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然在虚拟宇宙中度过了很长时间，虚拟宇宙模拟了她作为领航员可能遇到的所有重大抉择，并且测试了她对于孤独、思乡、空虚等负面情感的耐受程度。
最终结果不负妈妈的期望，黄玲然成功通过了考核，并且比她妈妈当年适配度更高，这得益于黄玲然妈妈这些年针对黄玲然的专项训练。
“领航员考核已完成，请领航员离开维生舱。”
黄玲然眼前再次一黑，再睁眼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她在虚拟宇宙呆了那么久，结果外面只过去了几分钟。
黄玲然妈妈看着考核结果，眼中满是欣慰，她对黄玲然说：“妈妈要走了，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了，黄玲然，回去吧。”
黄玲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抱住了妈妈，“妈妈，我不要离开你！”
“乖孩子，妈妈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快回去吧。”妈妈拉开黄玲然的手，笑着说。
黄玲然知道无法挽回，流着眼泪走出了旅行者一号。
妈妈走到引擎黑洞处，通过远程操控程序打开了通往黑洞的舱门。
此时徐风从阴影处走了出来，说道：“为什么不上传。”
黄玲然妈妈头也不回，“上传的真的是我吗。”
“渐进式意识上传技术完全可以保证意识的连贯上传。”徐风声音低沉。
“不不不，人类总需要殉道者，不然总有一天自然人会被淹没。”黄玲然妈妈抬起头。
“即便如此，但我不希望这个殉道者是你。”徐风话里带着莫名的情绪。
她突然回头展颜一笑，“你个死人机，那么多年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我要死了，知道舍不得了？”
徐风沉默了一会，“AI没有设计情感模块……”
“黄玲然”仿佛突然又变成了那个二十多岁的少女，开心的笑了起来，“你是说，我这么多年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喽？”
“黄玲然”笑的很开心，“这么说，我还算是幸运的，不知道有多少领航员没有等到你这人机开窍的一天呢。”
她蹦蹦跳跳，“所以说，这就是人工智能意识体的不好之处啊，拥有了无限的时间，就忘了时间的珍贵。”
徐风又沉默了，他想起了和黄玲然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时他是人工意识体，黄玲然还是少女。回想起来，这么多年，直到养育下一代之前，黄玲然的性格似乎都没有变过。而他更是没有丝毫改变，在他还是人工意识体的时候，他似乎认为黄玲然也会像他一样，永恒的存在下去。
可事实是，她很快就走到了终点。
徐风最后说道：“看来以后需要将系统的情感模块独立出来作为一个情感陪伴AI……”
“黄玲然”凑近，戳了戳徐风的脸，“你明明也不是人机了呀，怎么还发表这种人机评论呢？”
“黄玲然”见徐风不回答，踮起脚尖，在徐风脸上轻轻一吻，转身便向黑洞跑去，边跑还边说，
“再见啦，徐风~”
仿佛前方的不是永寂的死亡，而是新的开始一般。
徐风摸了摸脸颊，他自问做不到如“黄玲然”一般视死如归，这或许就是永生的弊处：越是接近永生，就越是惧怕死亡，而对死亡的恐惧，很多时候反而会导致死亡。
而这，或许也是母星始终保持自然人为主导统治的原因。只有快速更迭的个体，才能创造出永恒的文明。
现在，“黄玲然”已经逝去，而黄玲然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徐风叹了口气，关闭了通向引擎黑洞的舱门，转身走出了旅行者一号。
黄玲然妈妈养育的20个孩子都是根据超级计算机匹配的最优组合进行结合产生受精卵的。而他们也是从上百个同父同母的受精卵兄弟姐妹中竞争出来的。最后他们相互之间的匹配组合，以及他们的后代的组合都在超级计算机的计算中。所以他们出生时就已经被选定了日后的结婚对象，当然，这不代表只会在两人之间产生后代。
超级计算机计算的结果自然不是仅有两人，他们只需要贡献出各自的生殖细胞，系统会自动匹配，将他们的生殖细胞结合为受精卵，再在这些受精卵中挑选最优的那一个。所以说，他们的后代不仅限于结婚的两人之间，而是相互之间都有。他们的后代也不需要自己抚养，而是交由AI进行个性化培养。
这样虽然会导致家庭观念淡薄，但却是延续文明最好的方法。
这一天，徐风宣布了“黄玲然”的死讯，当然，说的也是“妈妈”，而没有言明“黄玲然”的名字。同时宣布开始进行军事化管理，将21个自然人少年分散打入编制中，让他们去执行各自擅长的任务。自封为将军，作为基地的管理者。
废土上的故事，正式开始。
一辆装备精良的运兵车行驶在崎岖的戈壁上，不知过去了多久，运兵车前出现了一座城，一座废城。
“长官，到达目的地了。”车内，一名身穿防辐射服的士兵走到军官身旁说道。
黄玲然抬头，“好，开始行动。”
这是一次绝密行动，士兵们都只知道要寻找一件物品，连黄玲然也只知道是一件危险物品。
她作为将军身边的助理，虽然战斗力不俗，但一般的任务也轮不到她来执行。黄玲然猜估计是这次的任务目标需要信任度很高的人来带队吧。
黄玲然跳下运兵车，对士兵们说：“行动时记得使用发的探测仪，动作要快，明白了吗？”
“明白了！”士兵们齐声喊道，随即分成小队进入废城中寻找。
黄玲然回到运兵车，打开光幕，光幕上显示出士兵们的影像。她戴上耳机，“线路已接通，汇报情况。”
“一队，无异常。”“二队，无异常。”……“十队，无异常。”
一段时间后，“已探测到目标，重复，七队已探测到目标，正在靠近。”
黄玲然回应：“其他各队向七队靠近，获得目标后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