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日白云挂长空,青禅夏木水中寻。烈日当空,道路两旁的路人弓着腰,汗流不止。绿树荫下,台阶上的鸟儿叽叽喳喳,诉说盛夏。
“那晶石其实在你醒来的时候就放在你身边。”尹无枝用纸擦了擦嘴,对着白一二不紧不慢的说道。
白一二闻言从座位站起身来,他深深的看了尹无枝一眼。
“怎么了吗?”尹无枝摸着脸问道。
“没事,我先走了,今天太困了,我先回去休息了。”白一二扔下这句话,转身便朝门外走去。他慢步走下台阶,身影融入熙攘的街道。
从市区到家,相隔有十几公里的距离。白一二的家隐匿在一条阴暗逼仄的小巷子里,巷口窄的可怜,勉强只够两人通过。而巷子两边的高楼更是如同两座巨山般,将阳光结结实实的挡在外面,所以巷子内终年阴暗潮湿。
白一二走到巷口前,他没急着回家,而是先走入巷子前的一家药店中,买了些廉价的零散止咳药。
光线越来越暗,白一二走入巷口深处,推开一扇镶嵌在墙壁中的暗门。从这里走上楼梯便是他的家。
“看来记忆中的路是对的。”
白一二推开陈旧的铁门,屋中顿时荡起一层厚厚的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几声。
白一二看着地板上咳出的血,他想到了记忆中这间房子的主人。屋主是他的爷爷,白一二小时候经常来,而当爷爷去世之后,就很少来了,以至于这房子一直在这里空了七年。
“好久没回家了,看来得好好打扫一遍啊。”
白一二依凭记忆来到屋内的厕所,拿起脚边的扫把。
“好在屋子只有四十平米的大小,所以打扫起来也应该也不算太麻烦吧。”这样想着,他的干劲蹭的上涨起来。“干!”
十几分钟过后,白一二疲惫的依靠在门框前。其实平常的白一二算的上是十分精力旺盛的一个人,但自从昨天的事件之后,他的体力便一落千丈,不能再起。
白一二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
“如果来个人帮忙就好了。”
白一二口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中却是明白的很,不会有人来到这里。但这恰恰也是他所希望的,他喜欢孤独。白一二走回房间,啪的一声躺在床上,床顿时被压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声。
叮!
手机接收消息的声音从书包中传来。
白一二在坚硬如铁板的床上翻了个身,而后从书包中掏出一部二手手机。手机款式很新,但屏幕上却布满裂痕,因为这是他不久前靠打工而从同学处淘来的。白一二打开打开手机通讯录,里面有两条新旧消息映入眼帘。
两年前,上午八点十分:“白一二假期要一起好好努力哦,但也不能因为学习而坏了身体!虽然现在我们不在一起,但等到高考后,我们一定会在新的大学相见的。”这条消息的末尾附赠了几张可爱的表情包。
今日,下午两点钟:“沙疆,明天早上九点发车,记得早点来。”
白一二看向那条旧的消息,他把盖在身上的衣服放到一边,而后从床上缓缓坐起,穿上衣服推门而去。
“再去一趟烂尾楼吧。”
一个小时前,麻辣烫店的二人依旧坐在店中,聊的火热。尹无枝此时的双手紧紧的握着刘洋的手,他语气中流露出的尽是怜香惜玉的语调。
“刘洋小姐,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为你的未来保驾护航。”尹无枝眼神坚定的看向刘洋说道。
刘洋听到此处,她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尽显少女灵动。
“我觉得还是要看你表现。”说罢,刘洋也缓缓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我们明天火车站见吧,拜拜!”
她朝着尹无枝的方向微微挥了挥手,而后便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去。尹无枝见此,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而后跑到门外,目送着刘洋越走越远。
“多么飒爽的一个女孩啊。”尹无枝小声感叹,“她要约我明天在火车站见,她一定是喜欢上我了,看来有戏。”
说着,尹无枝的目色中不免的泛起一阵春光,这是名为少年的悸动啊!
