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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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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日谶
    五岁生者离,七岁亲者逝。



    天泉一中锈蚀的铁门在夏风中摇晃,白一二的影子被正午的阳光钉在斑驳的旧墙上。这个总穿着一双褪色球鞋的少年,连呼吸都要精打细算。



    “真不骗你,这活就一次!但可要比在便利店打工一暑假高出十倍!”



    尹无枝蹲在阳光斑斓的阴影里,用手比出一个十字,而后又自信的拍着胸脯继续道,



    “毕竟都哥们,只要找到委托人要的东西,钱一到手,咱两五五分!”



    白一二站在原地,他听着一旁的尹无枝滔滔不绝的解释颇感无奈,毕竟平常就属他最不靠谱。



    “那你先把我上次借你的钱还我,毕竟都哥们。”



    说着,他便将手伸到尹无枝面前。



    尹无枝见手伸来,他嘴上的话立马一停,憋了好一会才从口袋中掏出三十块出来。他将钱塞入白一二手中,又连忙推开。



    白一二见此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就陪你去一趟烂尾楼。”



    中午12点,烂尾楼顶风声呼啸,钢筋裸露的天台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烫。



    热浪拍在白一二的脸上,他扭头看向一旁悠哉吃饭的尹无枝,不经好奇起到底是什么工作,才会被要求在这里接头。



    “尹无枝,委托人要找什么?”



    白一二踢了一脚尹无枝说道。



    尹无枝闻言先是扒拉了几口饭,然后才缓缓开口。



    “反正是帮人找东西,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尹无枝又扒拉几口,说道:“我总感觉有种不妙的预感。”



    说罢,尹无枝突然将饭盒丢到一旁,他从嘴里吐出一块吃到一半的猪肉,而后双手捂住肚子,看向白一二,缓缓开口道:



    “小白,你有纸吗?我想去趟厕所。”



    白一二无奈一笑,他翻找口袋,最终从中拿出一团皱巴巴的纸。



    尹无枝缓缓接过纸,在白的注视下化作一股劲风,朝他身后跑去。



    “走的真快。”白一二看向角落里吃到一半的饭,不禁摇了摇头道:“浪费粮食。”



    白一二感叹之余,却又听到身后传来沉闷的一响。



    “怎么了尹无枝?你别忍不住拉裤兜里。”



    白一二笑着转身,他已经想好了嘲弄尹无枝的词。但当他转身之后,却见尹无枝低着头,呆呆的站在原地。



    而与此同时,四周竟然有一层稀薄的蓝雾渐渐升起。



    “尹无枝,站着干什么,装鬼吓我啊?”白一二边说,边朝尹无枝走去。



    他拍了拍尹无枝的胳膊,但不拍不要紧,一拍下去,尹无枝的胳膊竟直直的掉在了地上。鲜血在截断处肆意喷涌。



    此时,尹无枝的嘴中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咆哮声震耳欲聋,如雷如鼓,重重的锤击向白一二的耳膜。



    与此同时,浓稠的深红色血浆自发小的身体各处缓缓渗出,不一会,发小的身体竟如一副蛇皮般瘫软在地。



    “尹无枝?”白一二声音夹带颤抖。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膛中炸开,某种粘稠的液体正从尹无枝的耳孔中缓缓渗出。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汗,而是正在气化的血雾。



    蝉鸣声戛然而止,乌鸦声取而代之。耳朵中的血雾仿佛是添加剂,将诡异的蓝雾添的越来越浓。此时的雾气甚至都能阻碍视线,都能阻碍到白一二的正常呼吸。



    “叮——”



    一声清脆的铃铛响声自浓雾中传来,白一二见此,立即躲在一处石墩子后,凝神望向铃声传来的地方。远处的迷雾中,脚步声越来越沉,铃铛声渐渐变响。



    白一二屏住呼吸,心中思绪翻涌: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不一会,只见一颗畸形的头颅破开雾瘴,自雾中走出。白一二顿时看清来人,那人恐怕要有两米多高,上宽下窄,身材比例极不协调,而他的头上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缝合线。定睛望去,那个发出响声的铃铛就挂在他的鼻间,随走动而响。



    白一二看着那道人影,心中恐惧:或许那不该称之为人,应该称之为怪物!



    就在下一刻,一声脆响突然传入白一二耳间。远处那怪物好似开了定位,没有一丝犹豫便挥动起西瓜般大小的巨手,恶狠狠地朝白一二躲藏的地方抓去。



    白一二醒悟过来,很可能是耳间流出的血雾吸引了怪物的注意。



    巴掌呼啸而来,生死瞬间,白一二全身肌肉顿时紧绷。他爆发出全部力量朝旁边的空地奋力一跃,堪堪躲过一击。



    而随着啪的一声巨响,怪物巨手落下,方才用来躲避的混凝土瞬间土崩瓦解。



    事实证明,躲避是对的。



    怪物第一击未中,顿时恼怒地嘶吼起来,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朝着白一二飞速冲来。转瞬之间,又是一发裹挟着千钧之力的巴掌狠狠落下。白一二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闪避,他任由那如山岳般的巴掌向他袭来,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白一二在往昔记忆中疯狂回溯,试图抓住昔日美好的生活片段。可找来找去,脑海中仍是一片荒芜。



