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礼从昏迷中醒来就觉得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他还记得自己先前在空中被大风点燃身体,烧的头脑昏沉,最后直接昏迷。
现在自己能醒过来,下次再睡去,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所以他交代完后事,就开始安静等死。
“这些年都是孤独一人,除了麻烦两位爷爷,拖累他们,也没别的人在意他了,现在死了,倒也干净,至于那些报答的誓言,就看有没有下辈子了。”
墨莲是被疼醒的,她想要惨叫,但想到家里那一家人送她出门时兴高采烈的嘴脸,还有那个人失望的眼神,她就想这疼痛和死亡也许是一种解脱。
唯一挣扎求活,反抗命运的只有张虎。
他刚成为人上人,以后还要做人上神,要盖大宫殿,要搜罗全天下所有宝物,还要开一个大大的后宫,用来珍藏他遇到的所有美女。
许木把两本书用巧劲甩到闭目等死的徐礼和墨莲身前,大喝道。
“睁眼受法!”
三人睁开眼睛,徐礼看着眼前的书名忍着疼,舔着被烧焦的唇,若有所思。
墨莲只是看见面前有一本书,但剧烈的疼痛让她根本看不清书名。
张虎神清气爽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脚,看了一眼身旁两人身前都有一本书,然后他再看了一眼自己身前,发现什么都没有之后,他很自然向旁边伸出手,就要拿走徐礼身前的那本书。
锵!
一把雪白长剑出鞘,一点寒芒先到。
嗤!
一股鲜血迸溅。
接着是一个少女冰冷声音。
“苍蝇大哥,这书是徐礼的,你不能拿哦!不然我会杀了你。”
想要去抓被利剑刺穿的手掌,但锋利的剑刃却让他不敢下手,只能倒吸凉气,惨叫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石淑拔出剑,转身去河边点了一堆火,然后开始先洗剑,再把粘过张虎血的地方拿到火上去烧,最后再洗剑,反反复复,不断重复。
显然短时间内,她不认为自己能把弄脏的剑洗干净。
张虎撕下一片衣服上的布,艰难的给自己包扎伤口,见到石淑这行径,他舔着脸,走到许木面前,谦卑的问道。
“石小姐这是在干嘛?剑钝了?”
许木正在给二人讲解他们身前这本功法,听见张虎发问,很难得的回答了张虎的问题。
“师妹觉得剑沾上你的血就脏了,她现在正在想办法把剑洗干净。”
张虎气的立刻脸色涨红,一句雅言脱口而出。
“我入她母……”
许木抬眼,冷冷看着他,语气却很平静。
“你说什么?”
张虎缩着头,大声说道。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问候一下徐礼的短命鬼老娘。”
许木深吸一口气,对于这个无耻的二皮脸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他板起脸,暴喝道。
“你给我闭上嘴,一边待着去。”
张虎看了一眼身边徐礼手中的书,最终只能悻悻离开。
徐礼忍着全身那透入灵魂的皮肤生长的痒,抖着手拿起面前的书,翻开第一页。
入眼第一行字就让他心生震撼。
“有神物曰鲲,鲲之大虽千万里,然出水化鹏仍需退鳞化羽,方可图南。人身为凡,比之鲲鹏犹如蜉蝣之于冥灵,一者朝生暮死,一者千年方知春秋。是故以人身超脱凡俗者,唯有法天。故此法要旨,皆在退旧生新,去凡纳神八字。”
徐礼抬起头,用新生的眼睛看着许木,声音嘶哑的问道。
“许道长,这是什么?”
许木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你还有一刻钟的时间,要是在这段时间内你什么都没练成,那你就会和那边那只苍蝇一样,除了皮肤变好一点,剥皮之痛这罪就算白受了。”
徐礼听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已经有鲜红的皮肉开始生长。
他不敢再耽搁,立即坐好,翻开书本,开始第一步剥皮功的修炼。
这剥皮功共分九重,按照书上玉清子的修炼顺序,其一为头,其二为身,其三四为双手,五六为双脚,七为父亲合欢地,八为化虚,九为化实,练成九重剥皮功,寻常刀剑难伤,水火难侵,飞天遁地,穿墙避水,隔空取物,聚气杀人皆犹如神助。
徐礼看见书上写着,剥皮功第一重,人身七处,凭借心意任意选择一处“羽化”。
羽化后的皮,坚硬时犹如铸铁,柔软时犹如绕指柔,非常神奇。
看到这里,他不由想到了逝去的父母,以及始终盼望着他快点长大,早日成家的两位胡爷,想他徐礼这辈子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不进被从中来。
夫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徐礼已经无法在父母身边尽孝,如今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徐家断后。
想到这里,他眼神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郑重的放下书,然后闭目盘膝,开始按照书上的内容引导天地气数汇聚到子孙根和子孙袋。
这时石淑终于洗剑回来,她一眼就看见徐礼身体在发光。
石淑觉得很神奇,所以摇晃着闭目养神的许木,大声喊道。
“斯兄!斯兄!你快看啊,徐礼滨州在发光诶!”
许木听到师妹的喊声,心中咯噔一下,睁眼就看到了另一根更粗更大的绿光。
他心中哀叹一声,心道。
“这里发生的一切,师妹一定会和师傅说,师傅知道后一定会说要打死我,我一定会被师傅打到半死,果然小鬼什么的最麻烦了。”
他面无表情抬起手,在石淑眼前一挥,封闭了她的视线,让她只能看到自己幻化出来的若水观美景。
然后不理会她在自己耳边聒噪抗议,继续闭目养神,他觉得,还是自己精神世界比较安静祥和,没有外面的纷纷扰扰,也没有时常给他惹麻烦的小女孩。
…………
徐礼和墨莲几乎是同时睁眼,先前墨莲修炼了右手,如今看她的右手肌肤,比之左手更加光滑白嫩,其光滑程度,比之刚出生的婴儿犹有过之,与其说那是一只人手,现在她的右手更像一只玉手。
许木看着墨莲的右手,点点头,心中很是满意。
这才是正常弟子该有的样子,不像山上的其他人,还有那个新加入的,看着很老实的小鬼,一个个脑子里装着五谷轮回之物,思维跳脱,行为奇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做出什么逆天的事情出来。
好在终于有一个和他一样的正常人了,只要这个大姑娘以后不来麻烦他许木,那她就是许木心目中的完美师妹了。
许木带着好心情,难得给了墨莲一个微笑,对着被打出连个黑眼圈的徐礼冷哼一声,然后拎起嘟着嘴生闷气的石淑,甩出拂尘,又从袖子里掏出一辆巴掌大的四轮大车,往天上一扔,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如宫殿般巨大的,有着四个轮子,长得像马车,用起来也像马车,也有机巧马拉着的,但师傅非要叫法舟的马车。
最后他看着已经睡得流口水,还说着什么小红,小翠,小花,你们好软好大好禁这种污言秽语的长虎,想着不如就这样把他丢这里,让他和小红,小翠,还有小花,在梦里好好相处。
但想到师傅那古怪刻板的性格,还有那默守陈规的破规矩,最终只能无奈给张虎身上贴了一张符箓,然后甩出拂尘,捆住他的脚,把拂尘插到飞舟的凹槽中,提着石淑,叫上徐礼和墨莲进了飞舟,而后飞舟化作一道流光,伴随着连绵不绝的凄厉惨叫,极速朝若水观飞去。