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正是。”毛萝莉微微屈膝,语气不卑不亢。
衙门森严,两旁衙役目光如炬,冰冷的石板地面让毛萝莉感到丝丝寒意。
李知府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眼神锐利得像刀锋,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看穿。
“你可知你所犯何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严,在大堂内回荡。
毛萝莉尚未开口,一个尖细的声音抢先响起:“大人,这小丫头片子心肠歹毒,草菅人命!她给我开的药方,差点要了我的命!”说话之人正是刘大夫,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抖着指向毛萝莉,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
“你胡说!”毛萝莉怒目圆睁,这个刘大夫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一股怒火在她胸腔燃烧,她紧握双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却努力克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失态。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耳朵里似乎有血液涌动的声音。
刘大夫见状,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大人明鉴啊!小老儿行医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恶毒之人。这丫头不知从哪里学来一些旁门左道,就敢出来招摇撞骗,害人不浅啊!”他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毛萝莉的“罪行”,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大人,我开的药方并无任何问题,刘大夫所言纯属污蔑!”毛萝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情绪的波动只会让她更加被动。
刘大夫冷笑一声,“没有问题?那为何我吃了你的药就上吐下泻,险些丧命?若不是我医术高明,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他捂着胸口,夸张地咳嗽了几声,仿佛真的病入膏肓一般。
毛萝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知道,此刻她必须拿出证据,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大人,我这里有药方,以及所有药材的购买凭证,可以证明我所用的药材都是正规渠道购买,并且药方也经过多位大夫的确认,绝无任何问题!”她从袖中掏出一叠纸张,双手呈上。
纸张在她手中的触感有些粗糙,上面的字迹她早已熟悉,那是她为了治病救人精心准备的药方记录。
李知府接过药方和凭证,仔细地查看起来。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在毛萝莉和刘大夫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大堂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刘大夫刻意压低的喘息声。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像砂纸摩擦着毛萝莉的神经,那喘息声也仿佛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
许久,李知府抬起头,目光落在毛萝莉身上,“你……”
李知府“你”字一出,便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他将手中的药方和凭证重重地拍在案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毛萝莉心头一颤。
“好啊,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竟然敢伪造药方和凭证来蒙骗本官!”他怒目圆睁,胡须都气得微微颤抖,“刘大夫乃是本地名医,行医多年,德高望重,岂容你这黄毛丫头诋毁!”
李知府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来人!将这胆大妄为的刁民拿下,关入大牢!待本官查明真相,再行处置!”他声色俱厉,怒吼声如同惊雷般在大堂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毛萝莉感觉那声音像是有形的力量,冲击着她的鼓膜,嗡嗡作响。
衙役们立刻一拥而上,手中冰冷的锁链闪着寒光,仿佛随时要将毛萝莉牢牢束缚。
那锁链散发着一股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离毛萝莉越来越近,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逼近。
毛萝莉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既委屈又愤怒,前世她也是这般被构陷,如今又要重蹈覆辙吗?
她心中一阵苦涩,自己一心行医,却为何总是遭受如此诬陷?
难道这世间真的容不下一个真心治病救人的医者吗?
但她很快就将这些负面情绪压下,她不能放弃,前世的教训让她知道,只有坚持才能洗清冤屈。
冰冷的枷锁即将加身,她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人且慢!”毛萝莉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在嘈杂的大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缓缓地放在案桌上,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手中的纸包上,那纸包就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当她打开纸包,一股淡淡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其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
那药味钻进她的鼻腔,有些刺鼻,同时也有一丝熟悉,毕竟是她调查许久的关键证据。
“大人请看,这并非我开出的药方出了问题,而是有人在药材上动了手脚。”
李知府疑惑地皱起眉头,目光落在那纸包上,只见里面是一些颜色发黑,形状怪异的药材。
他拿起一根,凑近鼻子仔细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让他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那刺鼻的气味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刺激着他的嗅觉神经,让他的鼻腔感觉一阵酸涩。
“这是何物?”