而就在他在脑海中幻想和女生美好未来的时候,一通手机电话却突然打了过来,将其思绪打破。尹无枝伸手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磁性的男人声音。
“我将计划图发你了,到时候务必按照规划的路线走。”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时不时传来刀剑相撞的响声与狮虎的咆哮声。
“老板,那钱先发我一下呗。”尹无枝小声询问,然而电话的对面却早已挂断。
尹无枝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愤恨的朝前吐了口唾沫,但此时他的前方却忽然有一阵怪异的大风吹过,使得唾沫最终拍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你妈,什么破风!”尹无枝将电话装入口袋,“要不是那位要我把事情告诉你,你能知道个屁啊。”
凌晨七点,太阳高悬于湛蓝的天空之上。
在夏天这个时节中,太阳总是很起早,总是十分明亮,总是耀眼。他屹立在高远的天际倾洒光辉,将大地每一处的阴暗角落所照亮。
此时的天气已经隐透出一丝闷热的感觉,空气仿佛刚被无形的力量所揉搓,变得有些粘稠起来。蝉鸣声与鸟叫声同时响起,像是一曲交响乐,把睡梦中的人缓缓叫醒。
而白一二早已醒来,此刻的他扭头看向窗外,一面高墙阻隔视线。
“整理整理就该走了,我可不想早早死去啊。”他收回目光。紧紧握住脖颈间的蓝色晶石,想起了昨天夜里的苦痛回忆。
而在离开之前他还需准备些东西,虽然不知道那天的事情是不是幻象,但以防万一,他将一把小臂长的水果刀塞入其中。而在准备好一切后,他拍了拍双手,将房屋的门安全锁好,向火车站走去。
白一二打量起周围,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火车站。
“比我想象的要大些啊。”说着,白一二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将从早餐铺中买的两个包子和碎屏手机拿出,他当然不是要娱乐,而是要去回顾下昨晚在家中定下的计划。
“小丑在周日对我作出七日预言,算上今天的话,我还能活5天。”白一二咳嗽几声,自然的擦去血迹,从口袋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口罩戴在脸上,而后又继续翻阅起手机,“首先前往沙疆,按照计划好的路线前往孤儿院,向孤儿院的人打听死人的下落。”
计划很简陋,但加上他脑中的想法却已足够。
“刘洋说自己是黄沙孤儿院的,或许到时候可以先问一下她。不过,死人也有可能是个外号也说不定。”白一二坐在座位上,嘴中不停嘀咕。
就在他思索之际,他的前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白!久等了。”尹无枝挥着手朝白一二缓缓走来,而后一把拍在白一二肩膀,“走吧,前往沙疆!”
......
玉髓柱上浮动的《太一灵文》突然暗了三寸,青书院长老扫过星轨铜案,七枚龟甲自鹤嘴香炉跃出,在半空拼成浑天星图。殿顶三千琉璃眼同时转向,将星辉凝成银砂注入龟甲缝隙。
“今日讲《天地灵脉初篇》第一章。”长老指尖在空中轻叩。
满殿垂落的玄色经幡应声倒卷,露出穹顶上镶嵌的十万八千枚剑形冰棱。寒气坠地的刹那,弟子们膝下青玉蒲团绽开金蕊,将书本托起到众人面前。廊柱间的灵气凝作霜雪,在空中化作一条条浮游的银色小鱼。
这小鱼起到监视与调节灵脉的作用。
冰鱼游过,众弟子额间缓缓浮现出一道雪白道纹,此乃传法所用。
而随着道纹的出现,众弟子的脑海中也开始缓缓浮现出青书院长老的声音。
“蛮荒、开窍、烙契、化尘、假帝、灵帝、仙帝、破迷、调资、问心、归一、红染。”
“人与万物,同出一根,皆由命运丝交织而生。自出生起,物与人便会被命运丝所牵扯的灵脉冲刷,达到蛮荒境。”
“蛮荒境独占自身灵脉一成,可运用灵脉已达修行目的。”
“开窍境独占自身灵脉七成,蛮荒境十层后,经问心后即可踏入此境,自我可调整灵脉运行。”
“烙契境独占自身灵脉一成,初入时占逸散灵脉两成,开窍境十层后可尝试突破此境。”
“但烙契境遭天地憎恨,大多数烙契境修士无法突破,而与此同时,它们也遭天地眷顾。这类修士自身会有特殊道痕刻印,适合成为傀儡师、御兽师等奴道修行方向。”
“就比如你们的狗剩师兄,他便是烙契境的御守修士。”
“化尘境独占自身灵脉十成,历经苦修,问心后即可破境。根据修行方面的不同,初入此境占自然灵脉的三成,往后也一样。”
“但你们一定不要小看这三成,这三成同样受到天地眷顾,道痕加持,不同于以往两层,对修士修行方面可谓是大大加强。”
“假帝境分三阶,独占灵脉十一成,初入此境占天地残缺灵脉五十五成。登三阶,受两次地劫、一次天劫,无需问心则可突破境界。”
“灵帝竟占自身灵脉十一成,初入此境占天地灵脉九十九成。受九道天劫,天劫威力递增,而后问心,渡过后可突破此境。”
“仙帝境占自身十一成,初入时占天地灵脉一千成。受天劫六十六道、地劫一至九千道,数量不定,经问心,即可破境。”
“再往后便是破迷、调资、问心、归一、红染,这五境神秘莫测,书上只有零散记载,但,凡到达者此境者皆为非凡。”
讲到此处,平日里严肃的长老却忽然冷笑几声。
“老朽呆在这假帝境近千年,怕是已无缘破境,既然说道此处,我便也送你们句话吧。”
“求道者,朝叩天门,夕化劫灰可矣。”
第二天早上,仙门警钟震荡。
青书院长老跪坐升龙坛,受天劫而亡。
少时的江天帝以学生的身份参加了长老的葬礼。
寂静的大殿中,江抬头看向那映照在眼中的那三千张冰冷的脸。面对这些造劫陷害老师,而后准备瓜分老师遗产的人,江的内心毫无波澜,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老师遗留下来的最宝贵的遗产。
“求道者,朝叩天门,夕化劫灰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