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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公主她不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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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眷日是塔利亚盛大的节日,平民中流传一句话:人一生中有两次改变命运的时候,第一次是投胎时,第二次就是神眷日。



    各地的主教们今天尤为忙碌,他们不仅要拿着水晶球,在当地最大的教堂内进行筛选,将拥有光明亲和力的孩子送进当地的圣殿学习,还要举行巨大的祷告仪式和布施仪式。



    维斯塔三世为了神眷日甚至释放了一部分罪行较轻的罪犯,他们出来后匍匐在地,高呼光明神的仁德。



    每个人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容,期望今天过后自己的命运能够天翻地覆。



    但维斯塔三世不开心,他用完早餐后坐在宫殿里的落地窗前打量着外面喜气洋洋的人,透明洁净的玻璃倒映出他紧抿的嘴角,执事长整理好皇帝出席仪式要穿的礼服,开始向他请示:“陛下,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换衣服吗?”



    维斯塔三世冷哼了一声:“维克斯,你知道的,每年的今天是我最讨厌的日子。我要挂着笑容一整天面对那些高傲的主教,还要聆听又臭又长的祷告,甚至释放监狱里的罪人,看着他们亲吻主教的脚趾,赞扬光明神的仁慈,却忘了是谁把他们放出来的。”



    顿了顿,似乎是不解气一般,又添了一句:“卑微而愚昧的蝼蚁。”



    皇帝的私人执事长维克斯很清楚维斯塔三世为什么生气,每年的神眷日都会出现很多拥有光明亲和力的年轻人,他们走出象牙塔,进入圣殿学习光明术,然后前往各地任职,散播教义,并且巩固家族的地位,而这其中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维斯塔家族的年轻人了。



    看着别的家族在民众中的声望越来越高,而维斯塔家由于没有神眷者的出现而日渐受到非议,每到神眷日,总是有维斯塔家被神明厌弃,不配为王的声音出现,而这时候,又要派出大量的刺客前去处理谣言的根源。



    维克斯开口安慰他:“陛下,您忘了,今年您有两位公主也要参加测试,说不定,就会出现属于维斯塔家的神眷者呢?”



    “伊莉丝出生的时候大主教就为她测试过,她并不具备光明亲和力。”皇帝有些叹息,他的女儿不像她的母亲,拥有强大的光明力,是一位伟大的白女巫。



    “还有娜薇娅呢,陛下。”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起身示意将礼服拿来。



    此时,圣保罗利亚最大的圣殿中。



    伊莉丝此时已经坐着等候,娜薇娅坐在她的旁边,脸色自然,仿佛昨晚的谈话并没有发生过。



    高大而光辉的光明神像伫立在前,神像双眸向下,仁慈而宽容,伊莉丝正看着神像发呆,她已经抓住了最后的办法,这一次,她再不会如前世一般从这一刻落败。



    芙萝兰坐在她的身后,看出了伊莉丝的出神,她悄悄凑上伊莉丝耳边小声说道:“伊莉丝,如果你不是神眷者,就算我有光明亲和力,我也不会进入圣殿学习,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



    伊莉丝的眼眶一瞬间有些热,这句话在梦中她也说过,芙萝兰一向对她不离不弃,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她远嫁他乡了。



    教堂的大门打开,红衣主教亲自主持这场仪式,他的身后跟着的就是塔利亚的皇帝,紧接着是白袍魔导师们,这是个神权远高皇权的时代。



    最后面是圣骑士团,他们分列教堂两边,无声守护着仪式的进行,而卢卡斯则是跟在魔导师们身后。



    先是例行祷告,伊莉丝跟大家一样闭上眼睛,默念祷告词



    “远在天国的光明神,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



    ······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卢卡斯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下面的伊莉丝,少女闭着双眼,低着头,双手合于胸前,状似虔诚地祷告,可他听不见她的声音···



    是的,从他睁开眼睛来到这世间起,他没有记忆,没有来历,圣殿的主教与魔导师尊敬他,教导他,带他穿行在各个圣殿之间,他发现,他能听见教堂中众人祷告的心声、祈求的心声、咒骂的心声。



    可是,他听不见伊莉丝此刻的心声。



    祷告结束,伊莉丝睁开眼,就看到卢卡斯正盯着她的目光,里面充满了疑惑与探究。



    伊莉丝心头一紧,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指,卢卡斯发现了什么?