毛萝莉不卑不亢地解释道:“这是我在刘大夫医馆后院找到的,被污染的药材样本。这种药材与我开出的药方中的一味药材相似,但却被人动了手脚,若不是我精通药理,恐怕也会被蒙在鼓里。”她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本略显陈旧的医书,翻开其中一页,指给李知府看,“大人请看,这是《本草纲目》中关于这种药材的记载,其中明确指出,这种药材一旦被污染,就会产生剧毒,服用之后会引起上吐下泻,严重者甚至危及生命。”
李知府将信将疑地接过医书,认真地看了起来,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字,其中一些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记。
那书页在他手中有一定的厚度,摸起来有些硬,上面的小字需要他仔细辨认。
他仔细地比对药材样本和医书中的记载,眉头越皱越紧,原本的怒火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动摇。
“这……”李知府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毛萝莉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刘大夫脸色骤变,却仍强装镇定。
“一派胡言!你这丫头信口雌黄,血口喷人!这些所谓的证据,分明是你伪造的!”他指着毛萝莉,手指颤抖,声音尖利,如同夜枭般刺耳。
那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尖锐,让毛萝莉的耳朵有些不舒服。
“伪造?”毛萝莉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刘大夫,你敢说你不知道这种药材被污染后的后果?你敢说你没有故意将这种药材混入病人的药中?”她步步紧逼,语气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刘大夫的要害。
毛萝莉看着刘大夫那强装镇定的脸,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悲哀。
为了一己之私,竟然不惜伤害病人来陷害他人,这是多么丑恶的灵魂,而她毛萝莉,一定要让这种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刘大夫被毛萝莉的气势震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你……你休要胡说!我行医多年,救人无数,岂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他声音颤抖,底气不足。
“救人无数?你怕是忘了当初是如何嫉妒我的医术,处处与我为难吧!”毛萝莉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你见我医术精湛,病人络绎不绝,便心生妒忌,故意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我!”她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如同惊雷般在大堂炸响。
大堂外围观的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指责刘大夫的声音此起彼伏,刘大夫在众人的唾弃声中脸色越来越难看。
毛萝莉能听到百姓们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些声音里充满了对刘大夫的不满和对正义的渴望。
毛萝莉指着那发黑的药材,侃侃而谈:“病人所中的毒,并非普通的食物中毒,而是由这种被污染的药材所致。这种药材本身无毒,但一旦被一种名为‘赤炎草’的毒草污染,就会产生剧毒。病人服药后,出现上吐下泻,腹痛难忍等症状,正是中了这种毒的表现。我所用的解毒之法,正是针对这种毒性研制而成,以‘寒冰花’和‘雪莲子’为主药,辅以其他药材,中和毒性,清热解毒,这才救了病人的性命。”
李知府听得入神,原本的怀疑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毛萝莉的敬佩。
他看着毛萝莉,“毛姑娘,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精湛的医术,真是令人钦佩。”
刘大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来人,将刘大夫收押,听候发落!”李知府一声令下,衙役们立刻上前,将刘大夫押了下去。
刘大夫挣扎着,口中还在不停地咒骂,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衙门的深处。
李知府站起身,走到毛萝莉面前,拱手道:“毛姑娘,今日多亏了你,才得以真相大白。本官代全城百姓谢谢你。”
毛萝莉微微屈膝,“大人言重了,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
“毛姑娘的医术,着实令人叹服。”李知府感叹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不知毛姑娘可愿留在府衙,担任府医一职?”
毛萝莉略一沉吟,“大人……”
毛萝莉婉拒了李知府的邀请,她心中另有打算,宫廷才是她最终的目的地。
离开衙门后,毛萝莉的名声在城中迅速传播开来,人们纷纷称赞她的医术和智慧,称她为“神医”。
赞誉如潮水般涌来,但也激起了一些同行的嫉妒。
城西的回春堂,坐馆大夫孙良医面色阴沉地听着徒弟的汇报,毛萝莉的名声越大,他的生意就越差。
他狠狠地摔了茶杯,“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抢我的生意!”
“师父,这丫头如此猖狂,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徒弟在一旁煽风点火。
孙良医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哼,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夕阳西下,毛萝莉回到家中,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能感觉到太阳穴处传来的胀痛,那是一天的疲惫积累下来的结果。
丫鬟小翠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药膳,“小姐,这是老爷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说是给你补补身子。”
毛萝莉接过药膳,轻轻嗅了嗅,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鼻而来,让她感到一阵安心。
她能感觉到那温热的碗壁传递到手上的温度,那温度顺着手臂蔓延开来,驱散了一些疲惫。
她舀起一勺,慢慢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着药材的甘甜。
那甘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混合着药膳的温热,让她的身体得到了一些舒缓。
“小姐,宫里来人了!”小翠突然跑进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毛萝莉放下药膳,心中一动,难道是入宫的时机到了?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走向前厅。
前厅里,一位身穿宫服的公公正襟危坐,见毛萝莉进来,立刻起身行礼,“毛姑娘,咱家是奉皇后娘娘懿旨,前来宣你入宫。”
毛萝莉心中一喜,但面上却不露声色,恭敬地回礼,“民女接旨。”
公公展开圣旨,高声宣读起来,毛萝莉跪在地上,听着圣旨上的内容,嘴角微微上扬。
宣读完毕,毛萝莉接过圣旨,谢恩后,起身送公公出门。
“毛姑娘,皇后娘娘对你的医术早有耳闻,此次宣你入宫,是想让你为娘娘诊治顽疾。”公公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道,“姑娘此去,前途无量啊。”
毛萝莉微微一笑,目送公公离去,转身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装。
夜深人静,毛萝莉将所有的药材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放心地将它们装入药箱。
她轻轻抚摸着药箱,药箱的木质表面有些粗糙,她能感觉到药箱的轮廓和坚实感,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突然,她感觉到一丝异样,一股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腥气,从药箱中散发出来……
“小翠,”毛萝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把灯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