指两个保安,见他们全都露出鲶鱼精同款表情包,白泽沉默着点头。
没办法,比起围观群众白泽显然更可怕,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两个保安还是走向大门开始驱逐外人。
但人潮的趋势怎么可能被两个保安撼动,当然白泽也没指望他们能派上什么作用。
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要支开两个明面上战斗力最强的敌人罢了。
见两人走开,白泽转身走向电梯。左一下右一下将两部电梯的控制按钮砸烂,然后开始顺着安全楼梯上楼。
期间每一层楼的电梯都是一样的待遇,为的是防止有蠢货乘客带着丧尸坐电梯,直接把危险带到白晓婉的楼层。
走到第七楼的时候,楼下的声音大概就已经全部听不到了。
不顾其他客人的阻拦,挥手砸烂电梯控制器,白泽刚想继续上楼耳边突然一阵轰鸣。
这是飞机低空飞过时产生的音浪,它来得快去得也快。
白泽冲到窗口拉开窗户将头探了出去,只见视野范围内,一架民航客机已经以极低的高度飞过了他身处的这家酒店。
只不过驾驶员似乎忘记了安全驾驶指南,哪怕已经快要贴地也仍没有上拉机头的趋势。
直到最后,一团火球自目所不能及的高楼之后炸开,浓浓的黑烟冲上云霄染黑了最后一抹晚霞。
“坠机了!”
身边的女人开始尖叫,她尖锐的声音将白泽的意识拉回到当前。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可以说这次坠机是因为丧尸引起的。
那么是否可以说明,这次丧尸爆发不是地区情况,而是全国甚至全球范围内都发生了呢?
白泽不敢妄下结论,只不过他已经做好了最坏情况的打算。
再上一楼,八楼,也是最顶楼。
小推车推不进房间里,白晓婉正一件一件将食物往屋里搬,现在就只剩下几箱水还没搬完。
见白泽上来,她直了直酸疼的老腰问道:“刚才什么玩意嗡的一下,吓我一跳,泡面摔一下没事吧?”
“坠机了,我怀疑是丧尸搞的鬼,也就是说这次爆发可能并不止我们眼前的一小片。”
沉着脸帮白晓婉将最后的一点东西搬进房间,白泽插上门后一屁股坐在床上,用低沉的声音将刚才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听完白泽的讲述,白晓婉也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要知道,全球危机和区域危机的烈度完全不同,这意味着他们将很难得到救援。
“算了,别想这些了,你先歇一会,我把房门堵上。”
消沉片刻,眼见白泽躺尸一样在床上一蹶不振,白晓婉也知道他连跑带打这么远肯定累了。
于是她主动起身,开始将床头柜和电视柜往房门口堆。
只不过酒店的物件大多过轻,她一个女人都搬得动,用来堵丧尸就有点中看不中用了。
最后她将视线放在了白泽躺着的床上,因为来不及换衣服清洗身体,白泽身上的血渍已经将床单蹭脏了。
“起来脏鬼!先洗完澡再上床,我把这张床也堵门口去,咱俩暂时用一张床。”
走到床前推了推白泽,白晓婉直接上手将他染血的衬衣扒了下来。
可怜的白泽杀丧尸、抢东西又爬了七层楼,现在一泄气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哼哼唧唧任由白晓婉这个女土匪施为。
被拖着丢进卫生间,白泽打开淋浴任凭热水冲刷身体,听着房门外丁零当啷的动静,手脚愈发软了下去。
就当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躺在地上洗的时候,白晓婉突然一声惊呼:“哥!下面已经炸了!全是丧尸,还在往居民区里涌!”
只能说不出所料……蒸腾的热气黏在睫毛上变成水珠,白泽连出去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抬手搓掉脸上喷溅的血迹,却突然摸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情不愿地起身站到镜子前,他抹开一片水雾将脸凑了过去,眼前的东西瞬间令他的瞳孔开始扩散。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眼角下居然长出了一些黑色的鳞片一样的东西。
他可以发誓,一个小时前在车上的时候还没有这些。
轻点鳞片,手感很硬,他也没感觉到疼。
“我……感染了?”
手指在颤抖,想想那些喷溅到自己身上的红白之物,其实这并不令人意外。
只不过,他为什么没有失去理智变成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