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米娅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海伦坐在她旁边,一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在她身上拍着,脸上挂满甜甜的微笑。
看到阿西克进来了,海伦轻轻将米娅的手放进被子,起身走到阿西克旁边说道:“她睡了,我帮你拿行李。”
“你走了一天也累了,我一个人可以。”
看到阿西克满脸是汗,海伦从盥洗架上毛巾递过去,笑道:“没关系,我反正也很闲。”
看到海伦的笑,阿西克再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止她了。
两人将剩下的行李一点一点搬进房间。
本就不大的空间,又被行李占掉了一块,显得更加局促。
阿西克环视周围,摇头叹道:“海伦,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这间房,真的太小,太小了!简直没法睡。”
海伦听了,细声说:“我们睡床,让米娅打地铺。”
阿西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海伦绯红的脸颊,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两眼看着天花板,右手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说:“其实....你....你...不需要这样。”
“傻瓜!”海伦“扑哧”一下笑了,快步走到阿西克面前,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阿西克的脸红得像个辣椒,他喉头滑动,更加难为情地说道:“就算...那样…其实也可以住…住二楼的...大房间嘛。”
海伦生气地转过身,一头倒在床上,双手捂着通红的脸,嗔怒道:“哼,住二楼,阿西克,你是想让全酒店的人都笑话我吗?”
阿西克看着海伦吐了吐舌头。
晚餐并不丰盛,价格毕竟摆在那里,只是燕麦熬的粥,配着一些绿叶子,还有为数不多的不知名的肉块。
阿西克拿起木勺尝了一口,味道配得上外貌。他抬起头担心地看了一眼海伦。.
海伦正拿着木勺,一口接一口地把燕麦粥放进嘴里,看到阿西克笑了笑。
阿西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米娅,她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眉毛紧锁,苦闷着脸,一手拿着木勺在碗里不停翻搅,另一只手托着头,眼睛看着其他方向。
“米娅,你不喜欢吗?”阿西克问道。
米娅回过头看了阿西克一眼,嘟囔道:“明知故问,这么糟糕的东西怎么吃啊?!”
米娅说完,嘴巴撅得高高地,转过头又看其他地方了。
阿西克愣了一下,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起身走向柜台,准备给米娅加点菜。
海伦一只手按在阿西克的胳膊上,轻轻摇摇头,让他不要去。
米娅一看,把木勺往木碗里一扔,把碗往前面一推,双肘撑在桌面,双手托住下巴,嘴巴翘得能挂起一个水壶。
阿西克轻轻拍拍海伦的手:“没事,又不是没钱。”
阿西克走到柜台边,跟酒馆老板轻声说了几句,老板点点头,转身走向厨房,一会儿后,端出了一个盘子。
阿西克接过盘子,走回来将盘子放在桌子中间。盘子里是煎好的三张鸡蛋,
“酒馆只有三个鸡蛋了,正好一人一个。”
阿西克说完用木勺挑起一张,放到米娅的碗里,又挑起一张放到海伦的碗里。
“这还差不多!”米娅把碗拉到面前,拿起勺子。
海伦:“你也吃,阿西克!”
阿西克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燕麦粥放进嘴里,用力咽下去,说道:“我喝完粥,再吃。”
有了煎鸡蛋佐餐,米娅总算吃了一小半燕麦。
看着米娅碗里的粥还剩一大半,阿西克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自己的木碗,拿起中间的盘子笑道:“我吃饱了,米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个你也吃了吧。”
阿西克拿起木碗,将煎蛋再次倒入米娅的碗里。
“阿西克!”海伦轻声说道。
“没事,我真吃饱了!”阿西克笑笑。
“你看,他自己都说饱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米娅一口将煎蛋塞进嘴巴。
一顿简单的晚饭后,三人一起回到一楼的小房间。
此时,太阳已下山,天已全黑了。海仑用火绒点燃了蜡烛,焦黑的蜡烛芯上升起一点蚕豆大小的火光,将将能填满整个房旬。
米娅借着烛光,跑到床前,转过身子,一屁股坐在床上,两条黑色马尾垂到肩膀,一双大眼睛在烛光中更显明亮。
阿西克看看海伦又看看米娅,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海伦从盥洗架上拿起梳子,忽然发现房里没有镜子,于是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米娅,命令道:“去外面打盆水来,米娅!”
米娅上身往床上一躺,脑袋一歪:“不去!”
“米娅!”海伦的声音陡然变大了。
眼看姐妹俩就要起争端,阿西克赶紧拿起盆说道:“算了,海伦。米娅走了一天也累了,我去打水。”
水打来了,阿西克把水盆放在盥洗架上。海伦端起水盆,轻轻放到烛台下,借着微弱的烛光,对着平静的水面,拿着梳子,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
阿西克站在旁边痴痴地注视海伦,渐渐入了神。
一旁的米娅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嘴巴又撅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海伦梳完头发,又把手巾放水盆里漾了漾,绞干后,擦掉脸上的汗渍和污垢,然后,将水盆端放到架子上,搭上手巾,一脸严肃地对米娅说道:“米娅,出去,到大厅里等!”
“不!”米娅倔强地摇摇头,马尾辫子甩的左右横飞。泪终于流了下来。
“出去,米娅!”海伦突然凶了起来,态度异常坚决。
米娅看看海伦,又看看阿西克,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妈妈,讨厌!”
米娅说完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米娅!”阿西克一只手伸在半空,刚想追出去。
海伦厉声对阿西克说道:“让她去!”
阿西克转头惊讶地看着她,仿佛不认识她一般。海伦脸色稍微舒展,语气又温柔起来:“关门。”
阿西克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海伦。
海伦莞尔一笑,接着说道:“关门,阿西克。”
阿西克不知怎的,身子木木地走到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门“哐”的一声合上了。
阿西克转过身时,海伦已经解下了最外面的衣裳,烛光照着美丽的胴体,光与影在白皙的皮肤上交错,她宛如神庙里的女神。
阿西克赶紧转过头来,脸朝着墙壁,心砰砰直跳。
他低下头,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捂着心脏,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刚刚的发生的一幕。
海伦慢慢走到他背后,双手轻轻搭在阿西克的肩上,将整个身子伏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阿西克身上的体温,脸上浮现出微笑。
阿西克没有转过身,他轻轻推开海伦的手。
海伦有些吃惊,她睁开眼睛,看着阿西克背影。迟疑片刻后,又将双手合在他的腰上,柔声说道:“孩子还不懂事。”说完将脸偏向一边,轻轻贴在阿西克的后背上。
阿西克猛地用力拉开了海伦的手。海伦惊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阿西克的身子热得发烫,他兴奋得大口大口喘着气,嘴上却苦苦乞求海伦:“求你了,别这样。”
羞愧、悲愤、失望糅杂着一起涌上海伦的脸庞,她愤愤地穿上衣服,束好头发,然后高傲地抬头说:“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你到底是谁?”
“你凭什么这么说?!”
“在这个世界里,没人会嫌弃一个母亲!”
苏顾沉默半晌,开口说道:“我叫苏顾!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不想伤害一个孩子。”
苏顾说完推开门,去寻米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