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面地点选在一个废弃的图书馆，这里曾经是知识的殿堂，现在却成了两个世界之间的中立地带。林修远提前到达，他站在布满灰尘的书架间，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已经发黄的书页。
“朋友，我检测到马克已经到了。“天道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一个人来的，但身上带着武器。“
林修远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天道。请继续监控周围的情况，但不要干预，除非有生命危险。“
“明白。“天道回答，“祝你好运，朋友。“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马克·威廉姆斯走了进来，他的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显然握着什么。林修远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谢谢你愿意来，“林修远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容易。“
马克冷笑一声：“别误会，我来只是想看看你们还能玩什么把戏。“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选在这里见面，是想提醒我知识的重要性吗？“
“不，“林修远摇头，“我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曾经是不同思想交流的地方。就像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一样。“
马克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手仍然没有离开口袋。“说吧，你想谈什么？“
林修远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旧桌子，上面放着两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像普通人一样聊聊？“
马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但保持着警惕的姿势。
“我知道你父亲的事，“林修远轻声说，“我很抱歉。“
马克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你不配提他！“他低吼道，“你们这些技术疯子，根本不懂普通人付出的代价！“
“我懂，“林修远平静地说，“我的母亲也是一名工厂工人。在自动化浪潮中，她失去了工作，不得不去做清洁工。我亲眼目睹了她的挣扎。“
马克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故事。“那你为什么还要开发那个该死的AI？“
“因为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林修远说，“不是用AI取代人类，而是用AI帮助人类。就像现在，我们正在为失业工人提供免费的再培训，帮助他们找到新的工作。“
马克的表情变得复杂。“但是...那些被迫搬迁的人呢？那些因为AI系统出错而受伤的人呢？“
“我们犯了错误，“林修远承认，“我们太急于求成，忽视了过程中的伤害。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提醒我们不要忘记人性。“
马克的手终于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你...你真的愿意听取我们的意见？“
“当然，“林修远微笑道，“事实上，我们已经开始调整策略。在第七区，我们建立了一个社区委员会，由当地居民决定AI系统的使用方式。效果非常好。“
马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莎拉告诉我，你们在体验中心展示的那个未来...是真的吗？“
“数据都是真实的，“林修远点头，“但那个未来是可以避免的。我们可以一起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一个既能享受技术进步，又能保护普通人的世界。“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天道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朋友，有一群激进分子正在接近！他们不认同马克的对话尝试！“
马克的脸色变了：“该死，一定是杰克他们！我告诉他们不要...“
话音未落，图书馆的窗户突然被砸碎，几个蒙面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杰克，马克最激进的追随者。
“叛徒！“杰克指着马克吼道，“你竟然和敌人勾结！“
“杰克，冷静！“马克站起来，“我们只是在...“
“闭嘴！“杰克举起手中的燃烧瓶，“今天，我们要彻底清除这些AI的走狗！“
林修远感到一阵恐慌，但天道的声音让他冷静下来：“朋友，我已经通知了夜莺，支援正在赶来。同时，我可以暂时干扰他们的行动，但需要你的同意。“
“不，“林修远在心中回答，“让我们试试另一种方式。“
他转向杰克：“你们害怕改变，这很正常。但暴力不是答案。为什么不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
“少废话！“杰克点燃了燃烧瓶，“我们要用火焰净化这个被污染的世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克突然站到了林修远面前。“杰克，住手！“他喊道，“如果你要烧，就连我一起烧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杰克的手在颤抖：“马克，你...“
“我错了，杰克，“马克说，“我们一直用仇恨来对抗改变，但这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也许...也许真的有更好的方式。“
燃烧瓶的火焰渐渐熄灭。杰克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释然。他扔掉了燃烧瓶，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林修远看着这一幕，感到既震撼又感动。他轻声对马克说：“谢谢你。“
马克转过身，眼中含着泪水：“不，应该是我谢谢你。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就在这时，夜莺带着支援赶到了。但现场已经不需要武力了。林修远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但也许是最重要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