    “我们赞美您,光明神,您是至尊至大的神,是万能的主。愿您赐下仁德,选拔您最忠实的信徒,世人愿匍匐您脚下做最顺从的羔羊,愿您在此赐下荣光。”



    红衣主教手捧教义,在神像前匍匐祷告,随后亲吻了神像的脚趾。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伊莉丝又看了一眼卢卡斯,远在天国的光明神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脚趾被天天亲吻么?



    大主教的祈祷结束后,打开了装着水晶球的盒子:“众信徒们,请上前来,是时候检测你们神赐的能力了。”



    伊莉丝理应是第一个,她稳了稳心神,在众人的注视下上前,水晶球散发着莹润的光芒,小时候,她在母亲的房间见过无数次无数种美丽的水晶球,但从来没见过圣殿这颗,倾注着光明之力,决定着无数人未来的圣灵水晶。



    伊莉丝伸出手,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伊莉丝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将手坚定地覆了上去,莹润的白光瞬间迸发出来。



    “伊莉丝·维斯塔,神眷者。”



    皇帝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伊莉丝,他的伊莉丝!是神眷者?



    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红衣主教,主教只是冲他平静地点点头。



    伊莉丝松了一口气,展开了笑容,一抬头,就看到卢卡斯盯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伊莉丝抿抿嘴,平静地坐了回去,卢卡斯发现什么了?



    芙萝兰激动地红了脸,要不是主教在这里,她一定会抱着伊莉丝转圈!她太开心了,虽然伊莉丝不是神眷者也不会影响她的地位,但作为神眷者总是能更好一些!



    娜薇娅抿紧了嘴,眼里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她快速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圣灵水晶上,不出所料,白色的光芒同样亮起。



    “娜薇娅·固伦塔斯,神眷者。”



    众人哗然,维斯塔家今年,竟然有两个神眷者。维斯塔三世在今年的神眷日,终于可以真心实意地笑了。



    “芙萝兰·伯伦根,神眷者。”



    “塞维伦·伯伦根,神眷者。”



    ······



    仪式结束,贵族中一共出现了近一百名神眷者,平民中出现二百名神眷者,是历年来的最高人数,这其中有许多人成了日后众人所熟知的伟大人物,影响塔利亚帝国以至于托比利亚大陆几百年,史书将光明历370年称为荣光之年。



    仪式结束后,是盛大的舞会,维斯塔三世将在舞会结束后宣布伊莉丝与卡诺亚解除婚约,并为伊莉丝授勋。



    为此,伊莉丝准备了最华丽的礼裙。



    镜子前,露莉娜将伊莉丝金色的卷发盘起,用镶嵌了无数钻石与红宝石的王冠固定,她欣慰地笑:“亲爱的伊莉丝,今晚你会是最美的公主。”



    红色的低领长裙,上等的丝绒布料上镶嵌着稀碎的红宝石,在烛光的照耀下迸发着细碎却耀眼的光芒,层层叠叠的裙摆流光溢彩,不难想象舞动起来将会多么地光彩夺目。



    伊莉丝提起裙摆,朝舞会大厅走去,今夜过后,她将有与梦中截然不同的一生,此时她的眼中充满了期望的光芒。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高跟鞋踩在上面不会发出一丝声音,在拐角处,伊莉丝遇到了等她良久的卢卡斯。



    少年银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伊莉丝,神色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白色的圣骑士制服穿在他身上莫名有几分禁欲感。



    身后的女仆们提起裙摆向他行礼后,在伊莉丝的示意下退了下去。



    伊莉丝扬起无辜的笑脸:“卢卡斯大人,您是在这里等待送我前往舞会么?”



    卢卡斯上前两步接近了她:“我是在等你,但不是为了舞会。”



    伊莉丝疑惑地歪歪脑袋:“您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面上一派镇静,私下手指已经抓紧了衣裙。



    卢卡斯不语,只是一味地审视她。



    伊莉丝额头几乎冒出冷汗,不过,她不能慌,卢卡斯私下来找她,而不是在仪式上当场质问,就代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秘密。



    对,她不能自乱阵脚,于是伊莉丝抬起头,佯装愤怒:“卢卡斯大人,还请不要用对待罪犯的眼神看我!”



    卢卡斯闻言并没有什么反应:“我尚未给你定罪,只是存有疑惑。”



    伊莉丝:“请讲。”



    卢卡斯缓缓道出困扰:“我想知道,一个并不信仰神明的人,如何能成为神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