    就在绝望将他彻底笼罩之时,一阵尖锐的劲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一道鬼魅的身影如光电般闪现而出,稳稳挡在了他身前。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划过。闪光过后,怪物的身躯像是被一枚炮弹击中,顿时血浆四溅。而伴随着啪的一声闷响,怪物重重砸落在地,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此时护在白一二身前的人影缓缓转身。



    白一二的视线中,一张卡通小丑面具映入眼帘,几分诡异随血腥气钻入白一二的鼻间。



    “谢谢。”白一二缓缓起身,低头谢道。



    但当他抬头时,脑袋竟直直地与小丑的身子撞在了一起。他的心中猛地一紧,刚放松些许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



    “你看到的雾是什么颜色?”



    那张小丑面具下的人缓缓开口,声音就如同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在说话一般。



    白一二看向周遭的雾气,蓝蒙蒙一片。但就在他准备回答之时,小丑那张布满血丝的眼却忽然靠近,紧紧的贴在了一二的眉间。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死亡蓝调。”小丑说着,将脸缓缓抽离。



    就在此刻,白一二顿时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而当白一二抬头看去,那个原先存放小丑面具的兜帽下却是一片漆黑。



    “其实我是个医生!伟大而仁慈。”



    脱掉小丑面具的无面男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看出你有病,大病!绝症!”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最后一个字还特意加重了语调,而男女混杂的声音则更加突显出他的诡异。



    “我有病?”白一二在心底默念。



    “对!你有病,这病会让你在七天后死亡,我称之为七日谶。”那个男人在原地转了个圈,而后又将手抚向白一二的脸,



    “不过,不用担心,因为我是医生,而且最喜欢绝症患者。”



    男人突然拉起白一二的手,二人在天台上居然跳起了舞来。一股奇妙的歌声顿时萦绕在白一二脑海,美丽而又悠扬。



    “想活命就去黄沙孤儿院,那里会有一个死人等着你的到来,他会帮你。”无面男将白一二抱入怀中,缓缓凑近他的耳朵,“否则,你只能活七天哦。”



    无面男说着,将白一二旋转着丢入空中,白一二顿感天旋地转。



    他突然觉得这场景荒诞而可笑——就像五岁那年看着抢救室的灯忽然熄灭,七岁那年望着太平间的推车压过积水,方才从生死间挣扎而出,而现在呢?突然又有人告诉自己只能活七天。



    但更加可笑的是,白一二他发现,自己的内心中竟在思考,如何在七天内应付高考。



    命运总爱在最明亮的时候泼墨。



    “我一定是疯了,这一定是梦。”



    白一二这样想着,脑袋一沉,不自觉的合上双眼,在疑惑与不解中缓缓睡去。



    ......



    “何为生命?”



    江天帝站在混沌祭坛之上,双眸中流露出金色的神光。



    “生命!俯首称臣,天下共主,众仙王妖帝凡窥视本尊一瞬者,跪!”



    在祭坛周围匍匐着数百人,他们都曾无敌于世间,但在此刻却都虔诚的看向祭坛中央这位不可一世的君王。



    “你以为我会臣服于你!”



    祭坛之中忽然站起一个穿着华丽的牛头怪物,那怪物大声嘶吼,声音中充满不甘。



    “我才应当是神,这天下的所有女人都是我的,奶奶滴!你娘也不例外!”



    牛头怪见江天帝不语便放声大笑起来,但就在下一刻,他的身躯猛然化作一团血雾,于混沌中消散一空。



    江站在原地,那双逸散着金光的神瞳至始至终都未朝其瞟过一眼。



    巨剑一柄柄落下,一代代豪杰随剑光化作一团,但众仙帝妖王的面色却都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他们的内心已然臣服,但臣服亦无法引来江的注视。



    江天帝仰头看向头顶的白球,白球中仿佛蕴含一切,但又仿佛只是一片空白,这是江自出生后第一次琢磨不透一件事物。



    江天帝双目合拢,不禁回想起自己过往的种种。



    他人退、我不退!他人进、我更进!在追求至尊的这条道路上,四处布满荆棘,阴暗处更是滋生无数狡蛇毒蝎。但恰恰是这些困难才铸就了他非凡的意志,所以此刻的这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又岂会阻碍他的脚步!



    那双逸散着金光的神瞳猛的张开,江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回首千秋万岁,我亦为众生之王,凌驾万古之上!”



    顿时,一股霸道到极致的至尊王者之气瞬间蔓延在混沌之中。



    金光冲天,这道至尊之气在混沌中不断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有形的金色波涛。金色波涛快速冲刷过数百众仙王妖帝,祂们顿时被这气浪冲刷掉厚重的华丽皮囊,露出其下的森森白骨。



    “一试便知!”



    话落,江天帝一把朝白球抓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江天帝被一巴掌扇下祭坛,在祭坛中砸出一个逸散着混沌的人形石坑。江天帝从石坑中缓缓爬起,他凝神看向白球。



    一袭白衣胜落雪,眉目似剑破长空。



    身披彩霞踏空现,好不威风,好不威风。



    江见到此情此景,他的双腿不禁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真是,真是美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